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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手鐲 陸漣青周身冷氣仍在外放,沒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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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常溪深吸一口氣, 起身抱拳:“當日常溪鬧市攔車驚擾殿下車駕,魯莽之為有失分寸。今日親身來此,誠心是想給殿下賠不是。”

陸漣青不鹹不淡地掃去一眼:“多久的事了, 本王記不住。”

這話換個好脾氣的說, 可以理解為人家不計前嫌。可這話從陸漣青嘴裏說出來,這是在嫌道歉晚了,幾個月都過去了。

郭常溪誠懇道:“那日事後,家中長輩得知事因嚴加責訓,常溪心知有錯,本欲親身上門負荊請罪,只是殿下當時已經回宮, 我唯有閉門思省虔心悔過,待到陛下生辰宴當日入宮赴宴,再向殿下當面賠罪。”

“孰料那天恰逢妙觀齋中遭遇刺客, 事態混亂, 又不幸負傷, 這才不得不悻悻而歸。”郭常溪頓聲:“我在宮中養病之時, 曾前往永順宮求見殿下, 只是殿下日理萬機,屢次錯過未能遇上, 諸番耽誤之下才會拖延至今。”

“常溪有罪, 一人擔當, 還望殿下莫因此事對忠國公府懷有芥蒂。”

就知道他扯來扯去,會扯到忠國公府上面。陸漣青沒忘先頭那句郭家老太的授意, 沒讓郭常溪把話接著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已認錯,來向本王賠罪。本王心領, 你可以走了。”

反正早在當日妙觀齋大戲臺前就已言明,他與郭常溪無甚交集,更無話可說。

郭常溪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給噎住聲音,咬咬牙,不情不願地家中交待的事情說下去:“除了告罪之外,常溪還有一事要說。”

“八月舍妹行笄禮,家父欲邀殿下觀禮,可惜殿下貴體抱恙,不能前往。老太夫人心中一直記掛,昨日聽聞殿下回府的消息,特讓常溪親身前來信王府邸,請殿下過府一見。”

論理而言,陸漣青是忠國公府的未來女婿。成親之前,女方長輩有意想見,無可厚非。她差嫡子長孫親自來請,也算誠意。

換作一般人家,再不得空也要抽出時間親去一趟。可問題在於陸漣青不是一般人,他是當朝最為顯赫的權貴,皇族之身,權傾朝野,無論身份還是權勢那都不是一般人家所能匹比,更無人能左右他。

信王若是說不,就連堂堂忠國公府都顯卑微,只能委婉求全。

聽完郭常溪的來意,陸漣青當場拒絕:“本王沒空。”

知道陸漣青是個橫的,也猜到他不會答應,郭常溪卻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那麽幹脆直接。就算郭常溪內心也並不讚同這門婚事,可再怎麽說陸漣青也是郭婉寧名義上的未婚夫,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絕不僅是不把忠國公府放在眼裏,還是在打郭婉寧的臉,根本不將女方家裏當一回事。

來時郭常溪千叮萬囑定要自己沈住氣,可面對陸漣青如果蠻橫放肆的態度,心中難免氣不過,為了親妹妹郭婉寧!

“敢問在殿下眼中,舍妹與您的婚約究竟算什麽?”

“小公爺,本王應該說過了。”陸漣青挑眉:“雙方婚約乃今上禦賜,非本王所願。你有疑議,應該先問你的家人,征求他們的同意,或可親身入宮面聖,也可以撰寫因由上奏朝廷。可你最不該的,是來質問本王。”

郭常溪沈聲道:“百官上表,迫於壓力郭家根本無力回天,這不是僅憑我們忠國公府一家能夠說了算的問題。”

“您有乾綱獨斷的話語與權力,若是無心求娶,應當立即拒親。你若沒有拒婚的意思,懇請殿下莫再做些令婉寧為難的事情,更不該留下一個長相與她極其相似的女人!”

陸漣青瞇起雙眼,眼底凝聚著一團危險的光:“本王若是不留下阿濃,你又打算怎麽做?”

郭常溪坦言道:“若她需要我的庇護,我定竭力護她周全。”

陸漣青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倒是一個癡心人。”

“可惜癡心錯付,本王不會放她走的。”

郭常溪一楞:“你——”

“且慢。”

門外一側不知何時蹲了個人,也不知在外面聽了多久。她默默伸手,探出腦袋,露出無辜的雙,作為二人談話的主人公主動曝露在他們眼前:“你們有話好好說,能不能別扯上我?”

“阿濃?”郭常溪率先露出意外之色。

陸漣青呼吸微窒,微不可察。

“你在那裏做什麽?”郭常溪一邊問,一邊掃過陸漣青:“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你們吵得這麽大聲,說的還是我,能聽不見嘛?”溫濃輕咳一聲,拍拍裙擺站起來,慢吞吞往屋裏邁進。她瞅了郭常溪一眼,然後視線默默又往旁邊挪移,對上陸漣青冷淡的臉色。

“你來做什麽?”

聽聽,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跟摻了冰似的。溫濃暗暗嘀咕,撈過他的手臂讓他稍稍彎身,悄聲跟他咬耳朵:“方才我跟後廚的王嬸閑聊幾句,說起你喜歡吃山藥糕的事,就想來問問你喜歡甜口還是鹹口的,改日我跟她學做給你吃。”

她的動作很刻意,卻因為沒有遭到拒絕,反而顯得兩人的互動流水一般自然而然。溫濃的話雖是對陸漣青說的,但聲音不低,郭常溪也能聽在耳裏。

即便是句無比家常的詢問,組合起來卻能聽出對話雙方的親昵關系。直接導致陸漣青的眉頭一松,面色不再遍布陰霾:“你知道我不吃甜的。”

“啊、對。”溫濃敲了敲腦門,“那就做甜鹹兩份,你吃鹹口、我吃甜口,我喜歡甜食。”

陸漣青摸摸她敲過的位置,眼裏閃過一絲柔情:“都依你。”

郭常溪僵著臉,雖不知陸漣青是故意激他才做出這般親密的動作,還是說兩人平日相處本就如此。當初溫濃的確說過她是從心而為,也曾說過信王對她很好,可真正親眼目睹,還有些有難以消化。

溫濃並沒有在別人面前大秀恩愛的癖好,厚著臉皮歪膩完了,萬幸陸漣青周身冷氣也已經有所緩和,她這才轉過臉對郭常溪問安:“小公爺好,聽說前幾日您也出宮了,不知傷勢好全了嗎?”

“……好全了。”也不知是否錯覺,郭常溪隱約覺得溫濃拼命沖他眨眼睛,好似是在暗示什麽。

雖然溫濃極力掩飾,還是被陸漣青給發現了,唰地一下臉又黑了。

眼看剛哄好的嬌嬌又發脾氣,溫濃欲哭無淚。她千求萬求,只求郭常溪千萬別在這時候爆出手鐲的事情。

原來溫濃以為郭常溪是惦記著當日落在他那裏的翠玉手鐲,特意上門來還她的。自從摸清陸漣青的醋性,還知道陸漣青最不待見郭常溪的原因,溫濃心怕被他得知手鐲落在郭常溪,不僅要多想,到時問起來要解釋就更麻煩了。

郭常溪雖沒看懂溫濃的意思,但隱隱感覺溫濃想要暗示的東西非常迫切,心中稍稍斟酌,便說:“既然你來了,我有事與你相商。”

陸漣青的臉又黑又冰,溫濃暗暗攥著他的袖子,顧左右而言他,提心吊膽:“小公爺莫不是搞錯了吧?我與你不過萍水相逢,好像也沒什麽要事能與你說的?”

郭常溪搖頭:“不,此事事關你落在我那裏的那個翠玉手鐲,還有你的身世。”

暗恨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溫濃心裏正要罵,忽而一頓:“什麽身世?”

陸漣青周身冷氣仍在外放,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什麽手鐲?”

聽他一聲質問響起,嚇得溫濃沒空尋思什麽身不身世,趕緊軟了聲音:“關於手鐲的事,其實是場意外……”

郭常溪張了張嘴,奈何對面兩人根本無心聽他的,陸漣青一臉不容狡辯:“什麽意外你說,我聽你解釋。”

溫濃嘴巴苦又犯躊躇,心裏把剛剛忘了罵的郭常溪罵成狗血淋頭。

見她滿臉為難,郭常溪終於明白她方才的眼神暗示究竟是什麽,立刻擔起解釋的責任:“關於手鐲的事,的確是個意外。你若是想知道,等上車以後我自會向你一一道來。”

陸漣青看他的眼神宛若此刻他已經死了,被他的眼神千刀萬剮而死。

“……”能不能不越描越黑?

溫濃頂著巨大壓力,心覺坦白從寬才是最正確的決定:“你還是把手鐲還給我吧,我自己跟他解釋。”

“恐怕不行。”郭常溪欲言又止:“手鐲現在不在我這。”

溫濃想哭:“那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郭常溪面露遲疑,他瞥了陸漣青一眼,又重新看向溫濃,無比鄭重地深呼吸,誠懇地把早有準備一席話說出來:“今日我上信王府來,乃是受了家中老太夫人的吩咐。一則是想請信王殿下過府坐客,再則還想請阿濃一同前往。”

“我?”溫濃滿頭問號,忽而想到自己在宮裏被傳因為頂著跟郭婉寧相似的臉,行的是勾搭信王的狐媚之事,霎時又掙紮又抗拒:“還是不了吧……”

“沒事的,老太太並無惡意。”郭常溪搖頭,面露覆雜,語重心長說:“阿濃,我們可能是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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