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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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踏在濕滑的青石路上, 零原本是做好要真刀實槍和童磨幹一架的準備的。

空氣中還彌漫著水汽,極其細小的冰屑浮動在月色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輝。

雖未動過手但大抵也知曉童磨的血鬼術和冰有關, 那麽這隨處可凝結成冰的地方確實對他並不利。

極快的拔刀斬從面上一如既往掛著笑的童磨眼前游走過,金扇和刀刃相抵又一觸即離。

“回去。”沒有回頭也沒時間安撫日暮的心情, 零只是緊緊盯著童磨,從他的動作開始判斷他的血鬼術會從何而來。

……等一等,這個松了一口氣是什麽意思?

零納悶地發覺童磨完全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而也一下將他認出來的童磨唰地一聲展開折扇撤出幾步, 無垢的白橡色的發絲也隨著他的身影散落了下來, 輕飄飄地搭在肩頭。

他那只露出的眸子裏掛著顯而易見虛假的驚訝:“真沒想到呢……零閣下能在這裏見到你?”

“我倒是不太想見到你。”

童磨好似嘀咕了一句什麽他沒聽清楚,而再又偏頭看過來後,他的語氣卻是戲謔又玩味:“您鬧出來的動靜,讓大家都很頭疼呢。”

零:“……所以你還有空抽時間出來逛花街?”

童磨眨了眨眼wink回來:“填飽肚子才能幹活呀,我相信無慘大人一定能夠理解我的是不是~”

聽了他這話零剛想下意識回頭看一眼也不知道也沒有受到驚嚇的日暮,只是他又聽得唰地一聲童磨將扇子合了起來,好似是在吸引他的註意力。

沒註意到這個細節他只好繼續等著童磨到底要整什麽幺蛾子。

淡綠色扇墜上的絲穗纏繞在童磨的指尖, 他就聽著童磨又說:“好啦,閣下您要鬧脾氣鬧到什麽時候去呢,您不在了之後大家的日子都過的好慘啊。”

見他這幅訴苦的樣子零也不太想和他嘮家常:“你們的日子慘不慘和我有什麽關系, 不是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童磨疑惑地望過來:“您是……這樣認為的嗎?”

“那不然?”

笑話, 鬼舞辻無慘的脾氣他也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好不好,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很難搞, 變成鬼之後更上一層樓。

既然當初被忽悠著簽了合同變成鬼,那大家就都是莫得鬼權的打工鬼了呀。

沒有戴著那頂毗盧冠, 頭頂的血跡在清透的月色下毫無遮掩, 而童磨那雙七彩色的眼睛裏閃爍過的無助和可憐也是一覽無餘:“誒……”

“你到底想做什麽?”對此零表示童磨這個奇怪的家夥也是世間罕見。

零不相信身為十二鬼月上弦陸的童磨在見到自己之後只會說句嗨然後就什麽事都發生一樣就離開。

大家明明都過得艱難, 為什麽這家夥表現得好像自己出現在他面前是在為難他一樣啊?!

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展現出自己鬼的特質,這樣他動手也能更堅決一點啊餵!

“都說了只是來找個漂亮的小丫頭填飽肚子嘛。”童磨委屈地轉著扇柄,隨即眼睛一轉和他打商量似地:“這樣好不好,我呢,不會把在這裏見過閣下的事告、告訴無慘大人,閣下也不要攔著我?”

他閉了閉眼睛,手腕一轉將金扇點著的方向挪了一下:“比如只要閣下將那個長得閉月羞花沈魚落雁般的小丫頭交給我,我就痛痛快快打道回府啦!”

童磨的語義很明確,而零也察覺到不知什麽時候縮去了自己身後抓著自己衣擺的那雙小手也在微微顫抖。

那力道他都很懷疑自己那身質地不錯應該還算結實的布料會不會被扯得裂開。

安撫般地拍了拍日暮的手,零轉而堅決地將刀刃慢慢豎立起來:“再給你一次措辭的機會。”

童磨也是迅速接話:“好吧那我吃虧一點,閣下慢走~”

場面一下子安靜的有點不知所措。

零按了按直跳的額角,不那麽相信,或者說用著十分懷疑的眼神將童磨上下打量了一番。

而童磨也只是靜靜站在那邊,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麽一般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你說不會將我的行蹤透露出去,你要怎麽保證?”

“呃……”童磨無精打采地擺擺手,“反正就連黑死牟閣下和猗窩座閣下也不知道您的去向,我只是上弦陸,無慘大人那麽寬容大度善解人意,不會為難我的啦。”

聽了這話零只有一個想法:“你今天的形容詞是不是用的有點多?”

還都是彩虹屁。

童磨:“……啊哈哈,是嗎?總之閣下您一定要相信我呀!”

這著實有點難以做到。

面上點頭看似好像信了童磨的鬼話,零心想等童磨一走,自己就直接開溜。

帶著兩個小孩享受一把天倫之樂難道不快樂嗎?!

然而童磨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總感覺閣下好像在打著什麽壞心思呢?”

……他的心思再壞還能有你壞?

沒等零開口糊弄他,童磨轉了轉眼睛居然說:“要不這樣吧,我來給閣下當內應怎麽樣!”

他好像對自己忽而提出的這個建議非常興奮,漂亮的瞳眸中閃過一道流光。

“……?”

零表示自己很難不心動。

這個提議要是換做別的鬼,即使是黑死牟他都不太敢一口氣答應下來。

而要換成童磨吧……莫名其妙的,二五仔氣質居然與他十分相配。

做事隨心所欲,而似乎也不太懼怕鬼舞辻無慘的威壓,因而挺好面子的鬼之始祖也不怎麽喜歡他。

就算做鬼也算不得靠譜的那一個,但倒是沒有出爾反爾的前科。

並且同樣喜歡給鬼舞辻無慘找樂子的性子簡直和他一拍即合!

童磨一瞧他的神色就了然:“那這樣,我先免費送閣下三個問題,閣下再考慮要不要和我合作呢?”

零沒有一下子答應下來:“那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誒……”童磨像是沒想好,手指很稚氣地點在唇上歪頭思索了一下才道:“就不能是我被閣下的精神打動了,想要幫助閣下修覆和無慘大人的關系嘛?”

零:“……”

“這算是一個問題嗎?”童磨好似真心實意想要這麽做的,他調笑著打趣,絲毫沒將零的遲疑放在心上。

本著不問白不問,走過這村也就沒這店了的心態零追問:“我就只有一個問題……現在鬼舞辻無慘在哪裏?”

說罷他仔細盯著童磨的神色,他瞧見童磨瞇了瞇眼視線游離了一下:“無慘大人……總之不在江戶喔?”

像是補充般童磨拿著金扇敲了敲自己的頭:“聽黑死牟閣下說,是有一個地方傳來了有關青色彼岸花的傳聞,無慘大人便親自過去了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聽著是因青色彼岸花吸引走了鬼舞辻無慘的註意力,零松了口氣反倒覺得童磨的可信度又高了那麽一丟丟。

嗯,不多,只有一丟丟。

“你想要我如何配合?”他琢磨了一下又在童磨說話前搖頭否決,“不行,不能在這裏說。”

童磨很上道地便也點頭:“那往後的事,我會派教中信得過的教徒來傳信喔?您可別亂走動呢。”

聽得最後一句意有所指的話,零在心裏轉過一圈,擡步欲往前走去問個真切。

然而隨著他的步子邁開,身後的日暮似乎不解他與童磨到底在那邊磨蹭個什麽勁兒,擡頭望來的神色泫然欲泣,讓他也一下子回過神。

……行吧,他怎麽就忘了呢。

“最後一個問題。”零望著似乎總想腳底抹油不怎麽站得住的童磨說:“你認識日暮?”

“誒?”童磨這會兒是真楞住了,而後看過來的眼神沒了先前那種奇怪的味道,一如他看待教中的信徒那樣,“原來這個小丫頭叫做日暮嗎?不認識喔,閣下難道是想——”

童磨的語調拖得長長的,而零也沒辜負他的期望:“不想,你可以走了。”

“誒,用完就丟,閣下真是好狠的心呢~”

然而這樣說著,童磨到底還是爽快地慢慢後退,直到退到街角,才一閃身消失在了夜色裏。

看著童磨幹脆利索地消失在他眼前的背影,零這才有工夫轉身蹲下來。

相接的視線是由日暮先一步挪轉開的,她擡起袖子遮著自己的面龐,卻對童磨這個鬼只字不提:“我是……自己要離開的。”

她的聲音顫抖著還不太穩,而見著她這幅模樣零嘆了口氣也沒法追問。

兩人都默契地留給了對方充足的調整心情的時間。

“今天晚上的事,”零思索了一下,他看著日暮欲言又止,“你……聽了這麽多,就沒什麽想說的?”

他會暫時收聲也是不想再和童磨聊更多了,身後的小姑娘給他的感覺反倒是比童磨更加奇怪。

日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上挑著的殷紅眸子細微地瞇了一下:“嗯?”

又是……一個相似的神態。

零慢慢牽起她的手,冰涼的觸感令他稍作停頓,只是而後握得更緊了些。

也不知道這個動作觸動到了什麽東西,收回了自己審視的視線,日暮沈默了一會兒,抹著緋紅色調口脂的朱唇微啟。

而未等她作出答覆,零埋著的頭又擡起來,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強。

“你對你的父親……還有什麽印象嗎?”

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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