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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尾巴 等事情基本上都處理完了,陸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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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騷亂最終止於敵寡我眾的人數碾壓。

隨著源源不斷的護軍援兵抵達現場, 他們有足夠的人手分出來保護手無寸鐵的官員以及他們的家眷,也能以最大力度確保皇帝、太後以及幾位太妃的的生命安全,最後他們擁有數目龐大的軍隊能夠協助信王護影迅速鏟除刺客餘下的全部同黨。

彼時一場惡戰已經持續良久, 刺客的數量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減少。餘下同黨能抓的悉數已被鎮壓, 溫濃四處張望均不見山狼班主的蹤影,也不知他究竟是死了還是趁亂逃了?

陸漣青同樣想到這一點,等到護軍徹底控制住整個場子,他派人去清點數目,活的悉數下牢,死的一具一具數人頭。

很快他們在地上發現一具身披灰皮狼面罩臉的屍體,立刻把人翻過來揭了面罩送到陸漣青跟前。溫濃聽說山狼班主的屍身找著了, 忙不疊從陸漣青身後擠出來看,然而入目的是一張陌生男子的臉孔,與她模糊記憶中的那個曹世浚沒有絲毫相同的地方。

“不是他。”

陸漣青的判斷快速而果斷, 溫濃側頭看他一眼, 被他垂眼橫過來的冷光給戳了回去。

這人怎麽這麽兇的呢?

溫濃縮在他身後委屈巴巴, 邊上陪護的紀賢溫聲軟語, 細細為她解惑說:“這人是關山班真正的少班主周元春。”

他們事先調查過整個班子, 關山班有它一路走來的成名軌跡,班子裏的戲子樂師每一位也有名有姓, 輕易就能查出底細。

而在進宮之前, 這裏每一個班子就已經是通過禮部多輪篩選, 最終嚴格詮選出來的一批批。誠如溫濃當初也曾偷偷調查過他們,關山班單從表面上來看並無任何可疑的地方, 否則又豈能躲過那麽多層的篩選入宮而來?

那時若非陸漣青堅持再查,那麽此刻這條漏網之魚恐怕會在妙觀齋掀起軒然大波,屆時才是追悔莫及。

知道山狼班主真的另有其人, 這幾乎已經篤定了溫濃心裏面的那個答案,那個一再與她有所接觸的男人恐怕真的就是曹世浚。

溫濃不覺豁然開朗,只覺心情萬分沈重。

即便從前對曹世浚這個人的印象不深,可昔日曹溫兩家確實交情匪淺,當日她爹就曾提到如果當年曹家世浚未死,那麽現在的她很有可能已經嫁進了曹家。

如此一來,山狼班主對她的感情也就有了更為明確的說法。

可溫濃心中訥悶,她對這人並沒有太深的印象,怎麽到了曹世浚這裏就變得這般刻骨銘心起來了呢?是否因為二人之間的時間差?

對曹世浚而言,遭逢大變統共不過兩年前。可對現在的她而言,卻是實實在在過去了將近十二年。縱然昔年的她或會對此人產生一絲一毫懵懂的情感,也早就在十數年的蹉跎歲月當中化作灰燼煙消雲散。

上輩子的她壓根就不知道這人還活在世上。她終日在為各種瑣碎而煩擾,不是在設法攢錢籠絡尋找出宮的路,就是在粗使宮奴每日做不完中活計中苦苦掙紮。

她既沒資格入永福宮,也沒本事在妙觀齋裏混差事,根本不可能遇見他。

倘若遇上了,那才是真的遭。

倘若上輩子在宮裏偶遇曹世浚,她不會多想曹世浚怎麽會死而覆生又偽冒身份,迫切想要離宮的她只會在聽說曹世浚要帶她走的時候欣喜若狂,然後在他刺殺事敗之後,倒黴被當成同黨一並株殺。

這麽仔細一想,溫濃猛打激靈,暗道菩薩保佑,萬幸上輩子沒遇見他——

否則死得更快。

溫濃一時心有戚戚焉,登時不嫌陸漣青兇巴巴,反覺他是顆澄亮的福星,高高映在她的額門上。

陸漣青被她咧嘴笑得莫名,心道這丫頭古古怪怪,莫不是適才墜下來的那一下把腦子給磕傻了吧?剛剛經歷過極其兇險的殺戮,眼前面前的又是這一地死屍,這時候也就只有她還敢笑得出來。

溫濃也意識到不應該,忙不疊收整表情。正好這時陸漣青派出去的人已經翻完全部死屍回來稟報,得知沒有發現另一個狼面人,陸漣青的臉當場黑了:“發散人手,就是翻遍整座皇宮也要把人找出來!”

妙觀齋裏出了大亂子,此事很快傳開了。

當時在場的有功臣老將,文武百官,他們領攜入宮的家眷無數,那麽多的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驚嚇與創傷,更有死於刺客刀下的人,這些人被大撥大撥送去了太醫府,霎時間人滿為患,張院使率領一幹醫官險些沒忙暈了頭。

與此同時,雖說太後與小皇帝均在重重保護之下沒有損傷,但此次刺殺可謂是驚險十足,身邊人也都因為護主挨了或大或小的傷。

容從替太後挨了一刀,好在刀刃入肉不深,陸漣青使來的護影及時趕來救駕,這才不至於連命也丟了進去。魏梅可沒他那麽好本事,他原就一身老骨頭,抱著小皇帝沒跑兩下立刻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會兒人被擡進太醫府,那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看在諸位醫官眼裏,還當他受了多重的傷。

彼時太後妝發淩亂雍容不再,如花嬌艷的臉蛋蔫得沒了原樣,懷裏的小皇帝更是面青唇白兩眼紅腫,哭到打嗝打得停不下來。

除了太後母子以外,三位太妃均是嚇得不輕,可惜先帝已逝,她們權勢不再,沒有人會憐惜她。非但如此,陸漣青一聲令下,護軍立刻將三位太妃通通擒下,嚇得她們尖聲大叫,比適才遇刺客時還要緊張。

三位太妃皆是出身世家名門,昔日家族勢力極大,甚至敢與皇後母家抗衡。即便是在信王執政、家族日漸式微的當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朝堂之上仍有他們的立足之地,家族中人今日同樣也到場了。

此時場上還有不少身無大礙的官員,其中就有三妃的家人在場,他們又驚又怒:“信王,你做什麽?!”

“這話可要問問你們自己。”陸漣青揚起手勢,護軍立刻擁上去將那幾名官員重重包圍。

被護軍扣押的均是三妃的母家人,其餘官員看得膽戰心驚,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牽連進去。

“本宮乃是先帝親封,位列四妃之首,地位僅在皇後娘娘之下!”三妃之一的賢妃出身齊家,她的兄弟掌六部之首,就算近兩年有被刻意架空之嫌,可只要位子至今還坐在那,賢妃就覺得還能夠撐起她的臉面:“縱然先帝已經駕鶴歸西,本宮也是太妃娘娘!你豈能對本宮如此不敬?!”

“太妃娘娘,”陸漣青聲調平仄,不疾不徐,“敬與不敬,還得看你值與不值。若是不值,那就連昔日的皇後娘娘——”

“可不也已經懸梁自縊,連皇後之名也保不住了嗎?”

其餘二位太妃匍匐在地瑟瑟發抖,賢妃目眥欲裂:“信王,你莫欺人太甚!”

“縱然少帝欽你為輔政大臣,朝廷百官絕不會允許你如此折辱先帝遺孀!”

“是否折辱……”陸漣青輕聲一笑,“不如就你等到了牢裏,再慢慢細說。”

“放開本宮!信王!你不能這麽做!!”

三位太妃以及她們的母家人悉數被抓,哭聲與怒罵還在半空盤旋,其他人等看在眼裏,心裏怎麽想的都有,可就是沒一個敢張口去說,個個龜縮著不敢出頭,生怕下一個點的就是自己。

陸漣青懶得搭理這些人,讓紀賢留下來處理善後之後,務必確認過每個人的真實身份才能放出宮,以免刺客混跡其中逃出宮去。

眾人滿心以為這下總算能夠帶著妻兒老母回家了,哪成想等在後頭還有這一著,剎時滿臉的希望全都垮了。

繼三妃及母家人被抓之後,受驚過度的太後母子也被送回各自行宮,一幹臣子帶著家眷被護軍帶到紀賢那頭等候盤審,餘下的人零零散散,一時間原本人滿為患的妙觀齋被清空了。

此時整個妙觀齋還在重重包圍之中,為了避免漏網之魚,也為了把逃逸的曹世浚給抓回來,護軍統領在陸漣青的指示下封鎖各大進出宮城的大門,將宮城變成飛不出的鳥籠,要他插翅難飛,一個都甭想往外逃。

等事情基本上都處理完了,陸漣青這才有空搭理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

在此之前,他明明已經松開了溫濃的手。可這丫頭卻不知怎的,他走東她不往西,他往西她也照樣跟到底,不少人忌憚信王喜怒無常不敢看,但看過的都把這小宮女與信王的一舉一動牢牢地記在心裏。

誰讓信王任她跟著,不喝斥也沒有半分不高興。

他一定身,正面向她,屁顛顛跟在後頭的溫濃就滯住腳步了。

她還委屈起來了說:“奴婢能走了嗎?”

原來是陸漣青不許她亂跑,她哪兒也不能去,只能老老實實跟著他,這會兒還不樂意了。

陸漣青皮笑肉不笑:“不能。”

溫濃萬般躊躇:“殿下是要審問奴婢嗎?”

陸漣青聽罷倒是好整以暇:“那你可有話要說?”

溫濃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像個投案自首的從犯,內心既膽怯又緊張。最終她決定先撿點輕的來:“奴婢、奴婢可能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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