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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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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蝴蝶香奈惠其實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眼前的青年就是隊內近來一被提起就會引起激烈的征討聲的那個人。

畢竟東京那麽大, 她在從前又沒有與零見過面,何況對方除了一開始與後來的怔神,其他時候並沒有露出一絲破綻來。

面對的仇敵都是鬼, 屬於人的偽裝總是要更加難以看透的。

而蝴蝶香奈惠最後會發現事實的真相, 還是因為童磨的出現帶來的那屬於鬼獨有的腥味,讓慣來接觸藥物的她很敏銳地察覺到了情況的變化。

她想,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年輕的主公說對方是從千年前抹消了產屋敷一族存在的歷史上無可考證的那個人,他與他們緊咬了千年的宿怨仇敵有著不可言說的密切聯系。

隊內參與那田山討伐的劍士們說對方是個不折不扣徹底的叛徒,以人類的身份居心叵測地讓領頭的隊長放松了警惕,卻在背後暗下毒手。

而最近認識的兩個朋友, 卻抱著覆雜的心情反駁說對方即使和他們不能站在一處, 也不會使用他們口中卑鄙的手段。

怎麽說呢,蝴蝶香奈惠覺得這些東西真真假假還不如今夜這簡短又刺激的相遇。

神色不明只能確定對自己帶有惡意的上弦之弍暫且還沒有要動手的意思,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合攏的金扇抵在唇下,童磨時不時地還和他們很熟一般不耐寂寞地搭上幾句話。

蝴蝶香奈惠很是抓緊一切機會地獲取情報:“好榮幸呢, 我這裏負責的任務竟然能令上弦的鬼月親自出動了嗎?”

零想了想也不知道該點頭好還是搖頭好:“這家夥另說,我個人而言真是對你們無處不在的情況厭煩得很。”

“哎呀怎麽可以這麽說呢閣下,這明明是再浪漫不過的邂逅了呢?”童磨比劃出一根手指語氣誇張地搖了搖,“是不是呢,這位可愛的小姐?”

蝴蝶香奈惠暫且還能維持著笑容保持好風度:“浪漫?你可真會說笑。”

童磨這個鬼呢,你要是不搭理他他都能一個鬼逼逼賴賴上許久,就算蝴蝶小姐的語氣微冷, 可即使聽出來了童磨也是笑嘻嘻地打蛇上棍:“區別對待不是好習慣喔可愛的小姐?”

“花柱, 蝴蝶香奈惠。”似乎是童磨那一口一個的稱呼讓蝴蝶小姐感覺很不適, 伴隨著桃色的刀刃暴露在空氣中的嗡鳴, 她隨即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這也像是她在低聲堅守著自己的職責。

月下的街區安靜得不可思議, 只能隱約聽得見蟲鳴在響。狹窄的屋檐下不是一個能夠躲避的地方,童磨向後散漫地退讓開去一邊旋身散落出一地的冰蓮華:“是個很好聽的名字呢,小香奈惠~”

“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心急呢?”童磨遠望了一眼黑雲翻滾著因而無法確認確切時間的天邊,“想要拖延時間就該更耐心一點嘛,無論是想要等到天明還是同伴趕來……咦?還是說小香奈惠更想與我玩耍一番?”

“要是這樣的話這次是我不解風情啦,我和小香奈惠道歉喔?”

“……花之呼吸·五之型·無果芍藥。”

回應他的是從四方而來的,如同芍藥的花瓣環抱盛放的九連斬擊。

蝴蝶香奈惠擡步向他躍去,翻飛的蝶紋羽織在空中有一瞬的停頓,正好似在半空懸停的蝶翼。

零看著她只以慣用的單手握著刀柄,而另一只手撫過四葉草的刀顎,有意無意間虛握正對的正是他的方向。

踩著木板柵欄翻身上了屋頂,微微弓起身而單腳支起踩在瓦片上,他將手撐在身後,而後瞇著眼找到了舒適的角度:“沒必要防備我了,我還不至於要兩個對付一個的偷襲你。”

聞言蝴蝶香奈惠很難不用探究的視線擡頭望向他的方向,只是童磨不太樂意見著她在與自己的戰鬥中還在走神,金扇下揚起含有結晶顆粒的霧氣很快就向四周彌散了開去。

童磨也不知道是有感而發還是意有所指:“閣下總是對別人格外溫柔呢。”

屏蔽掉他的話似乎是個好選擇,而在蝴蝶香奈惠見到那泛著不詳色澤顯然帶毒的霧氣沒有停留地四溢而去時,她猛然在安全範圍內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呼吸節奏後,便繼續向著童磨進攻了過去。

那片似是擁有意志的凍氣果然在停頓後便轉向她湧來。

將劇毒的鬼血凝作冰晶化作武器,若是任由童磨放手作為,整片街町的人都逃不過血鬼術·凍雲的籠罩範圍。

“……真惡劣啊。”

見識過一上來便認真的上弦之弍手段到底有多酷烈與變化多端,零用很微妙的神色旁觀著他們的戰鬥,也不知道這對蝴蝶小姐來說是好還是不好。

上弦前三中童磨絕對是那個最擅長給人一種他最好對付的錯覺的鬼,玩心比孩童都重,惡劣的的性格讓他如同抓捕到了獵物還要戲耍至死才會將之拆吃入腹的貓,並且誰都不知道他的耐心能持續到何時。

就像是眼前的他笑吟吟地觀察著蝴蝶香奈惠所在使用的花之呼吸,漂亮的粉色花瓣伴隨著招式型而來每次都能令童磨拍手叫好。

那些花瓣落在了冰凍的藤蔓之上,無心插柳的試探竟讓那場景美的有些窒息。

……嗯?他為什麽會窒息?

零面無表情站起來抽出懷中的短刀便朝著童磨的後脖頸便擲了過去,鋒利的那一面卡入了血肉中卻發出了沒入金石一般的聲音。

他看著童磨完全沒感受到這一刀般後知後覺才摸到了刀柄,轉頭望來的神色委屈極了:“閣下您怎麽突然從背後偷襲我???”

“還有臉問?”零壓著嗓音踮起腳讓自己站的高一些,“那要說這片凍雲不受你控制?你當我是傻子?”

就算這片專對著他來的凍雲裏面並沒有蘊□□素,那也很要命好不好?!

“……誒,被發現了嗎?”童磨眼睛一轉,委屈的神色未來得及收斂,直接跳過了心虛接著嬉皮笑臉了起來,“是惡作劇啦閣下,聽說關系好的人之間偶爾做一下這種事會很有樂趣喔?”

零語塞,並且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教給了眼前的這個小機靈鬼這種扭曲的知識以及一語雙關的本領的啊?!

還是他天賦異稟,自己就能領悟呢?!

對他們這旁若無人忽然興起一樣的爭吵蝴蝶香奈惠表示自己一點兒異議都沒有,像是得到了故意留下的喘息機會她也一點兒時間都沒有浪費地對可能會侵入毒素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處理。

然後她才有多餘的時間,探究地觀察起了眼前的情形。

將脖子裏卡住的短刀小心翼翼取出來,忙不疊踏著圍墻想要跑上屋頂將之送過去的童磨還在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脖子太硬了啦閣下,不過這件事您又不是不知道……”

零抽了抽嘴角:“……有種等會兒看著我的赫刀你再說一遍?”

剎車一樣止住腳步童磨轉身就往回跑,七彩色的眼瞳裏的快樂讓蝴蝶香奈惠根本理解不了:“——算啦這麽危險的東西還是讓我替您收好吧?”

蝴蝶香奈惠:“……”

所以她到底是為什麽要在這個地方和眼前這個這麽不對勁的上弦之弍糾纏不休呢?

盡量收斂著自己的氣息而讓自己的力量更加凝練了起來,招式型的起手式已然就位,而正在這時蝴蝶香奈惠卻感受到從剛才開始好像一直被忽視的自己又被納入了註視的範圍內。

她恍然擡頭,站在屋頂上背後是微亮的夜幕,隨意撐著腰羽織揚起在風中的那人對著自己極小弧度地搖了搖頭。

蝴蝶香奈惠一楞,而就是這麽一瞬間的工夫她面前通往童磨那看似毫不設防的脊背的道路便是落滿了如六棱水晶般璀璨的冰柱。

“咦?小香奈惠真是個好孩子,要是壞孩子的話,現在可能已經爬不起來了呢?”

感覺到自己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制服,蝴蝶香奈惠便聽得童磨說:“但是,也差不多該到此為止了吧,很有意思的呼吸法,謝謝小香奈惠演示給我看哦?”

揚起又落下的金扇此時不再是玩笑的意味,饜足之中童磨不再留手的情況下,他的速度直直是先前的兩倍有餘。

恣意生長的藤蔓寸寸突生,旋轉的冰蓮也悄無聲息地落滿了蝴蝶香奈惠可能踏及的每寸土地上。

血色開始在蝶紋羽織上蔓延但又很快凝結了起來,零看著蝴蝶小姐的動作慢慢開始遲鈍,顯然那冰霧的毒素已經開始對她產生無法逆轉的影響了。

但他也只是靜默地看著,鬧過一次玩笑還能被稱作是玩笑,再要出聲那這些年來他經營下來的東西可就白白浪費了。

這裏的一切本和他不會產生任何交際,而他來到這裏的理由也僅是為了最初的祈願。

自私的利己,僅此而已。

兩只親似姐妹的鎹鴉在一前一後地追趕,然而晨光還是沒能在童磨追上蝴蝶香奈惠之前突破地平線的挽留。

眼看著那巨大的睡蓮菩薩將要砸向蝴蝶小姐手中那單薄的日輪刀時,零卻看著蝴蝶香奈惠腳下一轉,本來難以轉圜的方向索性被她放棄了,她的身影在自己眼中也是一瞬拉近了不知多少距離。

……大意了,怎麽好像和個魔咒似的,這麽根正苗直又漂亮大氣的姑娘也知道拖他一起下水接受背刺的快樂了呢?!

盡管他在心中瘋狂吐槽,然而這個手段雖然老套但幾經實驗也是真的管用,睡蓮菩薩就這麽急剎車地在半空之中堪堪懸停了下來。

“本來以為小香奈惠是個好孩子的呀?”童磨苦惱地一展金扇,握著短刀正在摩挲的那只手卻猝不及防地將那肋差長度的短刃朝著蝴蝶香奈惠的背心甩擲了過去。

“所以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呢?”

隨著這話音落下,蝴蝶香奈惠像是察覺到了帶著疾厲風聲的短刀,她扭轉過身體拿日輪刀抵抗了一下,卻因為童磨那極具壓迫性的力量如斷線的風箏般摔落到了小巷中。

慢慢走過去拾起自己的刀,零不經意擡頭一瞧。

好了,現在可以稱得上是眼下最糟糕的局面。

雖然所受的傷勢嚴重,但東西走向的小巷已經迎來了第一縷晨曦,斜映而來的日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地極長。

當然這不可能包括童磨在內,扶墻而立緊握著合攏的金扇,躲避在屋檐下,那雙沒有溫度的七彩色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方向。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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