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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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海城輕工業大學建校四十周年校慶, 海工校園內處處都是掛著喜慶紅色的公告欄,操場的大屏幕上更是輪流播放著這四十年來,本校所達成的卓越成就。

而梁煦此時正站在晨跑終點的公告欄旁,右手搭在腳邊的行李箱上, 面露疲色, 眉頭卻緊繃著。

萬青悄咪咪地回頭瞥了他一眼,直覺他那頭的氣壓實在是太低, 連忙又把腦袋給迅速轉了回來。

這人似乎從來只會對畫畫多笑一下, 現在畫畫不在的時候,連情緒都吝嗇地不想給人。

迎面跑來的正是嗲兮兮的夏甜, 和渾身散發著老實氣息的劉逸夫。

後者第一時間掃向蔣畫畫往常所站的地方, 今日那裏卻空著在,眼底劃過一絲失望。

這神色沒能逃過萬青的有心註意。

她心裏一直默念著蔣畫畫在今早囑咐過她一定要說的話, 直到這對小情侶走到了面前,她盡量讓自己的神態自然,對夏甜笑道:

“同學, 你男朋友真的很不錯呢,昨天那麽嚴重的腸胃炎,最後還是來堅持跑步了,很少有對運動精神這麽執著的同學,我們體育部準備采訪一下他,給大家做做榜樣。”

劉逸夫臉色微白,沒想到昨天偷偷摸摸來跑步的那事,竟然會被這麽無情地當著夏甜的面給抖露出來。

這話聽得夏甜也是一楞, 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他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長,“你……昨天來跑步了?我怎麽不知道?”

萬青暗地裏笑了一聲,雖然不知道蔣畫畫這麽做有什麽用意,但劉逸夫背著女朋友做些不磊落的事,她是很願意效勞揭穿的。

因為劉逸夫昨天看蔣畫畫的目光,分明是不對勁的。

不過劉逸夫只楞了稍稍一下,便握住了夏甜的手,“昨天你心疼我想讓我休息,可是我也心疼你一個人跑步啊,就想著等你開始跑了,就趕緊出寢室過來追你,可是肚子又不舒服,跑不快,所以就沒能追上你,想著晨跑過去,看碰運氣能不能遇到走回程的你,結果不湊巧,還是沒遇到,怕又讓你擔憂了,這才瞞著沒告訴你,我自己一個人回的寢室。”

萬青恨不得給他一個抱拳,表示自己由衷的佩服。

果見夏甜瞬間沒了疑心,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往他懷裏靠了靠,“你怎麽這麽蠢,都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了。”

然後劉逸夫很是鄭重地拒絕了萬青的采訪請求,說自己做的那些犧牲根本微不足道,不是為了運動,只是為了夏甜。

這一來二去,又把夏甜哄得合不攏嘴。

最後他和夏甜相互依偎著,離開了晨跑起點。

萬青嘆了一口氣,看來這麽一點小伎倆,根本就不能撼動劉逸夫分毫,反而借機讓他更加取悅夏甜。

想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忽覺身邊一股涼氣襲來,她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梁煦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身邊。

她的目光瞬移,發現他的夾克外套外全是褶子,頭發有些淩亂,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他看上去有些話要說。

她率先問出了口,“你……有什麽事嗎?”

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畫畫,今天不來嗎?”

萬青心中“嘁”了一聲,昨天他沒來,畫畫可是在眼睛都要望穿了,今天終於知道出現了?

她就是不想快點告訴他畫畫的行蹤,偏偏只說些只言片語,“嗯。”

“為什麽?”他追問。

“有事唄。”

“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她說得漫不經心。

還以為都這種態度了,他百分百會生氣,沒想到他眉頭都不帶眨一下的,語氣輕柔裏帶著懇求,“麻煩你能不能問問她,在哪裏?我有急事需要找她。”

萬青瞬間被他給打敗了,語氣放軟,“她說她今天頭很疼,晨跑就請假了,她這個人就算是天上下豆大的冰雹都會來打卡的,也不知道這次是不是病得太嚴重,不過剛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精神狀態分明還不錯,就是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他聞言,苦笑一聲,“她頭疼應該不是身體原因,是被我給氣到了。”

萬青有心繼續八卦下去,無奈他轉頭就走,只是還沒走上個一兩步,他又轉了回來。

“那個,能不能麻煩你把她的電話給我?”

……

二十分鐘後,梁煦出現在了海工女寢的樓下,有些躊躇不前,引來了阿姨的特殊關註。

“阿姨,我就進去找一下朋友,行不行?”梁煦對宿管阿姨討好地笑著。

宿管阿姨打量了他一眼,“你打電話把你那朋友叫下來見你不就行了?”

“我……我這不沒電話嗎,要不阿姨您把您的手機借我一下?”梁煦商量著。

此話一出,宿管阿姨對他的備心更重了,“手機怎麽可以輕易借給你?不借。”說完還把自己的口袋捂緊實了。

梁煦瞬間頭大,不明白自己從小到大明明都是最為討長輩喜歡的人,怎麽今天就行不通了。

昨天他剛到海城周邊的蘇河談項目,忙得昏頭轉向的,直到晚上回賓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機在擠電梯的時候,被小偷給順走了。

老話說塞財免災,報完警後,他倒並沒有煩悶多久,就是微信設置了手機綁定,現在手機丟了,登錄不上去,就算是想要解除綁定,也得兩天的時間才能正常登錄。

可是昨夜,對於每一對一周情侶的CP來說,是多麽重要的一夜,他不想也不能缺席。

他除了微信,也就微博私信的方式能夠聯系到蔣畫畫。

只是那個方式他不想動用。

偏偏唐潛禮睡覺喜歡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胡圖玩起游戲來更是混天黑地,消息就算堆成山也是視若無睹的。

是以他焦慮了一晚上,都沒能聯系到蔣畫畫,還連夜和對方公司項目的負責人道了聲歉,火急火燎地往海城趕,沒想到進寢室門都成了難關。

眼看著宿管阿姨威武地站在樓梯口,一副絕不妥協與放過的架勢,他心下一橫,拉著行李箱出了寢室樓大廳,來到樓外,對著樓上大喊:

“蔣畫畫—”

“蔣畫畫—”

“蔣畫畫—”

……

這一喊,倒把整棟寢室樓沒課的女生都喊出來了,不少都臉紅心跳地指著他說悄悄話。正在擦化妝水的陶枕月,也聞聲奔到了跟前。

在看到樓下那風塵仆仆身影的時候,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梁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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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煦滿心惦記的那個人,此時正在學校禮堂裏忙碌地彩排著。

晚上就是正式的校慶晚會了,她和陸觀的唱歌節目因為是臨時加進去的,所以排練時間特別短,所以他們二人對彩排特別上心,生怕出了什麽漏子。

身後的舞臺地板上響起了腳步聲,她以為是陸觀,頭也不擡就道:

“我們快來固定一下等會的站位……”

說話間卻覺得身旁的氣息不對,回頭後,發現是輔導員何春霜,她連忙問了聲好:

“何老師,您怎麽來了?”

何春霜心裏對她是越看越順眼,長得乖巧,性格也懂事,不自覺地眼睛都笑瞇起了一條縫。

隱約可見她眼下的淤青,不由得問道:

“我來看看你節目的情況,昨晚沒休息好嗎?”

蔣畫畫立刻偏過腦袋,“可能是緊張了的緣故吧。”

何春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今天特意來一趟,足以表現出我和學院對這個節目的重視,放輕松,你就正常發揮吧,把臺下的領導們都當作一個個木頭樁子就成,放心吧,我會一直坐在第一排給你加油打氣的,有什麽問題我幫你扛著。”

她抿著嘴唇,心想:要是您不坐第一排的話,我可能還不會這麽緊張。

何春霜把她拉到一邊,囑咐了一遍又一遍,“畫畫,你記得啊,等會做節目之前,一定要報一下我們英語系的專業名。”

蔣畫畫明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陶枕月打來的,她看了眼何春霜,本來想要把電話掛了,何春霜卻很善解人意地沖她擡了擡手,“接吧。”

蔣畫畫這才按了接聽鍵,“餵?”

陶枕月問道:

“你在幹什麽呢?”

“在學校排練。”

“剛才梁煦來寢室樓找你了,說是有話要對你說,現在就在我的旁邊,你要聽嗎?”陶枕月轉頭望了眼一旁委屈巴巴的梁煦。

蔣畫畫先是一怔,“他不是到外地去了嗎?”電話那頭的人正準備說話,她餘光看見何春霜瞅了眼手表,只聽到梁煦綿長地喊了她一聲:

“畫畫。”

蔣畫畫來不及多說什麽,扔下一句,“我現在很忙,一會兒再給你回電話。”

然後就掛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梁煦:我長得太帥被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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