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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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勺子,焦溏疑惑問:“有什麽事嗎?”

沈辭風定定看著他,平日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慌亂:“身體有不舒服嗎?”

“沒有。”焦溏喝了一口奶茶,淺笑問:“為什麽這麽緊張?”

“沈卓說他吃完蛋糕後,肚子不舒服。”沈辭風額頭滲出細汗:“我們馬上去醫院。”

萬一傷到內臟,後果不堪設想。

“可我半點事沒有。”焦溏拒絕:“身體沒問題去醫院不是找罪受嗎?”

仔細觀察他的神色,沈辭風不免猶豫,他說得對,萬一只是沈卓弄丟了戒指,或是根本不是這個蛋糕,平白無故洗胃可不是鬧著玩。

“對了,你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麽?”焦溏用勺子攪動奶茶,漫不經心問:“更喜歡貓還是狗?”

沈辭風:這重要嗎?

“那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麽顏色嗎?”焦溏委屈看了他一眼,鼓起臉頰,像只鬧脾氣的小貓:“我喜歡山還是海,害怕些什麽……”

“你喜歡藍色和綠色。”沈辭風有條不絮答:“喜歡蒼翠的山和幹凈的海,害怕的東西我確實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問這些?”

焦溏垂下眼,凝視杯中緩緩散去的熱氣,道:“過幾天婚禮,要到老宅住,萬一和親戚說起來一問三不知,不太合適。”

除去性格以外,他們住在一起,別的細節同樣需要時間磨合。

自從焦溏吃完那個疑似有戒指的蛋糕後,沈辭風悄悄觀察了他半晚,咨詢過醫生,確定不會有太大問題,才漸漸放下心。

“溏溏,”臨睡前,沈辭風坐到焦溏身邊,手上捧著筆電,認真道:“你今天問我的問題,我想過了。”

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比個人簡歷還詳細的調查問卷,焦溏睜大眼:

姓名:沈辭風

年齡:……

身高:……

體重:……

……

“你真……可愛。”焦溏嘴角忍不住上揚,一本正經接過筆記本,指尖有意無意掠過沈辭風的指節:“我會用心看完。”

可愛?沈辭風:?

“如果可以,我也想了解你。”沈辭風眼神專註。

這就是沈辭風表達關心的方法吧,焦溏邊讀那些文字,邊想象那人是怎麽坐在電腦前,一板一眼回答這些問題,心尖微微發燙。

認真看到“小學四年級獲得班級優秀插畫獎”,焦溏揉了揉眼睛,看向準備睡下的沈辭風。

“有點累了,明天接著看。”焦溏放下電腦,挨到沈辭風身邊躺下,鼓起勇氣,貼在他耳邊輕聲道:“晚安,老公。”

沈辭風大腦瞬間死機:他是誰?他在哪?老公?

臥室中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以及他躁動的心跳。

驚喜來得太突然,恍惚中,沈辭風像個機器人般轉過頭,卻發現焦溏枕在他身上,不知什麽時候早進入夢鄉。

剛才是真的嗎?

他輕輕貼近焦溏的唇,像迫不及待給予回應,盡情揮灑壓抑的情緒。

“嗯。”似乎美夢被驚擾,焦溏發出一聲軟軟的哼聲,似抗議,又似邀約。

堪堪收回手,沈辭風按捺住激動,滿足把人摟進懷裏,像只把喜歡的球球叼回窩裏藏起來的大狗狗。

被撩得上頭剛打算配合結果對方半途而廢的焦溏:這個笨蛋!

“溏溏?”第二天醒來,沈辭風註意到焦溏的情緒和往常有點不一樣,試探問:“昨晚沒睡好?”該不會是察覺到……

“沒什麽。”焦溏拍了拍臉:“可能有點起床氣。”

“昨晚,”沈辭風悶聲問:“為什麽?”

咬住吸管,焦溏兩眼無辜地看著他,像在問:你在說什麽,我不懂。

像做了壞事被抓住一般,沈辭風心虛別過頭:“沒、沒有。”

他的眼神像只面壁思過的狗狗,焦溏一邊覺得這麽逗他真惡劣,一邊又忍不住想多看幾回。好心情持續到踏進刺繡廠大門那刻,沈卓來找他:“孟師傅想辭職。”

“噢。”焦溏沒太大反應:“他想什麽時候走?有說接下來要去哪邊工作嗎?”

“他說想盡快,有相熟的老師傅探過他的口風,據說是一個新成立的工作室,掛靠在許建麟的子公司名下。”沈卓看了外面一眼,慎重道:“聽聞這段期間不僅我們這邊,許建麟的助理在各個工作室高薪挖人。”不過,他幸災樂禍擠了擠眼:“搭理他的沒幾個。”

“這樣啊。”焦溏挨在椅背上,捧起茶杯,一副歲月靜好的表情:“我沒猜錯的話,孟師傅也不是想要到那邊去,只是對我有意見。想走就讓他走吧,可以讓他在自己的作品裏挑一幅帶走。”

沈卓楞了楞,雖說孟師傅最近沒什麽好作品,以前的繡品一幅少說也值幾十萬,焦溏這麽大方。

“刺繡這個圈子就那麽點人,別人家都是工作室,我們能做到規模最大,自然是有口碑在。我們怎麽對老員工,其他老師傅全看在眼裏。”焦溏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繼續道:“這些老師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堅持,如果僅為了錢,早在幾十年前行業遭受大打擊時就轉行了。能留下來的,都是不能單靠錢籠絡的。”

沒想到他想得這麽細,沈卓點了點頭,出去安排妥當,沒多久又折回來:“你讓我聯系的,特殊教育學校、殘疾人培訓學校發來答覆,對我們到那邊展開免費培訓,對方表示十分歡迎。”

“很好。”焦溏精神一振:“還有園區附近的小學、初中、社區,也麻煩你聯系一下。”

昨天和小桃子談過後,焦溏認為,既然刺繡傳承當前存在青黃不接的問題,他們不能坐等徒弟找上門,主動出擊不失為一個方法。

“這樣我們可能要多請幾位繡工。”沈卓提議道:“也可以請周末時間方便的、來自其他工作室的老師進行交流。”

焦溏讚同:“就照你說的這麽辦吧。”

“對了。”沈卓輕咳一聲:“昨晚回去後,沈辭風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沒有。”焦溏面不改色搖頭:“不過,他說你吃壞肚子,有沒有大礙?”

“我才沒有……”沈卓感覺自己像個為挽救親兄弟獨自扛下一切的老父親,得多讓幾個小情人陪陪才能好。他從口袋裏摸出兩張門票,遞給焦溏:“這是明晚舉行的時尚大典,聽說有幾個新銳設計師對國風有興趣,你有空可以看看,他們的風格合不合適。”

“好,謝謝!”焦溏接過入場券,等沈卓離開,放進錢夾中。他拿出錢夾裏一枚閃閃發亮的戒指,指腹柔柔感受金屬的微涼觸感,藏不住嘴邊的輕笑。

問過沈卓入場穿著要求,焦溏想起沈辭風衣櫃裏清一色的黑白灰,決定下午提早下班,給那位添置點裝備。

走進西服品牌店時,焦溏一眼看到,展示架上的一條銀色暗紋領帶。

“先生好眼光。”機靈的導購把領帶遞到他跟前,笑道:“這款用優質絲綢、采用最新壓花技術,低調不失奢華,獨一無二,盡顯氣質。”

導購吹得天花亂墜,焦溏指尖摩挲過光滑綢面,上面的暗紋是傳統韻味龍紋,如果是沈辭風的話,正好能撐得起這種風格。

“謝謝先生。”在導購熱情洋溢的歡送中,焦溏提著禮物袋走出品牌店,在拐彎時,不經意被櫥窗裏閃耀的光芒吸引住視線。

那是一對情侶腕表,表上刻度鑲嵌黑鉆,底盤做成星雲的圖樣,在其他浮誇的鉆表中,風格獨樹一幟。

“焦先生。”焦溏剛要請店員拿出來看看,聽到背後有人叫他,轉過身,一怔:“許先生,這麽巧。”

“樓下有我們的新款跑車展覽,焦先生有興趣可以到一樓看看。”註意到焦溏身後櫥窗裏的手表,以及他手上的知名品牌禮品袋,許建麟似笑非笑:“焦先生對家裏那位真上心。”

“那當然。”焦溏坦然道:“他是我老公,我不對他好難道對別人好嗎?”

“今天有一位以前在朝鳳的老員工,到我們子公司的新工作室工作。”許建麟笑不達眼底:“謝謝焦先生沒有為難。”

“孟老師是我們的元老,他去哪裏是他的自由。”焦溏淡然到:“他能在貴司獲得更好的發展,我替他高興還來不及。”

“焦先生果然有大局觀。”許建麟意味深長道:“聽說貴司正計劃在多間特殊教育學校開展義務培訓,用做慈善的方式宣傳,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思路。不過,期間將耗費大量人力物資,貴司有沒有考慮過、回報率能有多少?”

公益是個花錢賺名聲的宣傳手段,然而焦溏聯系的學校全是些靠社會補助維持的公立民營,家長群體多是些沒背景的普通工人,許建麟一看就知道,這純粹在燒錢。

“許先生的消息真是靈通。”焦溏自然能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在商人眼中,他的舉動不過是個公關手段,不能帶來實際收益。他無意反駁,粲然一笑:“謝謝你的提醒,我沒想那麽多,就是玩。”

許建麟:……

“那麽……”見焦溏準備道別離開,許建麟上前一步:“焦先生,我只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相當有好感,沒有其他意思。”

焦溏:你聽聽你自己說的,不矛盾嗎?

沒得到焦溏的回應,許建麟從西裝裏掏出一張房卡,暗示道:“我不會破壞您的婚姻,都是成年人,玩樂自然是有尺度的,我會帶給你從未有過的體驗。”

好像聽到的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焦溏忍住扛火車跑路的沖動,彬彬有禮:“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許先生還是不要勉強,不打擾你‘玩樂’,失陪。”

說完,焦溏飛快轉過身,連手表也不想再看,甚至想打直升機飛回家。

“溏溏?”沈辭風到家時,早已換上居家服的焦溏噠噠噠跑上前,眉眼不知不覺柔和了幾分:“今天提早回來?”

“嗯,”焦溏用力點頭,像一朵迎著太陽的向日葵,唇邊的酒窩軟綿綿:“去給你買禮物。”

“這麽巧。”沈辭風放下公文包:“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你怎麽知道我想買手表?”看到他拿出來的禮物盒,焦溏挑了挑眉,開玩笑問:“你跟蹤我。”

“怎麽可能?”沈辭風感覺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從熟人那拿到的新款,感覺適合你。”

明天算兩人第一回 同時公開露面,他怎能什麽表示都沒有。

不曉得是不是心有靈犀,他送的居然是焦溏今天看到的星空表同系列,不同在於,這款設計更為成熟幹練,表帶和做工方面顯然更精致。還有一點他不知道,沈辭風手上這款表盤用的是黑歐泊石,全球獨一無二。

沈辭風為他調試表帶時,逆光勾勒出那人的五官輪廓,專註得猶如虔誠得信徒,帶薄繭的指腹撓過焦溏細嫩的手腕,麻癢麻癢的。

“你眼光真好。”為掩飾悄悄亂了幾分的呼吸,焦溏轉過身,打開下午帶回來的禮品袋:“現在換我幫你。”

纖長的五指行雲流水般解開沈辭風的領帶,焦溏踮起腳尖,為他系上新領帶,沒註意到身前人漸漸不對勁的眼神。

彎低身時,沈辭風恰好能看到他的家居服領口以下,鼻間縈繞熟悉的鳶尾花香,如烈酒般醉人……在理智意識到前,沈辭風握住他在身前的手腕。

焦溏:?

領帶系到一半,焦溏不解擡頭,偏在對上他的目光時,一時語噎。

滿掌心是細膩柔滑的觸感,沈辭風想,領帶很好看,如果綁在手腕上,白皙的皮膚和柔軟的絲綢,會更好看。

“再、再搗亂,不幫你了。”焦溏不知道沈辭風有沒有聽見他的心跳,對方的眼神就像一只看獵物的猛獸,仿佛隨時要伸爪。

“嗯。”沈辭風強迫自己松開手,腦中的聯想仍揮之不去。

第一次參加時尚大會,焦溏到達時才知道,沈卓給他們的是貴賓座,剛坐下,就有不少人上前攀談。

“沈辭風。”人群中響起一個聲音:“你是沈辭風嗎?”

兩人回過頭,燈光下是一位身材修長、長相秀美得近乎妖孽的男青年,對方向沈辭風伸出手:“我是柏悅,你以前救過我,還記得嗎?”

皺了皺眉頭,沈辭風半晌才開口:“是指在國外登山活動中,我擔任搜救隊志願者那次?你言重,我只負責擡擔架。”

焦溏禁不住想笑,沈辭風真厲害,連搜救志願者都做過。

“您身邊這位是?”柏悅眼神“友善”:“您的兄弟?”

焦溏:您這小嘴是剛喝完過期綠茶???

“他是我的伴侶焦溏,”沈辭風握住焦溏的手,有意露出兩人的情侶腕表,沈穩道:“我們已登記過,過幾天舉行婚禮。”

“原來是焦先生,幸會。”柏悅優雅伸出手,故作驚訝道:“難道是焦家的小公子焦溏先生?”

多少感覺到來者不善,焦溏不冷不熱道:“我不記得我們認識。”

“不敢不敢。”柏悅掩口,暗暗給沈辭風拋了一個眼波,無奈後者面無表情,他眼珠一轉,笑盈盈道:“你這麽出名,我只是聽說過。不過我明明記得,當時您的結婚對象是周先生,好像叫周明輝,肯定是我記錯了。”

握住焦溏的手,沈辭風冷冷道:“是你記錯了,建議早做阿茲海默檢查。”

話音剛落,不理會柏悅的反應,沈辭風牽起焦溏,自顧自走遠。

柏悅這個名字,聽著特別熟悉,焦溏一時沒想起來。

“不用理會無聊的人。”沈辭風見他不說話,安慰道:“這種人不會過得太好。”至少過了今晚,他會讓柏悅這個人不再出現在焦溏面前。

“我沒在意,時尚圈名不虛傳。”焦溏和他一起坐下,莞爾道:“只是在想,你穿搜救服會是什麽樣子。”

“家裏應該有一套舊制服。”沈辭風鄭重道:“回去穿給你看。”

“你真好。”焦溏環住他的胳膊,眼裏像有星星:“當搜救志願者辛苦嗎……”

兩人均沒註意,身後不遠處,看著他們親昵模樣的柏悅,險些捏碎手上的酒杯。

如沈卓所說,這場時尚大會國內外頂尖設計師雲集,不少人上來搭話時,知道焦溏的身份,便主動交換名片,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中場休息時,焦溏剛從洗手間出來,不巧迎面碰上剛才的不速之客:“焦先生,您真受設計師們的歡迎,沈先生也是大方,一點不介意。”

“那是。”焦溏整理好領帶,氣定神閑盯住鏡子裏的柏悅:“不過恐怕沒體會過的人是難以理解。”他覺得柏悅和許建麟應該配成一對,世上能少掉大半禍害。

“是嗎?”柏悅昂起下巴,笑容背後逐漸透出寒意:“您誤會了。我常常想起,當時沈先生為我披上衣服時溫柔紳士的風度,令人念念不忘。”

“哦。”焦溏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像看一只陰溝裏亂跳的老鼠:“我更喜歡他撕開我的襯衣時的表情。”

走近恰好聽到這一段的沈辭風:……

“沈先生?”知道時機到,柏悅故意提高聲調:“你來找焦先生?”他才不信,以前沈辭風像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對什麽風月一點興趣沒有,焦溏一定是在假裝恩愛!

焦溏:!!

“沒什麽事吧?”沈辭風走進洗手間,將焦溏環進懷裏,對一旁的柏悅視若無睹,仿佛只有在焦溏身邊才會斂去淩厲,低聲問:“不如提早回去?”

“好。”焦溏順勢窩進他懷裏,聲音軟糯乖巧:“這裏有點冷。”剛有需要交換聯系方式的都打過招呼,省得留下應付無謂的人。

“你聽到了嗎?”兩人坐上車後,焦溏扯住他的衣袖:“剛才……”

“聽到了。”沈辭風大方承認,將人環在車後座一角。焦溏兩眼亮晶晶,臉頰上的紅暈在微暗的後座中,如同絲絨上的紅寶石般誘人。他的烏眸清澈明亮,像只受驚的小鹿,茫然呆在獵人的陷阱裏,無路可退。呼吸亂了幾分,沈辭風湊近他耳邊,用氣音說了幾句話。

焦溏耳根泛紅,恨不得捂住臉:“你、你……”

作者有話要說:  焦溏:氣勢不能輸

沈辭風:原來溏溏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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