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迷惑 兜來轉去一場空,事情反而更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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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溫濃滿腦子疑惑打轉的時候, 皇帝禦駕一行十幾人已經浩浩蕩蕩地走了。餘留下來的秋風分外清冷,溫濃盯著容歡的眼神充滿忌憚,生怕這人突然發難, 會把她給吞了。

容歡斜眼橫來, 似笑非笑:“你要想喊救命可趁早,不過我話說在前,放眼宮裏沒幾個人能攔得住我。”

“……”

溫濃揚手直接給他腦袋一記暴栗,容歡嗷叫一聲,吃痛抱頭:“我就說你幾句,你竟敢打我!”

“容歡,虧你長得這般斯文秀氣。”溫濃語重心長地搖搖頭, “聽姐姐一句勸,別老是這麽吊眼看人,顯得你醜。”

被她說醜反而不惱, 容歡摸著腦殼, 撇了撇嘴:“你又不是我真姐姐。”

“可我有個真弟弟, 你讓我想起我那不成器的幺弟, 我拿你當弟弟疼惜。”溫濃柔情似水, 心說才怪。

繼母陳氏素行看她不順眼,連帶著底下生的一雙弟妹自小也要與她過不去。入宮之前她就曾與溫宜因為采選和婚事鬧掰了, 那小弟成日以親姐溫宜馬首是瞻, 心裏只怕也是恨透了她。

她與繼母一家自來沒有什麽感情, 從前她對溫爹或多或少還抱有一絲孺慕恩親,可自打重生以後就連那點恩親也沒了。如今入了皇宮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她與這個家算是徹底斷了。

容歡眸光閃動,神情顯得分外觸動:“你溫柔說話的時候,跟她真像。”

“……”

溫濃一改溫情款款, 惡聲惡氣地兇他:“我警告你別胡來,師傅可是說了讓我好好看著你……對!你別以為去了尚事監就能無法無天,師傅說過他讓我跟你一起過去尚事監正是防止你胡來,我是不會讓你動織染署的!”

她怎麽就忘了這一茬,萬事還有容從壓著,定不會讓容歡得逞。

一提他師傅,容歡立刻變得意興闌珊:“好端端的幹嘛提師傅,這不就沒意思了嘛。”

說著,他還委屈巴巴起來:“阿濃姐姐,你原來可不是這樣的。剛來永福宮時你待我那是千依百順,我說什麽都說好的。”

這不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上輩子還被你嚇怕了,能不假裝千依百順麽?

“自打我對你是越來越容讓以後,你就越來越不把我當回事了。”容歡眸底陰火躍動,照得那張乖覺的臉說不出來森冷詭怖。

溫濃睜大無辜的雙眼:“不是因為你的容讓令我變本加厲,而是我與你的相處變得隨性而自然,也就不像過去那麽見外了呀。”

容歡眨眨眼,歪過臉:“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你與我更親近了?”

溫濃避重就輕道:“你也可以這麽認為。”

容歡抿著嘴想了又想,身遭寒氣一斂,自己把渾身芒刺給拔了,笑得眼都沒了:“雖然你總是做些惹我生氣的事情,可我不與你見外,就原諒你吧。”

“……”看把他給得瑟的,立刻就蹬鼻子上臉了。

但見容歡心情好轉一臉燦爛,溫濃也不跑了,尋思著指向皇帝龍輦離開的方向:“方才你可曾瞧見了?”

“瞧見什麽?”容歡不鹹不淡地飄去一眼:“你是指那個該死沒成的臭丫頭嗎?”

溫濃心中暗訝,不免多看他一眼。

她之所以提楊眉,一方面是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她,另一方面則是猜想楊眉離開之後另求庇護,極可能是遇見什麽機緣轉到小皇帝手下。畢竟上輩子的楊眉確實也是皇帝的跟前人,命運再怎麽轉變,兜兜轉轉還是把她送去了皇帝身邊。

可溫濃向容歡提楊眉,絕不僅僅只是為了與他確實身份這麽簡單。適才容歡捂住她的嘴,分明是不想讓她現身露臉。可他是不想讓皇帝註意到她呢,還是不想讓楊眉察覺她的存在?

最令她驚疑的是容歡的那句‘該死而又沒死成’。換作對織染署的事不知情之前,興許她會視作容歡的一句不屑謾罵,可在知情以後溫濃越來越覺得這句話蘊藏的意味,更像是在透露什麽。

“近來成日窩在太醫府不問世事,都快忘了今夕何夕,都不知道外頭怎麽個大變樣,竟連個德行敗壞的小賤蹄子都能跑到皇上跟前得臉了,簡直太不像話。”容歡嘖聲作響,“回頭看我怎麽收拾她……”

溫濃的心一提:“容歡,難道你就不能放過她?”

“不是我不放過她,是她老來礙我的眼。”容歡拉下臉來不高興:“那個臭丫頭偷了金線絲,禍水東引害我搞錯了,不僅姓李的老虔婆整日與我過不去,還害我被師傅收拾好幾回了,全部都是她害的!”

溫濃滿面狐疑:“你怎麽知道偷金線絲的人是她?”

“喜燕從她身上搜出來的,一屋子人全瞧見了,還能有假?我只恨當時沒讓人再打狠一點,省得還留幾口氣撐到被你給撿回來了!”容歡很是負氣地鼓臉。

難怪李司制說關押楊眉之前她就已經滿身是傷,所以那些傷是容歡叫人打的?溫濃恍恍惚惚,又問:“你說一屋子人?是你從淩園帶出去的那幾個人嗎?”

容歡掀白眼:“那不然呢?我還能當著李虔婆的面自打嘴臉不成?我把她徒弟弄死以後她恨不得也把我弄死,若是讓她知道是我搞錯了,那我就更別想跑了。”

當日織染署丟了金線絲,容歡揚言抓賊,耍橫打死織染署的一名女官和一名女織。這事可謂導|火|索,直接引爆李司制的容忍度,兩邊鬧翻之後容從不得不撤走容歡,倉促換上溫濃頂崗。

可就在容歡撤離織染署之前,手下的人揪出偷金線絲的原來是自己人,容歡不肯對李司制服軟認錯,惱羞成怒之下將楊眉打成半殘洩憤,留下她自個走了。

溫濃隱隱覺得有幾根線對上了,可還有無數條線糾纏一團解不清。楊眉無端偷金線絲做什麽?又不是多值錢的東西,她爹本是地方官,論出身還是個官小姐,不至於做這種事才對。

“那其他人的病又是怎麽回事?”溫濃顧不得遮掩,急急追問,“你從淩園帶出來的那幾個人現在死的死病的病,我不相信這麽巧,怎麽別人沒事,偏偏就你帶出去的那幾個有事?你別想拿糊弄別人那套糊弄我,你究竟讓她們去做什麽?!”

容歡睇她一眼,嗤之以鼻:“你這話問得好,我還想知道她們到底幹什麽了呢。”

溫濃皺眉:“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容歡輕輕推開她的手,整攏衣襟:“你口口聲聲回護的那死丫頭手段可厲害著呢,背地裏不知在搞什麽鬼,做賊還敢邀同夥。我手底的人至少一半被她收買了,還有幾個臨陣反水抖出她偷金線絲的事,不然我還被蒙在鼓裏呢。”

“你說這幾個小娘們背地裏究竟在搗鼓什麽?我比你還想知道呢。”容歡一臉興味:“可惜我一回去就被師傅逮著了,等我回頭再找她們算賬時,錢富海那個怕死的孫子竟然說她們中了水痘全送走了。我才不信這個邪,八成裏面還有鬼,可惜張老頭嘴巴緊撬不開,我住了這麽久的太醫府也沒能把人揪出來。”

溫濃聽他陸陸續續抖出來,這才信了容歡興許真的也是被蒙在鼓裏的那一個,對織染署的水毒毫不知情。

兜來轉去一場空,事情反而更迷了。

溫濃只覺一個頭兩個大,容歡看她犯愁,托起下巴:“原來你一直在懷疑我?怎麽,你還懷疑是我把她們滅口不成?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會種水痘啊,就算不是水痘,我若真要殺人,何必掖掖藏藏,我會光明正大讓全天下的人知道。”

“……”

溫濃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幹嘛老是說話有一半沒一半的,你可是有前科的!”

“我有什麽前科?”容歡無辜聳肩:“我不明說還不是怕你嘴巴不嚴,把我抓賊的烏龍給抖出去麽?先說好啊,這事你可千萬別告訴師傅,不然回頭他又要擰我耳朵了。”

就他這叫求人的態度?信不信她立刻去找容從抖他包袱,她還要去告訴李司制,誰叫他非要耍橫,還鬧出兩條人命呢!

“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丫頭背地裏在做什麽嘛?咱倆不謀而合,一起對付她怎麽樣?”容歡笑臉放大,那陰損的死德性看得溫濃發慫:“我可沒說要對付她,她現在是陛下身邊的人,指不準誰對付誰呢。”

容歡哼哈一聲,渾然不當回事。

溫濃不想與他摻和,隨口幾句打發就跑了。

容歡嗤聲笑她沒膽子,直至她走遠了,方回首眺看皇帝一行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去一路,溫濃越想越心驚。

就算她不完全相信容歡的一面之辭,然而不管他說的有幾分真,楊眉這人有問題確是不爭的事實,那她的心思未免過於深不可測?

經此一事,織染署有什麽她都不想管了,她打心底不相再跟楊眉打交道,可現在的問題是楊眉不知以什麽樣的方式得到皇帝信任留在他的身邊,那她該怎麽辦?

溫濃扶墻,前不久她才信誓旦旦拍著胸口對陸漣青指誓自己能夠完成任務,萬萬沒想到這麽快就打臉了。

眼看天色正巧,溫濃倏然昂首,興沖沖跑去禦膳房端盅,改道去了永信宮。

不巧的是溫濃到時,陸漣青與紀賢均不在,可永信宮的人早已見怪不怪,對溫濃的到來無比熱情,尊為上賓絕不為過。

聽說陸漣青在廣善殿議事,溫濃婉拒宮人前去通報的好意,她本來想放下湯盅改日再來,哪知進了宮門宮人卻不給走,那架勢好似放她走能要了她們小命一般。

溫濃稀裏糊塗被請到東廳小坐,體貼的宮娥想要替她接過手,溫濃尋思著搖頭謝過,把湯盅擱在茶幾上,她則坐在茶幾左側太師椅,端放兩手翹首以盼的小模樣,很是溫馴乖巧。

溫濃從原來的挺直腰背到支頤垂臉,漸漸打起瞌睡。

這一等,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瞌著瞌著腦袋一歪,溫濃感受到旁邊豎起的燭燈昏光有所搖曳,一只溫涼的手掌貼在她歪倒過來臉頰上,直接把她凍醒了。

溫濃睡眼惺忪擡起頭,發現跟前站著人。火光於他眼中微微躍動,陸漣青單掌貼著她的一邊臉頰,帶著周身寒氣,像是剛從外面回來不久,手是涼的,臉卻是熱的,一下子就把他的掌心給捂暖了。

溫濃擰著眉心,不禁嘀咕:“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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