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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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池……無論是哪裏都散發著令人討厭的氣息。”

從欄桿上一躍而下, 慢慢走來的猗窩座帶著某種冷冽的氣壓。

他好像忽然起了某種興致想要找人說上一二句,矮矮小小的小姑娘放不入眼內,猗窩座沒覺得她會掀起什麽風浪來。

“我倒覺得還不錯。”零回頭望了眼四方的城池內擁擠著棲息點亮的燈火, “比起來日子越過越好了不是麽,幕府的這幾代將軍還挺有手段的。”

戰國那樣的亂世發展到現在這樣大名被按著頭參覲交代的幕府統治,盡管並非所有地方都這樣安詳和平,總得也稱得上是遂了那些故友的心願。

然而猗窩座似乎聽不得這樣的話。

“手段。”猗窩座嗤笑一聲,“與我比試過的家夥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無論怎樣的手段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擊。”

零有些探究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大半夜找他們去比試的?”

猗窩座理所當然地點頭:“難道還是青天/白日裏去不成?”

……不是他說, 猗窩座先生。

正經人,烏漆嘛黑地在晚上遇到鬼拉著你比試, 不嚇尿褲子就不錯了, 實力能發揮得出幾分?

而且用鬼的體質去和人打,這真的很賴皮啊!

零無語凝噎攤手,而大致只聽得懂幾個詞匯的小姑娘用著不太相信的眼神看向猗窩座:“幕府的將軍和武士們都是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拳師先生這麽說……”

猗窩座用著相當有壓迫力的眼神望過去,在見到阿香瑟縮了一下躲到了零的身後,他慢慢才挪開視線。

他心裏也覺得奇怪, 明明就算他並不會對女性下手,但也不該會像今夜這般忍耐才是。

“那你這次來江戶到底是來做什麽的呢?”零覺得還是得稍稍打聽一下,今天回去的時間鐵定是要晚上很多。

好像不太會管他但又冷不防會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相當在意——他的少爺有了自由行動的能力之後真的難搞了很多倍。

要是沒個理由, 到時候回頭總賬一起算,眼前的猗窩座先生難免也會被牽連進來。

嗯, 就和上次的童磨教主一個樣。

“做什麽?”猗窩座一卡殼,纖長的眉睫忽扇忽扇, 下意識地望向天空。

他來到這江戶城確實沒什麽目的, 可他第一眼見著這座城時心中即使升著毫無由來的厭惡感, 那喧囂散去只餘河燈殘骸漂浮的江川,令他還是稍作駐足。

阿香看著他的舉動,小姑娘代入自己的經歷從零的身後一探頭:“果然,拳師先生說著不在意,還是覺得錯過了今年的花火大會非常可惜吧!”

零摸著嘴唇想起自己並沒能參與的盛會,戳了戳她的額頭:“你是這兩天才進城的?這麽期待花火大會?”

阿香點點頭:“是啊,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的花火大會呢,但是隅田川的花火是最盛大的啦,姐姐們和我念叨了很久,可惜還是沒能趕上。”

猗窩座抱著手臂似乎並不想旁觀他們的閑談。

冷眼盯著還未分出個勝負的對手,他卻意外地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動手再戰。

只是冷不防地,猗窩座不想摻和進這場對話,那柔柔軟軟的聲音卻鉆入了他的耳朵裏。

小姑娘安慰般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拳師先生別傷心啦,今年的花火大會看不成了,您可以明年再來看啦!”

庭院裏寂靜一片,夜間出沒的蟲不知道為何收斂了似是唱詩般的聲響。

白日裏叫累了的蟬也早早歇逼入眠。

沒走正門□□回來,才輕巧地落進自己的院子裏,零就被半敞著門扉,盤腿坐在室內的鬼舞辻無慘抓了個正著。

眼皮都沒擡一下,他屈指敲著桌面:“你和猗窩座說了什麽?”

“……”零有點兒心虛地回想了一下,“沒什麽啊,猗窩座先生也是恰巧路過,我們算是偶然碰上了吧。”

他的少爺沒提到阿香,這挺好,大概是小姑娘太矮沒看見?

就是……在目送他們離開的時候,猗窩座的情況也不知道穩定不穩定。

耳邊系統音亂跳,即使沒將猗窩座劃分進來強行pass了這個目標,他的好感度依然在那邊左右橫跳。

配合著他捂著額頭忽而猙獰了起來的神情,眼中卻是空無一物的猗窩座先生當時真的顯得相當詭異。

“……不要做那些無用之事。”無慘也煩躁於他一直以來牢靠又好用的上弦貳在今夜忽然波動起來的情緒。

高高在上地觀察過整件事情的變化,他也捉摸不透為何那普通而尋常的語句能這樣影響到自己的手下。

“猗窩座先生,完全想不起來從前的記憶麽?”

忽然覺得這事的性質好像有點嚴重,零走了過去在他身前坐下,瞥了一眼桌上放置的盒子。

他似乎看到他的少爺先前有在把玩這個盒子來著,現在手還放在上面呢。

“無關緊要的東西。”鬼舞辻無慘稍稍停頓了一下,見零還好奇,語氣裏多了些警告的含義,“不過是人類時期的記憶,那對他而言有什麽用?”

“人類的情感只會讓他軟弱。”

零聞言擡頭定睛看著他,笑得有點兒勉強:“要是沒了從前的記憶,這對猗窩座先生不太公平吧。”

在無慘的註視下他試著繼續說:“很多重要的東西要是忘記了,會後悔一輩子的。”

“你管的有些多了。”不悅的神色出現在那雙明明是緋紅的暖色卻著實冰涼的雙眸中,鬼舞辻無慘像是非常厭煩這個話題,“即使是我也無心幹涉他們的方方面面。”

呃,這其實已經是最大的幹涉了吧……

“我給了他們想要的。”無慘偏頭看過來,或許是想要敲打敲打零,主動說起自己的豐功偉績倒是顯得不厭其煩。

蜷曲的發絲被他隨手捋至腦後,他像是真心這樣認定,豎瞳中傳遞而來的情緒定格在了疑惑上。

“黑死牟想要永恒的時間窮盡劍道之路,變成鬼難道不是最優選?”

這話零沒法反駁,選擇是嚴勝自己做出的。

“童磨創辦的那萬世極樂教我雖看不慣,但也沒有阻礙他發展。不過人多嘴雜,二百五十人是我給他制定的上限。”

呃,要不是現在沒這個說法,這個數字其實好有惡意啊餵。

“至於猗窩座。”無慘說著說著語氣更顯玩味,“我會遇見他,是聽聞那城中有惡鬼殺人的消息傳來才去看一眼,沒想到一個人類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無慘難掩對猗窩座的欣賞:“還未變成鬼,他便赤手空拳殺了六十七人,而變成鬼後,他唯一的執念便是變得更強,果然沒有多少時日他便成為了上弦貳。”

……這他著實沒想到。

見零似乎怔楞在了那邊,無慘漫不經心地給予他認定的最後一擊:“你這樣的變化,對他而言是不是才不太公平?”

“明明他已經忘記了,你卻對那無關緊要的過去開始介懷了。”

罌粟般的低語徘徊在耳邊,無慘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零的身後,他的手撫過那散落在額邊的亂發,將之整齊地夾在因冰涼的觸碰下泛起絲絲紅暈的耳廓後。

不輕不重用拇指揉著手下還顯溫熱的耳垂,他對著零說:“桌子上的東西,打開看看。”

將才想到的反駁之語暫時咽了下去,零就著這個姿勢低頭看著那個靜待他打開的盒子,扯著嘴角將其拿在手裏掀開。

盒子裏躺著的是一對耳飾,每一只的銀環末端綴著一顆黑色的珍珠。

零:“……?”

不是,您的話題是不是轉變的有點太快了一點……

即使是從前女裝也沒戴過的玩意兒,感受到由耳垂傳來的酥麻的觸覺,零發現鬼舞辻無慘或許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他在今天戴上這玩意……?

他試圖掙紮一下:“現在好像沒什麽人會帶耳飾……而且這不太合規矩吧?”

“嗯?”無慘對他的抗拒只是體現了更加強硬的態度,“誰的規矩?”

停留在耳垂上的雙手停了停,無慘翻手捂住了零的耳朵,因而低下頭靠得更近,呼吸聲都近在咫尺:“早便想將它交給你了。”

“從今往後,你只需聽從我一人的話就夠了。”

沈悶的耳邊忽然一空,零看著那只越過他的手已經將其中一枚耳飾撿起,被按在坐墊上的他動彈不得。

面無表情地感受到一邊刺痛的傳來,他握緊了拳頭。

那您也得是人才行吧。

“……猗窩座先生會殺那些人的緣由他已經忘了。”趁著另一只耳墜才剛被鬼舞辻無慘拿起來,零放下盒子感受著不太平衡的腦袋,咬牙切齒,“您可以告訴我嗎?”

無慘捏著那枚耳墜,拇指和食指斬釘截鐵地一發力,而後才用帶著些滿足的語氣回應他:“那些事情和我有關系嗎?我沒有關心。”

撥弄了一下那由他精心挑選下黑得發紫的珍珠,無慘這才算是放過了他。

零:“……”

今夜發生的所有事讓他真的累了。

回來之後鳴姬小姐忽然放棄了演出的事他也沒時間去問,猗窩座先生的過往在那個轉折點斷了線,而他自己還被迫打了兩個耳洞。

雖然那環是銀質的倒不至於過敏……但這看上去根本就沒消過毒吧?!

耳朵上忽然多了兩樣東西弄得零有點兒心煩意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等著那刺痛後的麻木散去,他生無可戀地想著,他身邊接觸過的朋友也就只有緣一老師會戴著由他的母親為他親手制作的花劄耳飾……

等一下……

緣、一、老、師?

擡頭悄悄看了眼對自己的品味相當滿意還在端詳著他的鬼舞辻無慘。

回想起在萬世極樂教裏他的少爺看似淡定實則從心的態度……

那個什麽,緣一老師應該不會介意他覆刻一下……他的花劄耳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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