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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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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鬼舞辻無慘對妓夫太郎與小梅的態度呢, 零自認還是摸的清清楚楚的。

自從他們還是人類的時候他便沒有對他們展現出過哪怕那麽一點點的波動,或許因他們頂替上了童磨的位置成為了上弦鬼月而多投註了一些視線,那也僅是對不知道有沒有用的下屬的態度。

不過這似乎也不錯, 畢竟要是引起了鬼舞辻無慘的興趣讓他有了奇怪的執念和寄托,那才是最麻煩的事。

比那身素色的和服還要再蒼白一些, 給人以一種難以抹去的脆弱感的小孩在聽從吩咐和匯報工作一般說完這句話後只是靜靜站在那裏。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 在累的指尖就多出了幾道細線。

要是他沒看錯的話, 那是在……翻花繩?

對於累的存在妓夫太郎和墮姬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忽略了過去,若不是鬼舞辻無慘的態度,他們可能連這一眼都懶得多瞧。

下弦伍於他們而言可能確實與其他的鬼並沒有什麽差別,墮姬微微瞇起眼, 對於能令鬼之始祖青睞以對的累一下子也自然而然地升起了忿忿的情緒。

“妓夫太郎、墮姬,交予你們的任務可有進展?”

在墮姬忍不住出言前, 無慘投來冷冷的一瞥後漫不經心地問著, 而妓夫太郎與墮姬一楞神,才反應過來他所謂的任務是尋找那朵被鬼之始祖念叨了千年的青色彼岸花。

這樣一下兄妹倆在對視後哪裏還顧得上累的存在,墮姬緊張地話都說不出來, 而妓夫太郎垂頭訥訥道:“還請您允許、再寬限些時間吧, 無慘大人。”

雖然未被提及但同樣也被吩咐了這項任務的累手裏翻著蛛絲的動作也一頓。

看著他們的樣子零真的很想替他們辯駁一下。

說老實話,這玩意就算是您也找了千年之久也不見個影蹤, 現在輕輕松松將活都甩給別人的舉動真的十分靚仔。

也十分屑,謝謝。

而聽完這千篇一律的答案, 在妓夫太郎與墮姬的忐忑中無慘冷冷地嗤笑一聲,意有所指道:“……要記得,你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那些惹人厭煩的螻蟻。”

“是, 我們明白了。”

不想摻和這個口頭上的會議給自己攬麻煩的零無謂而專註地瞧著累在那邊繼續翻起了花繩, 自己和自己折騰了一會兒手裏絲線的解法, 白發的小孩又百無聊賴地開始翻起了各種各樣的圖案。

因而他也就錯過了在應聲時妓夫太郎那稍稍帶了絲探究的眼神。

那個眼神似曾相識,疑惑於鬼舞辻無慘不痛不癢的斥責的他們顯然難免都(被迫)習慣了他的脾氣,若是放在以往,他們可不會就這麽得到一聲輕飄飄的責備而已。

只是未等他們繼續深究,一道憑空的弦音過後兄妹倆便消失在了客廳裏。

零反應過來後只是問:“……怎麽不見鳴女小姐,只是聽見了聲音還能發動血鬼術的?”

無慘看著他,用著輕柔的語氣問:“你很想見到她?”

“也不能厚此薄彼這不是?”零沒有察覺到那說變就變的情緒,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從眼前乖巧的大寶貝身上離開。

要是忽略到現在為止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站在那邊只顧著自己玩翻花繩的累是個鬼的設定,那一聲不吭也不給大人添亂的小孩可不是一個十足的大寶貝麽。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泛著青色的睫毛微顫,累用那只沒被額前的白發遮掩、也沒有數字的那只眼睛看了看他,青白分明的瞳仁平靜無波。

不是和義勇同學那樣反應慢半拍下的平靜,那是真的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零這才想了起來,看著年紀尚幼的下弦五其實真實年齡該是和他一樣,也是個薛定諤的迷來著。

奇怪的合法正太增加了。

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合情合理了,總之貌似從前住在深山老林的白發小孩隔三差五地就會搭坐鳴女小姐的特快列車來這宅邸小住幾日,短則三四天長則十天都有過。

宅邸裏的傭人也習慣了神出鬼沒的累,並且紛紛猜測起了小孩的身份。

人類擬態下累的那頭黑色短發也有那麽點兒微蜷,雖然眼睛並不是那瑰麗得危險的梅紅色,但也是很微妙了。

手指繞了一下自己長得長了些翹在脖頸處的短發,矜持觀望了一段時間的零覺得他也算初步對對方有了那麽點了解。

在宅邸裏的傭人們放假回來之後,沈默著親眼見到了宅邸的主人對待他們的態度,少言少語還未和他搭過話的小孩靜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後問出了對著他的第一句話:“那些人類……有什麽其他用處嗎?”

這話真的很有某個鬼之始祖同時也是一名萬惡資本家的感覺,看了眼還在廚房裏忙活張羅著晚餐的廚娘小姐,為了他們的人生安全以及未來的生活質量,他非常謹慎地實話實說:“他們只是因雇傭關系留在這座宅邸裏……是必須存在的。”

既然對方到底是鬼那有些話當然得說得清楚明白一些,零瞧著累的目光打轉了一下很是隱晦地瞥過了自己,似乎對他最後加重的語氣尚還存疑。

“……雇傭關系?”

不甚習慣視線中的黑發,玩著蛛網的小孩皺著眉點了點頭。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即使是在走廊上與傭人們迎面相遇,可能心眼也有那麽點實在的累在確認了這些普通的人類對他一點威脅都沒有了之後,也就全然將他們視作了空氣。

同樣也被當做了空氣的零表示自己還挺淡定的,就是這些看在鬼舞辻無慘的眼裏讓安排好了一切的他不滿了起來。

在任勞任怨一下多出了很多工作、還連個鏡頭都沒有的鳴女小姐帶著白發的小孩離開宅邸的時候,站在玄關處象征性算是送了他們一程的零就聽見背後傳來了那低啞著而意味不明的聲音。

“我以為,至少你不討厭他。”

討厭?他為什麽要討厭一個,在固定下來了歲月中,已經習慣了獨身一人的小孩呢?

零發覺自己好像將這句話說了出來,他回身看見鬼舞辻無慘那沒有血色而顯得更為陰郁的神情中的怔楞才一閃而逝,隨即斬釘截鐵又不容置疑地說:“他並不孤獨,我允許他擁有——家人。”

這零就意外了,他脫口而出問:“家人?合著他全家都被您變成了鬼?”

無慘:“……”

零很光棍地覺得自己這語氣好像確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總得不是稱讚的意思,聽起來刺的慌:“不,我的意思是……算了我就是這個意思。”

糟了,他好像越抹越黑了。

不過看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強忍著只是讓青色的血管鼓動了那麽幾下,鬼舞辻無慘冷冷說:“他的家人,自然都是鬼。”

零擡眼不甚清楚地品了品無慘的意思,心說您這句話說了和沒說不是一個意思麽。

放棄了思考這個問題他轉而決定轉移話題:“看起來您倒是非常喜歡他。”

這個情況大家有目共睹,就是初見無慘與累相處情景的小梅都升起了危機感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括弧,他這裏真的不是在頭疼小梅百年來並沒有什麽長進的情商。

下弦的鬼月零幾乎從來沒有聽鬼舞辻無慘提起過他們的存在,想來一向很現實地將下屬員工的戰鬥力與辦事能力放在最前面的無慘並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過。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很是孺慕地扯著鬼之始祖的衣袖亮相的累小寶貝顯然在下弦之中也是個特別的存在。

只是稍微提及了鬼舞辻無慘對累的態度,零就看著無慘像是想到了什麽般視線很有存在感地凝實了那麽片刻。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可這明明不是他偏愛累的理由不是嗎?又有什麽不好明說的呢?

興許也是這個原因,心情急轉直下的鬼之始祖暫時失去了將不對軌的東西扭轉過來的想法,冰冷的氣壓充斥在冷清的宅邸裏,他生氣的時候總是讓旁人也不太好過。

一時間傭人們都很有求生欲地更加兢兢業業了起來,零還擔憂了一下累是不是就此不會再出現了?

至於安慰無慘那幾顆該在名詞末尾加上個s表示覆數、也不知道是不是透明玻璃的材質做成的心臟?

對不起,擱在這兒那真的是只有聖人才能完成的任務了。

這片有鬼存在的土地就像是捆縛著枷鎖的巨大容器,時間長河中走過的一代又一代的人在其間仿佛不過一顆砂礫、一抹塵埃,零自認自己也沒什麽兩樣的。

輾轉之中身旁同行的友人一個個漸行漸遠,而他做了那麽多的事卻像是往深海中撒了一捧石子,一聲水花後,還是無聲無息。

冗長的念想並非一瞬之間結果開花,而最後問題的答案,零還是從累那邊得到的。

聽見他說無慘偏愛自己的時候白發的孩童神色終於出現了那麽一絲波動,欣喜的情緒被遏止了下來,累收起了手中柔軟的絲線攪在手指上:“無慘大人……我、我不奢望無慘大人能夠成為我的家人。”

除了很有克制意味的這句話之餘,零意外地還聽到了其他的東西。

比如累所描述的屬於他的家庭,其實都是由他偶然遇到的鬼所組成的。

他將含有力量的血液分給了他們,將他們的容貌變得與自己相似,然後生活在一起。

零覺得自己現在的日子已經夠空虛了,在聽完累乏善可陳的解釋後只覺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的腦海裏忽然跳入了無慘那副欲言又止惱羞成怒的神色,而在想到了什麽之後,他稍稍睜大了眼睛裝作隨意問問的樣子:“所以你是為什麽變成鬼的呢?”

累的答案很簡單,似乎也很尋常。

因而他能猜到也並非是一件不合理的事嘛。

身形纖薄的孩童攏著寬大的和服,懨懨道:“……在我快要病死的時候,是無慘大人的出現讓我得以存活了下來。”

風花在寂寥中緩緩停擺。

那確實是一段讓他……讓他們不想回憶起來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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