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關燈
第126章

拉著不在狀況內的義勇, 三人很快就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幹凈的水源。

在將他身上清洗了個幹凈後,零端詳了一會兒頭發都濕漉漉的少年,微妙地有種自己是在備菜的錯覺……?

打住打住, 雖然秀色可餐也是餐, 但他還不想體驗一把水呼雙打。

錆兔扯了扯義勇的羽織,語氣有那麽點懷疑:“這樣就可以了?藤襲山這麽大而我們只剩最後一個晚上了……”

他的擔憂很有條理, 就是既然提出了這個提議,某個正事不太幹歪點子倒是管夠的家夥已經動起來了。

零剛拿出小刀來呢,他快準狠地在胳膊上劃拉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淋了那麽點血到藍色雲紋羽織的裏側時兩人都沒來得及阻攔, 洇開的深色也並不起眼。

“一點點差不多夠了吧?”

回過頭他就發現兩人的世界觀好像又被他刷新了。

他是稀血這件事錆兔義勇自然知道,就是也從未想過還能用在這個方面。

可饒是這樣準備了一番,他們一路上走過去也還是相安無事, 作為誘餌的義勇都有些沈不住氣的情況下跟別提後邊兒遠遠跟著的兩人。

錆兔深深吸了一口氣, 有那麽些勉強地安慰著臉色比他可怕多了的零說:“就算不能在這次找到那只鬼……等我們回去告訴老師之後,往後也會有師弟師妹能夠來解決他的。”

明明之前最為急切的那個人是他, 然而事到如今錆兔反倒是先一步冷靜了下來。

晦暗的天色不明, 於前來參與考核者的人數而言藤襲山其實很大, 因著是最後一個留在這裏的夜晚他們也就沒了需要對體力的斤斤計較。

走了幾近小半夜,富岡義勇才在林中與一位正在和一只鬼纏鬥的預備劍士狹路相逢。

有來有回的戰鬥中聞著了味兒的鬼在那劍士的錯愕中一下子就掉轉了方向,而早有準備的富岡義勇沈穩地以手中的短刀架住了那只鬼,又以呼吸法中的型將其牢牢地釘在了地上。

被搶了人頭的預備劍士見到這一幕雖有不甘但也只能忿忿忍下, 他看著依舊還在動彈的鬼, 忍不住問:“你怎麽還不將其斬首?”

富岡義勇沒理他,只是問那鬼:“你有見過一只, 嗯, 手很多很長一看就很醜的鬼麽?”

他沒見過那手鬼的模樣, 零挑了重點和他描述,自覺還行。

那只鬼呆了一呆,張了張嘴,還在流的口水倒是淌了一地,換來富岡義勇嫌棄的一瞥。

“餵,我說,”對手被搶了說話也沒人搭理,沒見過這種場面的預備劍士頗有種無能狂怒的感覺抓著頭發說,“你到底是什麽毛病——他又怎麽可能告訴你這種消息!”

想想覺得也對,富岡義勇於是從善如流地看向他:“那你知道這個消息嗎?”

“……告訴了你我又有什麽好處?”

“好處?”富岡義勇想了想,“我會鄭重向你道謝的。”

藏在樹冠上的零和錆兔互相掐住了對方的大腿才勉強沒有笑出聲來。

“……”

聽到這個回答一噎之後,那預備劍士顯然也是看出了富岡義勇的性子,摸了把臉他也完全沒有想要較真的意思了。

還有點咽不下這口氣但又拿眼前的家夥沒辦法,他只好恨恨將這氣發洩在了那只鬼的身上。

“我也是聽他們說有一只特別厲害的鬼出沒在這山上,就是我也沒見過。如果說會有哪只鬼長得符合你的描述的那樣,我只能想到這一只了。”

富岡義勇有些為難,他剛想擡頭去看錆兔和零的方向又迫使自己硬生生地轉過了頭去。

要說他們之中誰和一同來參與這場試煉的那些劍士最不熟的,那必然是他當仁不讓。

……怎麽聽起來還挺驕傲的?

照常理來說同期生總會慢慢熟稔起來,在出了藤襲山後雖然不一定能有多少人活到他們的老師一樣退休的年紀,但也算是一場羈絆。

就是他們情況特殊,回頭想想還真沒怎麽與同期的劍士交流過。

錆兔盯著兩人的交談而零才將視線從遠處收回,越是近處反倒越是蒙著黑紗般的視野著實看不清楚也令人容易看厭。

林中又漫起了霧氣,這是他們都很熟悉的東西,藤襲山上的層疊的樹要比狹霧山上密得多,因而也顯得格外幽暗。

銀色的月光都照不透這座終年盛放著紫藤的牢籠,忽而樹影抖動了起來,地面也在微微發震。

一只熟悉的手臂蒼白到發青,從視覺的死角處伸出來的時候快到幾乎只有一個殘影。

義勇極為迅速地握著刀柄便將釘在他刀下的鬼斬斷了脖子,他冷靜地翻滾去了一旁躲開了那只手的偷襲。

可背對著的那劍士的反應就沒那麽快了,他慢了半拍,恰好便被那只手掌抓了個正著。

“等一下。”零猶豫地扯了下差點便從樹上沖出去的錆兔的衣擺,“義勇打的手勢……我們先不要暴露自己。”

錆兔定睛一看,一秒都不到的工夫他掃視過周圍,冷聲道:“包抄。”

粉發的少年早已有了屬於自己的氣勢,冷色的眼中越著幾近熾烈的火光。

而傳遞給了隱藏著的他倆這份信息後,富岡義勇一言不發便握緊刀追了上去。

他在黑暗中跑了好一段距離,才看見了那手鬼的真容。

“不是、不是——”在手鬼的笑臉上唯獨露出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又一只小狐貍——”

富岡義勇用一種他仿佛有什麽大病般的眼神看過去:“?”

就是他隨即很快也反應了過來,這是在說他的消災面具。

“你在找誰?”雖然這麽問,富岡義勇也已經有了答案了。

他的視線掃過被手鬼抓在手上的同伴,這是個無意的舉動,然而放在手鬼的眼中則另有含義:“嘻嘻嘻——這一次的小狐貍竟然來了兩只嗎?你們關系不好嗎?怎麽不走在一起呢?”

急切的連番追問似乎是要隱藏他不那麽自然的情緒,手鬼有恃無恐地抓著人質靠近了幾步,暗處浮現出來的手掌又多了那麽幾只。

他笑得極為扭曲:“想要救他嗎?”

話音剛落,先錆兔一步挪到了既定位置的零調整了呼吸,接著從樹上躍下來的力便是朝前翻滾著劈砍了下來。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那只大到能將那個預備劍士全身裹覆起來的手掌連接手臂最細的地方而已。

然而手下刀刃觸碰到的感覺和零預想中的並不相同,看似囂張而實則極度小心的手鬼倏然便放出了更多的手臂。

即使血肉被斬開的悶聲一道道傳來,可是其中更是摻雜了幾聲極其細微的雜音。

零穩穩落地後只一瞥開裂的刀身:“嘖。”

他倒是忘了,這麽長的時間一直在高強度作業手頭又沒養護的東西,而並不是量身打造的日輪刀也並不趁他的手。

手鬼在見到這一幕時果然猖狂地笑得更大聲了:“裂開了裂開了——果然裂開了。”

“所以?”零真的很納悶他在高興些什麽。

從幽林深處折返而來的水刃堪堪砍斷了握住了作為人質的預備劍士的手腕,經歷了這些大風大浪的劍士剛一落地,滾著雲紋的袖擺正巧從他的眼前擦身而過。

“水之呼吸·肆之型·擊打潮。”

平靜的湖泊也是有他的脾氣的,火光也並不都是鮮亮的顏色。

屬於富岡義勇的火焰便是像是靜到極致的山嵐,細細密密匯聚著的是溫潤的雨簾,點亮的火焰的顏色,是白色的。

他們的眼裏有高山有流水,有長在狹霧山樹下的野花,有著撥開霧霭後的萬千森羅。

富岡義勇的刀或許磨損的程度更高,只是他更加擅長呼吸法中的攻擊型,而也藏了一手一同使用出了叁之型的流流舞動。

大範圍的騰挪下,義勇給手鬼造成的麻煩比零那一下的拔刀斬擊壓迫性更要強上幾分。

“沒、沒用的,兩個到了強弩之末的小東西你們還想翻出什麽浪花來——”

零扯著驚魂未定的同伴躲開手鬼的襲擊,倒映著面前一切的眼中一道細線存在了許久:“這個比喻倒是還挺有文化的。”

“就是我們好像沒說過,正義的圍毆只有我們兩個人吧?”

呼嘯的風聲之中,錆兔已然躍起。

他的目標很明確,在義勇的掩護中手鬼的防禦已經崩塌了大半,脖頸暴露了出來,只有最後的手臂圍護著。

手鬼這時還有自信:“我知道、我知道你殺的鬼,比那邊的小狐貍還要多——”

“你砍不斷我的脖子……嘻嘻嘻……等你的刀斷了之後、呃……?”

有的時候flag可能是通用的。

高高的頭顱拋飛了出去,眼中的景象倒置了過來,手鬼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化作灰飛。

富岡義勇將刀歸還入鞘,他分別看了零和錆兔一眼,便篤定說:“你們換了刀。”

“你料到這個情況了。”明明斬殺了手鬼,錆兔卻高興不起來,“這都在按照你想好的情況發展是不是?”

沒有鬼在場,零捏著面具的下沿將之掀了起來。

露出的笑容心虛的感覺都快溢出來了,他小心翼翼地對錆兔說:“分配好的任務不就是這樣麽,好鋼要用到刀刃上嘛……?”

“第一次,在你第一次遇到手鬼的時候,就可以將他斬殺了,對不對?”

零弱弱舉手:“能不能聽我狡辯一下?”

看著錆兔和義勇越走越近,他的喉嚨動了動,索性閉上眼。

就是預料中的友情人格修正拳並沒有到來,錆兔握拳砸在他肩膀上,恨鐵不成鋼道:“就算是演的,你好歹裝的像一點吧?”

“狡辯……”義勇想了想,補刀道:“不應該是解釋嗎?”

他們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古裏古怪,有時能刷新他們的三觀有時又給他們一種老派作風的小夥伴腦回路和別人不太一樣。

沒什麽好說的,他們也能接受。

零嚴肅地改了改姿勢,正襟危坐投降道:“口誤,口誤。”

見著他正色下還難掩像是晨星融化般在眼裏閃爍的東西,兩人對視了一眼很同步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遲早有一天,他們能知道全部的真相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