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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肖似 “殿下是否覺得,那位無端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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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信王口中的這個‘記住’,溫濃有點發慫。

被信王‘惦記’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溫濃根本不希望與陸漣青有任何瓜葛與牽扯。

但問題是她已經重生過一次了。倘若這輩子再死一次,她是否還能再次重生?溫濃不確定,她壓根就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重生的。

因為心有大怨,所以老天眷顧?

溫濃輕嗤,那她大抵撞了一等一的頭彩,才能成為這樣的幸運人兒。

“你想什麽?”

溫濃一呆,發現陸漣青斜睨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霎時寒毛直豎,抖靈抖靈的:“奴婢是竊喜,殿下交代下來的事情,奴婢至死不懈,已經有進展了。”

“是嗎?”陸漣青應聲,自己交代下來的任務,反跟個身外之人一樣漠不關心。

溫濃挺無語,但還是給他匯報說:“今日太後召見奴婢,已經決定將奴婢留在永福宮了。”

陸漣青眼也不擡:“本王知道。”

從永福宮出來約莫不到一炷香時間,他就已經知道了?

溫濃背脊一直,她就知道陸漣青是故意的。故意造勢,然後大張旗鼓送她入宮,再等著太後咬餌上勾,借作跳板伺機接近小皇帝。

“你在心裏罵本王?”陸漣青從她的表情看出來了。

溫濃心中大駭,忙收斂道:“怎麽可能?殿下決策英明、布局精深,縱其真知灼見並非奴才能夠窺探一二,但奴婢堅信以殿下驚世之智、曠世之才,絕不可能害得了奴婢的。”

這話每個詞兒聽起來都是好的,組合起來卻不像是在誇人。

“你這張嘴,拿來應付本王委實屈才了。”

“……”她能怎麽辦?她也是身不由己。

溫濃忍了:“殿下是想讓奴婢透過太後娘娘接近小陛下?”

“那日你在京街鬧事,既是逃婚又是告冤狀,事後還被本王帶走,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若是不來明的,依你這點搬不上臺面的小聰明,亦不知該讓本王等到猴年馬月。”

“……”對於自己的沖動之舉,溫濃雖有後悔,可也憋屈。她若不是逼不得已,斷不至於出此下策,誰會想到這一走就成了條不歸路呢!

溫濃一忍再忍,咽下這口氣:“殿下,您覺得太後娘娘是真心留下奴婢嗎?”她隱約覺得太後此人並不如表面平和,而永福宮亦非安全之地,長此以往絕不是辦法,她生怕沒到皇帝跟前已經應付不來。

陸漣青靜默,不答反說:“聽聞今日忠國公嫡女郭婉寧進宮覲見魯太後。”

溫濃心尖一窒,匆匆壓下表情:“奴婢離開永福宮時,正巧遇見三位進宮覲見太後娘娘的貴客,莫非正是她們其中之一……”

容從問,陸漣青也在問,難道這裏面還跟郭婉寧有關系?

陸漣青的目光飄回來,兩指一翻,掐起她的兩腮幫。

溫濃呆了,忘了掙紮:“???”

“你覺得郭常溪看上你什麽?”

溫濃呼吸一滯,神色隱晦。

那日郭常溪因為什麽不顧聲名討要她,溫濃心知肚明,卻不能如實奉告:“奴婢不知。”

陸漣青雙眼微瞇,隱隱透露出極度危險的訊息:“當真不知?”

溫濃咬緊牙關:“奴婢卑不足道,沒有人會在乎奴婢的想法,也沒有人在乎奴婢是否應該知道。”

陸漣青目不轉睛盯著她,像是審量,手的力道一松,放開她:“就算太後不是真心留你,但也輕易不敢動你。”

“往後你在她手下辦事,總會遇見忠國公府郭家的人,無論是郭婉寧還是郭常溪……”

“待到那時,你自然就知道了。”

兩邊腮幫才剛脫離魔掌,溫濃小心捂著,生怕陸漣青再來一下:“需要奴婢盯緊忠國公府的動向嗎?”

陸漣青擡眉,沖她詭笑:“本王心想,郭小公爺許是真看中你的美色呢?”

溫濃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唯恐他把餿主意打在自己頭上:“奴婢色相平常,怕是學不來媚惑之道……”

“那便離他越遠越好。”陸漣青甩下這句話,便像是徹底對她失去興趣,不理不搭。

溫濃心中惴惴,一時意會不過來他是不是在說反話。

雨勢漸小,烏雲漸散,溫濃惦記著容從交代的事,天黑之前她得回院子收拾包袱,趕去永福宮報道呢:“奴婢得回去了。”

“嗯。”陸漣青淡淡頜首,算是準了。

但溫濃沒走,面露遲疑,陸漣青賞她一眼:“有話就說。”

溫濃只得說:“殿下身邊侍候的人不在嗎?”

換作太後出行,三五簇擁那都是小排場。陸漣青出行,總不至於半個侍候的人都沒有,這不是很奇怪嗎?

信王身子骨並不好,溫濃是知道的。

陸漣青默然:“也許你走後,就會有人來了。”

“……”敢情是刻意把人支開的嗎?溫濃隱約有股不好的預感,難不成陸漣青出現在此並不是偶然,萬一他另有用意,卻被她的無意闖入攪和了怎麽辦?

溫濃嚇慫了:“奴婢告退!”

冒著蒙蒙雨霧,溫濃溜得飛快,片晌無影無蹤。而少了一個人的假山石洞相顯過於安靜,陸漣青負手觀雨,雨簾之外有人撐傘而至,仿佛算好了一般:“殿下,劉令史已在廣善殿靜候多時,是該回去了。”

陸漣青並未立刻動身,而是反問:“紀賢,方才那人你可瞧清楚是誰?”

紀賢似乎並未想到他會有此一問,朝溫濃離開的方向掃去一眼:“殿下,那位不正是由您送入宮來的溫姑娘嗎?”

“難道不是郭婉寧?”

紀賢面色一肅:“按照太後原意,是請郭姑娘與殿下到此一會。”

只不知中途出了什麽岔子,來人卻成了那位溫姑娘。

陸漣青扯出一抹笑,半是譏諷半是涼薄:“大約心有所往,不舍認命。”

其實紀賢多少也能猜出來,郭家那姑娘背地裏尋死覓活鬧出不少文章。縱使忠國公府有心壓著,可那日郭小公爺當眾攔下陸漣青,兄妹倆什麽意思已經足夠清楚明白:“既是襄王無夢,神女亦無心,何不趁此拒下婚事,以免日後徒生隱患,多生事柄。”

問題出在對方身上,拒婚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本王憑何替她們解決麻煩,她要鬧便任她鬧去。”陸漣青神色慵懶,透著一股子事不關己的冷情:“這樁婚事本不是本王定的,可本王娶誰不是娶,她卻不是嫁誰都一樣嫁。”

紀賢知他黑心眼,自己不痛快,別人也甭想快活,搖了搖頭。他將傘撐高,容陸漣青鉆入傘下,邊走邊說:“那位溫姑娘無端出現在此,會否也是太後蓄意安排?”

陸漣青一頓:“太後尚未摸清她的底細,拿她試探本王不奇怪。”

“殿下是否覺得,那位無端出現的溫姑娘與郭小姐的容貌相似過分巧合了?”更何況她還與忠國公府的郭常溪牽扯關系。

陸漣青眼皮都沒翻一下:“不覺得。”

“……”既然不覺得,適才何必有其一問?“殿下認為此女當真可信?”

陸漣青摩挲手背的位置,無意識的動作令神思飄遠,他輕聲低哼:“為什麽不?”

溫濃離開假山之後才想起忘了問陸漣青宮裏的照應是誰,轉念又想對方至今沒出現,約莫本來就沒打算主動露面呢?

不見也好,省得一不小心露馬腳。

她回到住舍收拾行李,那裏的掌事姑姑幾乎已經在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知道她即將搬去永福宮了。有好事者把話一傳,一個屋院同期進宮的丫頭們紛紛趕至,都在遠遠觀望著。

她們絕大多數人尚且需要在宮規管制之下刻苦磨礪很長一段時日,不知等待她們的明日將會是甜是苦,而溫濃卻已經一步登天留在太後麾下謀事,比她們早早跨出一大步。

都是不懂收斂的年紀,又羨又妒的表情滿臉都是。

見慣不怪的掌事們則清醒許多,讚許祝賀紛湧而來,不求福祿共享,但求無事牽連。宮中人事風雲萬變,誰也說不準溫濃此去一別會否平步高升,就此一路飛黃騰達的。

溫濃不與誰深交,也不與誰為惡,正是清楚明白這個意思。

卻不知是誰提起:“你與楊眉都是福運之人,難得機緣相當,或可同行照拂,總比獨自一人更強。”

溫濃眨眨眼,從她們的交談之間後知後覺品出這句話的意思來。

原來今日這場雨給楊眉帶來了極好的機緣,午後楊眉被一名嬤嬤點去尚事監跑腿,因為聽信了她的雨天預言,隨身攜帶的一把傘好巧不巧竟救下了被大雨攔下去路的容從。

容從什麽人?永福宮主事大總管,宮裏事無俱細皆歸他管。楊眉的調用比溫濃簡單太多,不需要經過太後同意,只要容從心情好,大筆一揮記在調配冊下,便將楊眉與溫濃一並調在了永福宮。

溫濃不由感慨命運輪動的玄妙。

上輩子的楊眉便是同期第一批過審的,乖順識體深得人心,初入宮闈沒多久便被破格收去了永福宮,從此才是真正平步青雲踏上人羨人妒的康莊大道。

溫濃隱約記得上輩子離宮之前最後一次聽說她,楊眉被太後送往小皇帝身邊,據說是做了教導房|事的啟蒙之師……

以太後對她的喜愛,以她聰敏靈慧的性子,日後必能爬上更高一層的位置。

“溫姐姐!”

說人人到,溫濃遙遙一瞥,正見楊眉興高采烈朝她揮手。

楊眉回來得比她早,此時已經收拾好行裝,用布包裹的細軟負在身後,滿面喜色掩藏不住:“多得溫姐姐提點,要不是你告訴我午後有雨,我還不定會帶傘,那可就沒有今天這樣的機遇了!”

“溫姐姐,我聽說了,你也會一起去永福宮?”楊眉喜上眉梢,緊張激動的小臉撲紅撲紅:“以後我倆又能在一起了,真好!”

這樣天真可愛的小玉人兒,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你沒有的朝氣活力,還總是對你掩蓋不住推崇與憧憬,怎麽讓人不動心?

溫濃幹巴巴給她順毛:“是挺好的,呵呵。”

自入宮至今,這丫頭就總喜歡粘著她。沒成想經此一遭,日後還得同去太後身邊共事。

溫濃不欲多想,但不得不想。她本沒想要與楊眉爭什麽,可就目前形勢來看,楊眉或會成為她接近小皇帝的一道坎?

這可有些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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