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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知道“我的事他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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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知道 “我的事他都知道的。”……

陸漣青緩緩睜開雙眼, 雖不滿意睡前臥在枕邊的人不見了,好在不見的人就趴在床榻邊沿,扒著他的手指撥來又撥去。

像是玩心正興, 又像渾不上心。

“臉怎麽了?”

溫濃早就發現他醒了, 只是扒著他的五指掌心與自己相貼相印,宛若發現新大陸般︰“你的手比我大好多。”

“你又想說是我打的了?”陸漣青沒有給她轉移話題的機會,順勢貼向她臉上的紅指印︰“你看,對不上。”

被冤的次數太多了,陸漣青早已摸通這顆小腦瓜時不時抽出來的新坑法,一點奉陪的意思都沒有。

“我又看不見。”溫濃幹巴巴地扯了個笑臉,草草把他的手抓下來。

“誰打的?”王府上下肯定沒人有膽子這麽做, 陸漣青不用猜也知道十成十是寄住在王府裏面的姓溫那一家子幹的。

溫濃訕然嘀咕︰“我要是說了,你會沖冠一怒為紅顏嗎?”

陸漣青輕聲一笑,越笑越冷︰“我不光會沖冠一怒, 我還要打你的人手腳盡廢、割舌剜目, 活得生如不死。”

溫濃被他的笑給凍得激靈, 表情一垮︰“那我不告訴你了。”

“你不說我也能知道是誰。”陸漣青擡手去蹭那張臉上還沒消全的紅指印︰“為什麽打你?”

“我弟死了。”溫濃耷拉著腦袋抵在床褥上︰“妹妹毀容了, 他們一家恨死我了。”

把溫家人撚出王府之後, 恭總管立刻著手盤查事發地點附近走動的人,還特意找來當時負責帶寶弟去撿樹葉的小李子仔細詢問。

小李子的歲數也不大, 雙親都是王府的長工, 一家子平日都是本份幹事的老實人, 從沒做過任何欺善怕惡的虧心事。據小李子事後說起,欺善怕惡的是寶弟, 他仗著姐姐在王爺跟前得寵,不服安排他幹下人的活兒,還沖小李子拳打腳踢。

小李子的爹娘義憤填膺, 將兒子背部的淤青擼起來讓恭總管評評理。

小李子管不住寶弟,也不敢管他,見他走了反而樂得輕松,並未註意到他去哪裏,一心埋頭在西苑撿葉子。直到寶弟的屍體被發現,別人找來詢問他,這才恍然得知。

“我爹就一個兒子,自小把他寵壞了,養得蠻橫又霸道。他只認一個姐姐,打小與我也不親,可他喊我一聲阿姐,始終還是我弟弟。”溫濃悶聲說︰“我從沒想要害他的命。”

“還有溫宜,就算曾經我怨過她也恨過她,可我從沒想要她落得什麽不好的下場。”

“我怎麽就是個惡毒的女人了呢?”

陸漣青靜靜聽著她越說越輕的聲音︰“把臉擡起來。”

溫濃溫吞吞地擡臉,臉上沒有一滴淚,她咧開嘴角︰“我沒哭。”

陸漣青朝她招了招手︰“上來。”

溫濃眸光瀲灩,脫了小鞋爬上榻來,鉆進他的被窩裏,被他撈到懷裏輕輕拍︰“你沒哭,但比哭出來的時候還傷透了心。”

溫濃閉上雙眼,感受著他的氣息與溫度︰“你要是沒有受傷就好了。”

“?”陸漣青低頭,對上溫濃重新睜開的雙眼,眸光流溢,充斥著無盡旖旎的色彩︰“這樣你就能像那天晚上緊緊抱住我。”

“……”

陸漣青喉結一動,眸色幽暗,呼吸略有不暢︰“你想試試?”

“不想。”溫濃果斷撒開手,堅定表示以傷為重,不能亂試。

陸漣青懷抱見空,滿腦子都是把造成他渾身傷患的人碎屍萬段的沖動。

溫濃並不知道身邊人滿腦子全是血腥,她長籲一聲︰“也許這就是命。”

溫濃心裏是難過,難過弟弟妹妹的遭遇,難過溫爹和陳氏對她的指責,可她並不認可這樣的指責。非要說自己有什麽錯的地方,那就是她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楊洪,才會令楊洪進入王府被溫宜認出來。甚或是根本沒有註意到王府有人對溫家四口的安排,不知道陳氏被點去後廚幫工、溫宜被當成了丫鬟使喚,還讓寶弟到苑子裏頭撿樹葉。

可這並不能怨怪誰,若不是陳氏非要跑來賴在王府,也不會發生後來這些意外,溫宜的臉和寶弟的死都是意外。

人各有命,這就是命。

溫濃回頭去看陸漣青,這輩子她與陸漣青又將會走向怎樣的命運?

沒有人知道。

依照陸漣青的原定計較,他原本只打算在宮外逗留三五天,然而在多方面不可預料的因素幹擾之下,最終不得不延長留在王府的時間,這一住就住了近十天。

直到陸漣青的身體狀況能夠支撐一段回宮的路程,回宮前夕忠國公府來人了。

這些天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溫濃渾然忘了遺落在忠國公府的玉手鐲。而忠國公府好似也把這事給忘了,直到陸漣青準備回宮的前一天,才把手鐲送回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親自來送還手鐲的人竟是郭婉寧。

溫濃聽說此事的時候,郭婉寧已經在東廳等了將近半個時辰。要不是後廚裏多嘴的婆子嬸子多提一句,還不知郭婉寧要等到什麽時候。

因為郭婉寧等了這麽久不是求見陸漣青,而是為了來見她。

“依我看來者不善,她八成是來宣示主權的。”

一後廚的老婆子老嬸子嘰哩咕嚕,圍著溫濃出主意︰“可咱們王爺也不是善茬,分明故意晾著她,為了替你撐口氣,你可千萬別出去。”

溫濃並不知道郭婉寧的來意,聽說她堅持親自物歸原主,恭總管拿她沒辦法,又不能真把溫濃叫出來,據說這會兒還在陪著,很是頭鐵。

畢竟這位是名義上的未來王妃,陸漣青能怠慢的,王府裏的人不敢不敬。

溫濃想了想,沒顧一屋子人的勸阻,決定還是出去見一見。

郭婉寧令她想到了曹世浚。自從陸漣青受傷回來,一躺就是好幾天,溫濃沒機會提這個人,事後陸漣青不說,她也不知應該怎麽提起這個人。

溫濃只知道當日陸漣青帶人去了曹家老宅時,確實在那裏遇見曹世浚,並且中伏受了傷,刺傷他的劍上抹了毒,險些要了他的命。同行的南衙統領頑抗不敵當場身亡,萬幸後援及時趕到將陸漣青救下,至於埋伏的刺客魁首,好似是被抓到了……

也不知郭婉寧是否知悉這件事。

溫濃邊想邊走,很快來到了郭婉寧所在的東廳。

這幾日溫度低得厲害,眼看就要下雪了,大戶人家能不出門不出門,都躲在家中點起炭盆,什麽暖和捂什麽。

郭婉寧今日一身白裘,幾朵紅梅襟邊點綴,素雅而不失得體大方,襯得估雒爛蔔滯飭槎出塵……若她身邊沒坐著一個礙眼的容歡的話。

溫濃眼角一抽︰“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容歡太狂了,仗著陸漣青傷病在身不出門,頭兩天還能乖乖待在竹心苑。兩天過後就開始野了,一點不把王府規矩放在眼裏,真是越來越放肆。

好在他還知分寸,平日除了在竹心苑附近走動,倒也沒往其他地方去。不過前些天被陸漣青逮個正著,結結實實抽了一頓,原以為容歡這回能夠老實到回宮,誰知他又跑出來了,這回竟直接跑到了郭婉寧的面前來。

“明天就要回宮了,我天天被你們送在房裏多悶啊,難道就不能最後通容一次?”容歡煞有介事地抱怨,說得好像他真的天天閉門不出一樣。

“我是聽說婉寧小姐在這裏,這才過來陪陪她,不然讓她獨自等了這麽久,不知道的還當信王故意欺辱她的說。”

“……”除他以外也一直伴在廳裏的恭總管被無視得透徹。

聽他說話夾槍帶棍,溫濃正要發作他,容歡立刻換了副可憐兮兮的嘴臉︰“明天就要回宮了,這一走也不知什麽時候還能見上一面,你說多不容易啊。”

溫濃語塞,知他喜歡郭婉寧,一個宮裏一個宮外,要想見面確實不那麽容易。

郭婉寧連忙幫腔說︰“我沒想到小容公公也在,是我留他陪我解悶的。”

溫濃見她急著替容歡說話,也不知她知是不知容歡的心意。

“姑娘,您怎麽來了?殿下那邊……”恭總管原想勸她回去,還沒多說就被溫濃制止了︰“我來取鐲子的,聽說是郭小姐親自送回來的,我趕來給她道一聲謝。”

郭婉寧當然不能承她一句謝︰“上回你來府上沒取著,這回換我給你送回來也是應該的。”

她將放置玉鐲的盒子完好呈上,溫濃打開,確定是原來的手鐲,這才重新闔上︰“我聽說你想見我?”

郭婉寧面色一緊,顧左右而言他。

也就只有涉及到曹世浚,溫濃才會罕有地從她臉上找到這樣的情緒。可是經過這次陸漣青的受傷,她深刻體會到失而覆得的滋味,除非陸漣青主動提,否則她不會再碰這件事。

這回出來見郭婉寧,溫濃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勸她放棄曹世浚。

“恭總管,勞你送容歡回竹心苑。”

恭總管知道溫濃這是想單獨相處的意思,猶豫道︰“可是殿下吩咐過……”

“我的事他都知道的。”溫濃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色︰“不管我在哪、說什麽做什麽。”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在場的人俱是一楞,隨即郭婉寧臉色發白。

“那老奴先下去了。”恭總管心神領會,作勢要把容歡拉走。

容歡看了她倆一眼,不等恭總管來‘請’,依依不舍與郭婉寧道別,這才大搖大擺地走了。

留下溫濃獨自面對神色恍惚的郭婉寧,郭婉寧面白如紙,壓低顫聲︰“信王殿下……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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