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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發現“那個‘阿浚’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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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發現 “那個‘阿浚’是什麽人?”……

溫濃關起房門, 面色一整,鬼鬼崇崇湊到床前。

郭婉寧聽說信王府來人了,料想過來人不會是信王, 卻沒想到竟是溫濃只身前來。

溫濃挑來帷幔, 沖她一笑︰“婉寧妹妹,見好點了嗎?”

她的態度頗是違和,令郭婉寧略感不適。尤其她原來總是規規矩矩喊郭小姐的,如今卻改口換起了‘婉寧妹妹’,這聲婉寧妹妹,怎麽聽都像是不懷好意。

“你怎就鬧起自殺來了?這裏刀子一抹,那得多疼呀。”溫濃看她脖子纏裹紗布, 想到刀口劃破白凈細嫩的肌膚那一刻鮮血滲透的畫面,都替她疼了。

郭婉寧張了張嘴,但她只能發出零碎的音節, 還不能完整說話。溫濃不勉強她, 坐到床頭貼心替她掖被子︰“沒事, 我來就是看看你, 再者跟你說幾件事, 你聽我說就行,不必說話。”

郭婉寧神情怔忪, 懵懵懂懂。

盡管屋裏只有她們倆, 但溫濃還是顧左右而言他, 低壓聲音說︰“你給我的鑰匙我收到了。”

郭婉寧雙瞳微縮,不動聲色。

“昨天回去以後我跟信王吵了一架, 我才知道他把阿浚關在地窖裏頭百般折磨,險些要了他的命。”溫濃苦笑︰“也不對,信王為了折磨他, 一時半會也是不會要他性命的,只是如此一來生不如死,還不如讓他解脫算了。”

郭婉寧攥住她的手一緊,溫濃輕輕將手覆上︰“你別著急,昨天你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我想了一晚上,我與阿浚青梅竹馬,我做不到見死不救,我會想辦法把他救出來的。”

郭婉寧似是狐疑又似震驚。

“你恐怕還不知道,昨夜阿浚不知用了什麽法子逃出去了。”溫濃一臉唏噓︰“可他傷勢太重,沒逃多遠就被信王派出去的追兵給抓了回來。”

這回郭婉寧的反應較前面更激烈了,溫濃摁住她的手輕聲安撫︰“信王今日回宮,還打算將他一並押去天牢交由刑部嚴審。我聽說刑部酷刑極為殘忍,阿浚這一去,再想解救難如登天。”

“也許你說的對,如果當初我能跟他走,說不定他不會挺而走險回來找我,現在也更不會落於信王手中。”溫濃感慨說︰“很快我就要隨信王回宮了,這一趟回去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出來。不瞞實說其實我今天借口上國公府來找你,是想趁這個機會避開耳目救下阿浚。”

郭婉寧瞠睜美目,不敢置信。

“若能成功,我打算隨阿浚一起離開。”溫濃苦澀一笑︰“沒有了我,也許信王不會再對你咄咄相逼。你倆二人本就身份相當,門當戶對,將來嫁作王妃總比心心念念著那樣的罪人更好,我與阿浚都會祝福你的。”

說罷,溫濃起身要走,卻被郭婉寧緊緊扣住她的手腕。溫濃回眸掃去一眼,只見郭婉寧張著嘴,從喉嚨裏發現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她體貼問︰“你想說什麽?”

郭婉寧搖頭︰“不能……你不能……”

“你在擔心我的安危,生怕信王發現會不得善終?”溫濃自動自發給她翻譯,“沒事,信王不差我一個女人,他喜歡就是只是這張臉而己,說到底他還是喜歡你的,否則也不會兩個都要。可我不能讓你為難呀,你是大家閨秀千金小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作妾的。我若是走了,殿下絕不會再為難你的。”

郭婉寧搖頭搖得更用力。

“你是不是怕我跟阿浚逃不出信王的手掌心?”溫濃莞爾,“不會的,我還有其他幫手。”

郭婉寧表情僵裂,溫濃輕輕撥開她的手替她掖回被子裏︰“我很感激你這些日子以來對阿浚的幫助,是你的每一句話敲打我點醒我讓我頓悟,我走了,你放心,我和阿浚絕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郭婉寧還想拉她,但溫濃輕巧地退到她伸手夠不著的地方,惋惜地嘆︰“你我有緣再會。”

這一回溫濃走得幹脆,留下郭婉寧氣喘不定,她的面容逐漸扭曲,再沒有了人前的那份溫馴乖覺。她抖著手從枕下摸出一封紙箋,裏面的字眼分明告訴她曹世浚已經逃離的訊息。

一直守在屋外徘徊的郁氏見溫濃出來立刻迎上,小心翼翼問︰“你跟婉婉……”

“跟她說了些私底話,不妨事。”溫濃微笑,“我見婉寧妹妹乏累得很,讓她歇下好生養傷。”

郁氏還想多問幾句,哪知郭常溪驀地強拉上她,徑直往外走︰“我送你出府。”

“誒、溪兒!”郁氏幹著急卻拿他沒辦法,眼見郭常溪拉著人越走越覺,郁氏顰眉咬唇,轉身推開郭婉寧的門。

一路走來,郭常溪面色陰沈,溫濃看見了卻裝作沒發現,多說無益,她還沒想好怎麽跟他全盤托出。

“那個‘阿浚’是什麽人?”

進屋之前見郭常溪應得幹脆,溫濃就知道恐怕隔墻有耳。反正這事該心虛的是郭婉寧,溫濃並不怕郭常溪質問︰“這事你該去問你的好妹妹。”

郭常溪停下腳步,回頭瞪她。

“你不舍得對她發火,就沖我發火來了?”溫濃涼涼一笑︰“就知道柿子拿軟的捏。”

郭常溪被噎得啞口無言,按捺脾氣說︰“她現在傷成這樣,我就是想問也問不出來。”

溫濃對他的解釋嗤之以鼻,但也沒再為難他︰“你可曾想過婉寧妹妹為什麽這般抗拒嫁給信王?”

適才從屋裏聽到的談話內容讓郭常溪有了一個大概的信息輪廓,這時聽她這般問,登時意會過來︰“這叫阿浚的男人是婉婉的心上人?!”

“說話輕點,當心隔墻有耳。”溫濃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刻意壓低聲音說︰“你既然都聽見了,總該知道那人落在信王手裏,我要救他有多危險。”

“信王因何抓他?”郭常溪臉色奇差,“你又為何會與那樣的人攪和在一起?”

溫濃作勢一嘆︰“當日妙觀齋事發之時,你不是問我因何能從歹人手中逃脫嗎?”

郭常溪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遭,關聯因果,瞬間黑臉︰“難道他是——”

妙觀齋的刺客首領未能伏誅,郭常溪也算是知情者之一。當日溫濃被抓逃出生天,遇到的人正是他,那時候郭常溪還曾懷疑過溫濃與刺客有所關聯,始料未及她們之間的關聯還不小。

“婉婉怎會與那種人糾葛不清?!”若因那人是刺客而被信王所抓人,倒也無可厚非,可郭常溪怎麽也想不通平素溫順乖巧的妹妹怎會與那種人牽扯在一起!

這事別說郭常溪不相信,溫濃知道的時候也不敢置信︰“所以我說你得問她而不是問我,我也不知道她倆怎麽會混到一起。”

郭常溪神情莫測︰“這事信王他……”

“他知道,婉寧妹妹昨日親口承認的。”溫濃沒有給他僥幸的餘地。

郭常溪恍恍惚惚︰“所以為了不牽累我們,她才會自尋短見。”

見他深受打擊,溫濃沒好意思告訴他在陸漣青看來並不是這麽認為︰“你不會是想大義滅親吧?”

“怎麽可能!”饒是再痛心,郭常溪也絕不會放棄自個親妹妹。

“所以你呀,多照看她一些,別再讓她懷揣不應有的心思了,如此只是自我傷害。”溫濃語重心長地拍拍他肩,郭常溪定了定神,皺眉道︰“那你呢?”

“我?”溫濃一懵。

“你也千萬別做傻事。”郭常溪鄭重對她說。

溫濃這才想起她在屋裏對郭婉寧說的話這人是聽見的,她眼珠一轉,垂臉惆悵︰“我也不想挺而走險,可是婉寧妹妹勸我放下成見,她告訴我阿浚何等真心,如此誠懇祝福我倆,令我無法不為之動容。也許犧牲我一個人能夠換來所有人的安寧,讓信王如期娶了婉寧妹妹,我若能夠勸服阿浚,隨他遠走高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郭常溪皺眉︰“別誑我了,你不是這麽蠢鈍盲目之人,那人若真能打動你,早在妙觀齋出事那會兒你就不會跑了,我不信你會冒險去救那樣的人然後跟他浪跡天涯一輩子逃命。就算你真瞎眼蒙心,也得看信王肯不肯放人,再說了京城遍布眼線舉步維艱,就憑你們只怕連城門都逃不出去。”

“……”世間最清醒的果不其然還是局外人。

溫濃瞪他︰“你再罵。”

郭常溪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稍軟和︰“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讓我也參與。”

溫濃假裝沒聽見他的那個‘們’︰“萬一我的打算與你的打算背道而馳怎麽辦?”

“不會,只要你不是真的豬油蒙心愛上那種男人,我相信我們的目標絕對是一致的。”郭常溪義正辭嚴,他還需要做的是補救,絕不能讓這件事成為陸漣青牽制忠國公府的把柄。

“豬油蒙心的可不是我。”溫濃忿忿嘀咕︰“既然如此,你隨我來。”

郭常溪心頭一突,他陪溫濃踏出國公府大門,順著溫濃眼色眺向馬車,只見窗牖的垂簾悠悠一蕩,頓生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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