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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條件 “是不是只要我說,你什麽都肯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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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直言不諱,木訥的少班主略顯不適,可他還是說:“少時聽詩說戲,有句話這麽唱……”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溫濃神思恍惚,不知想到了哪裏,垂眸瞥見山狼班主還抓在手心的那枚桃子與那枚李,輕笑一聲:“容華若桃李,是說容顏嬌艷宛若桃李之花。可你取的是果子,物不達意,可就沒了那個意思。”

山狼班主發窘,就是隔著面具都能感覺出來:“齋中無樹花,我見果子鮮甜,恰這懸陽毒辣,我心道是摘花不如送果子。”

“你想得還挺務實。”溫濃笑著笑著,便淡了幾分,“可我不會要你給的桃子,也不會要你給的李子,你懂我的意思麽?”

山狼班主握緊手裏的李子和桃子:“許是我太唐突……”

“你也知道你唐突了?”溫濃眨眨眼,故作輕松地笑:“我倆統共就沒見過幾回,你看上我什麽呀?”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局促:“你可能忘了,我倆曾在城南宅群的煙子巷後見過一面。”

上次見面他沒提,溫濃以為這事不會再提了,卻沒想到他不是不提,而是把話留在了這時候。

就算面上端著,心裏還是尷尬的。溫濃裝傻:“有嗎?我不記得了。”

可惜有人看不懂眼色,非要拆臺:“上回你提面具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記得的。”

“好啊,敢情你是看中我爬|墻的好身法,才給我送桃子的?”避無可避,溫濃佯裝怒笑:“你把我當什麽了?猴子嗎?”

這個話題走向遠不是山狼班主的本意,他語氣慌張:“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濃見他真急了,僅僅只是因為她的一句玩笑話,霎時打趣的心情沒有了,不想繼續搓磨:“行,算上宮外那一面,你我統共見了三回,那也還是唐突了。”

“你覺得我能給你什麽答覆?”溫濃替他掰指細數:“你我身份有別,宮女等不到放歸,就得守在宮裏一輩子。你是宮外來的戲子,唱完這場宴就走了。”

溫濃眸光微閃:“一墻之隔就是天地之遠,待到那時你還會喜歡我麽?”

山狼班主繃著脊背的肌肉,在她話音落下之前迫不及待回答了:“我會。”

“……”很好。

溫濃覺得這人就是個初|嘗|情|愛的楞頭青,傻得有點缺失分寸:“你傻呀?現在才見幾回面,往後還能再見幾回面?你能等一輩子嗎?”

“我能。”像是怕她不信,山狼班主的聲音隱約又啞了幾分:“我發誓。”

溫濃笑了,剛開始是笑他天真,現在卻是笑他不真。彼此才見過幾面,往後又還能再幾面,張嘴就是誓言,她能信才怪。

非但不信,還疑心有鬼。

溫濃上下打量山狼班主,忽覺福至心靈,到嘴的拒絕沒說,轉口問:“你這麽喜歡我,那是不是只要我說,你什麽都肯答應?”

依然沒有猶豫,他點頭:“是。”

“那如果我說,”溫濃眸光暗閃,盈盈笑說:“生辰宴那天,我不想看你們上臺表演。你會帶著整個班子離開皇宮麽?”

“……”

這一回的答案不再如之前那麽幹脆利落,山狼班主遲疑了。良久之後,他給出一個理所當然的答覆:“對不起。”

“那我的答覆也是抱歉。”溫濃維持臉上的笑,談不上失望,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男人的嘴,真是騙人的鬼。

溫濃也知道是她強人所難。

不說離生辰宴已經沒剩幾天,根本不可能說走就走。就憑他們班子當初接下這樁買賣的初衷,就註定了他絕不可能夾帶私情枉斷去留。

她根本不覺得彼此之間能有多少羈絆來支撐這樣一份來之莫名的熾熱感情。如果這時候山狼班主真因一個女人沖暈腦子點頭答應,溫濃說不定還要唾棄他。

不歡而散之後,溫濃沒再見過山狼班主。事後再去妙觀齋,她也會刻意回避整個班子的人。不管怎麽說,當著眾班底落了人家班主的面子,饒是她臉皮再厚,也不可能壓根沒當一回事,還在別人眼皮底下晃晃悠悠。

隨著小皇帝的生辰宴近在眼前,溫濃越發坐立不安,決定去找容從探探口風。條件允許的話,她希望能換掉目前手頭上的工作,改去其他任何地方都行。

她不願摻和這場腥風血雨,有心想要避一避。

陸漣青說的對,她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其餘的事根本沒必要多想。

容從是個大忙人,他替太後打理行宮,還要輔佐太後制理後宮。三不五時得太後傳召,忙前顧後,太後身邊總是缺不了他。

不怪乎容從年紀不高就要收徒弟,溫濃仔細一想,恐怕容從是真的忙不過來。

但有句公道話溫濃還是要說,容從看人的眼光是真的不行,否則就不會收容歡這種只會添亂幫倒忙的徒弟。

溫濃找到他的時候,容從人在薔薇園一隅。

容歡也在,師徒倆面對面站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麽。容從手執長刺的薔薇枝,沒有絲毫留情的餘地,狠狠抽在容歡的手心上。

乍眼看見這一幕,正準備靠近的溫濃被嚇得怯步。

但薔薇園一覽無餘,遠遠已經將溫濃的身姿曝露在師徒二人的眼皮底下。容從早就註意到她,並不訝異,反而擡手招她近前:“你來得正好。”

溫濃不知容歡犯了什麽錯挨抽,望而生畏,溫溫吞吞湊近之後,一雙眼還忍不住下移。薔薇枝的尖刺剜得容歡的手血肉模糊,可他非但不見懼色,還在沖她露齒嘻笑,像是根本沒當一回事,也不覺疼。

真是越長越像前世那個沒心沒肺的死變態。

溫濃看得悚然,容從冷眼一剜,容歡立刻不笑了,老老實實把手背到身後,低低垂頭,像是忍著委屈一般。他本生就只是個十來歲的少年,端看外表的話,乖覺的模樣挺是令人同情可憐。

可溫濃深谙他的本性,堅決不會同情他。容從一手把他帶上來的,就更不會了:“你倆把手頭的工作對接一下,明日起容歡去接手陛下生辰宴的餘下事宜。阿濃你去織染署找李司制,跟進容歡手裏的其他工作。”

“……是。”溫濃心中訝然,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已經有人替她把難題解決了。

溫濃沒光顧著竊喜,問題肯定不在她身上,那必然是在容歡手裏出了岔子。她見容從眼底含霜不假,也不知容歡幹了什麽,才把喜怒不形於色的容從給惹惱了?

把事交代完,容從遣走了惹他不快的容歡。溫濃接下他剛剛抽人用的薔薇枝,上面殘留的血漬與枝幹混為一體,抓在手裏觸目驚心,棘手得她很想扔。

“你可別學那個混小子。”容從走在前頭,目光徐徐掃過滿園薔薇,像是存心欣賞,又似目無姝色,“沒事找事,盡給我惹些無謂的麻煩事。”

溫濃心說你也知道,“他這是怎麽了?”

容從隨手折下一朵薔薇,輕籲:“坊室前幾日丟了金線絲,容歡不由分說,打死了一名女官和一個女織。”

“……”溫濃無語,依容歡那個死德行,確實幹得出這種事。

“死的女官是李司制的嫡系,李司制一氣之下告到了尚事監。容歡無端整來這一出,這是給咱們娘娘添亂子。”

這回溫濃懂了。

織染署隸屬在尚事監之下,宮中主事聽從的是後宮掌事者。一般情況下不是隨太後便是隨皇後,再不然便是隨後宮品階最高的妃嬪差遣所用。但兩年前先帝駕崩,外朝內廷都亂了。誰也沒想到半途殺出一個陸漣青會走到最後,還把一個小小的貴嬪扶成後宮之主,一躍登上太後寶座。

此時陸漣青的手還沒伸進後宮內廷,尚事監裏的主事多數還是前皇後手底出來的那一批。這些人或會忌憚陸漣青,卻未必忌憚個僥幸上位的魯太後。

一個司制都敢站出來叫板,可見尚事監是不買太後賬的。

可她這時候過去接容歡的爛攤子,無疑是從這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溫濃一邊心頭淌血一邊安慰自己,那總也比留在妙觀齋直擊一場腥風血雨要強得多,知足吧!

容從回眸瞧她一眼:“聽說關山班的人糾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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