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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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面方向!東面方向!東面方向城池的奉行所死傷慘重, 疑似惡鬼所為!”

漆黑的鎹鴉扯著嗓子打斷了水柱的傳銷……啊不邀請,眾鬼殺隊員神色一凜,零看著他們極快地收拾好了身邊之物, 隨即整裝站到了水柱的身後。

這是聽到了消息拿起佩刀就要動身?

水柱利索地結束了這段對話:“話便說到這裏, 若是你改了主意想要加入我們, 尋找那些以紫藤花作為家紋的屋房, 屋主人會有聯系鬼殺隊的辦法。”

“是要趕去下一個地方了麽?”零忍不住一問,好歹戰國的時候鎹鴉還沒富餘到人手一只,沒有其他傳遞消息的方式鬼殺隊的工作還算的上比較輕松……?

“嗯。”言簡意賅, 水柱承認了他們的工作是有那麽億點點的肝。

“那……祝你們好運。”

匆匆就著夜色出了城, 水柱帶著劍士們走得太急都顧不得送小姑娘回家, 剩下零和阿香慢悠悠逛著消食,往著街道的盡頭望去還能看見他們離去得非常迅速的背影。

拍了拍阿香的肩膀零扭頭就告誡小姑娘:“看見沒,找工作首先眼睛要放亮,顛倒生物鐘不說還總是加班, 有錢賺也沒時間花啊!”

工資雖然很高但連個965都做不到, 還好他跳槽跳的早。

阿香心有餘悸點頭:“嗯嗯。”

這事看似好像就揭過去了,車隊駐紮的地方並不難找,不過再怎麽熱鬧的街道到了後半夜也是冷冷清清。

站在合適的距離沒有多靠近, 零就準備和她告別:“我就送你到這裏,怎麽擺平家裏你應該有數兒吧?”

阿香握了握拳,忽然像是要確定什麽東西一樣問他:“所以,萬世極樂教的教主大人, 是鬼嗎?”

都說得這麽明白了, 零只好和她點頭:“他是。”

“那, 武士先生你又是怎麽認識他的呢?”她好像有點兒想不明白, “他不會吃了你嗎?”

“他應該打不過我, 不過也不一定。”零摸著下巴,他低頭看過去只能看見小姑娘烏黑的發旋兒,“既然都猜到了,怎麽剛剛不告訴那些鬼殺隊的家夥呢?”

“唔,明明武士先生聽我沒有說話,還在偷著樂。”阿香控訴地指指點點,“你明明是要回去的吧!我看出來你們有一腿兒啦!”

零冒著冷汗直捂她的嘴:“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見鬼,這個小姑娘說話怎麽就學不會要有遮攔一點的!

阿香努力掰著他的手,用著不像她這個年紀的口吻說:“我會讓那些姐姐們打消去找萬世極樂教的心思的。”

“對我就沒什麽想說的了?”零有點猜不透她的心態,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問什麽。

“哎?還有什麽好說的。”她嫌棄地擺擺手,“我沒這個勇氣摻和到殺鬼這種事裏面去啦,武士先生你要做什麽我又不知道,我要是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零誠實點頭:“不會,告訴你對你沒好處的。”

“那不就得了。”小手一攤,小姑娘什麽事兒都不想管,“反正武士先生也沒幫著那只鬼吃了我,也沒把我拐騙賣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怎麽越說越離譜了,你這小胳膊小腿也沒個二兩肉,鬼抓著你都得養養再吃。”

“哇!”阿香捧著臉,“武士先生原來真的動過這個心思嗎!我看錯你啦!”

對此作為回應,零毫不客氣地掐了一把她鼓囊囊的臉蛋。

一步三回頭地朝著算作是家的車隊走回去,阿香扶正了她一直帶著還沒解下來的面具,最後朝他揮揮手:

“武運昌隆呀武士先生,您可千萬別被鬼吃啦!”

零擡頭看了眼天色,對這個算是關心的祝願沒再發表什麽評論,只是目送著小姑娘老老實實乖順地掀開帳篷的一角回了車隊裏,沒多久就聽見裏面傳來的幾聲帶著關切的臭罵。

挺好的,逃家一天家裏人就這樣擔心地不得了。

所以他能回去的地方,到底在哪裏呢。

連日來放晴的天空終於累積了點兒雨雲,天氣不好下著小雨,或者說這對鬼來說應當是個好天氣。

大概萬世極樂教裏也經常收留慕名找上門來尋求庇護的無家可歸的人,留在教內負責日常工作的教徒對陌生的面孔也不排外,總是親切地和每一個遇見的人打招呼,倒還真有點歸屬某個宗教後出塵的感覺。

在人前童磨這個教主當然也是擺出這樣的姿態,平易近人的神子到底也還生活在這塵世中,他對信徒的關切可謂是面面俱到,並非只是在聆聽與宣講中才會顯得那樣蠱惑人心。

若是拋開夜間那個見不到光的身份,他確實能夠救贖許多的人。

閑暇時零也會和這些教徒們聊上幾句。

譬如負責庭院灑掃的教徒,家裏兄弟姐妹太多又揭不開鍋,爹娘把他賣給了人販,他看著他們錢貨兩訖之後找了個機會偷跑了出來。

先前在他這邊盯過梢的侍女是從吉原花街抽足出來的游女,在快被打手追上的時候童磨隨手花錢替她贖了身,於是她也就對這位教主大人死心塌地了。

思索了一番童磨會去花街的理由,他到底是要去解決哪個生理需求呢……

呃,不會兩個都是吧?!

陰沈的雲朵擋住了日光,於是本來得了點兒清閑也只能宅在屋子裏的童磨以賞花的名義敲響他的房門時,零沒來得及收起手裏的材料,就見敲門也只是裝裝樣子的童磨理直氣壯地拉開了那扇拉門。

“閣下都偷偷摸摸準備了兩三天了,有什麽東西不能給我看見呀?”

搖著金扇像是要扇走即使下著雨也還難掩的暑熱,就是他一走進來室內的溫度都下降了些許,簡直要比空調都好用。

難怪天氣越熱來訪的信徒越多呢,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嗎童磨!

童磨用著無憂無慮的神色望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他手裏已然成形就差最後打磨的面具。

這和他之前一時興起做出來的小玩意做工不太一樣,木料塑形白漆上色,金色的蓮花脈絡勾勒繪成花紋。

只是面具的表情怎麽樣的零著實想不太好,最後還是將那嘴角上提,摩挲雕刻出了和此刻的童磨一般無二的微笑。

接過那個脆弱輕薄之物,童磨有幾分誇張地潸然淚下:“這就是閣下準備要送給我的禮物嗎?我好感動呀。”

“……你喜歡就好。”眼前的鬼實在過於活潑,零是真的不知道拿什麽話來塞他的嘴。

他明面上好像是確有其事地完成了傳遞消息的使命,而在這之後他這兩天住在童磨的萬世極樂教,童磨也沒趕他走。

甚至那天清晨破曉前回到這座掩藏在深林中的寺院時,童磨用著不太出格的姿勢靠近後,輕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失望的神色都快從那雙斑斕的眼睛裏溢出來了。

“欸!閣下好過分,真的不叫上我不說,這麽晚回來衣擺上都沾了那個小丫頭的血……”

他用著憐惜的語氣說:“您一定不太溫柔吧。”

零那時後知後覺低頭看了眼衣擺,沈默了一會兒。

童磨這是以為他把阿香給吃了?

挺好的,他都沒想到這個理由,童磨還挺會寫劇本的。

而現在,提前見到了所謂要送給他的禮物的全貌,童磨低著頭,翻來覆去地拿著面具把玩,白橡色的頭發從頭頂垂落下來,零看不見他現在的神情。

“是這樣的表情嗎,閣下?”

將那面具放在面前,說著童磨擡起頭,就像是照鏡子一樣微笑了起來。

這畫面稱得上有幾分詭譎,氣氛不對勁到後背有點兒發涼。

零很不想承認,即使是和鬼舞辻無慘待在一塊兒的時候,他都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心驚肉跳。

沒有得到他的回覆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收起了屬於自己的禮物,童磨又好像要打聽什麽一般偏頭望了過來:“說起來閣下在我這裏都住了好久了呀,閣下身上沒有其他的任務嗎?”

零心說童磨這是終於嫌他在這裏住的久了想要趕人了嗎?

剛想到這裏,他就又聽童磨說:“若是閣下遇到了什麽麻煩,不妨說給我聽聽看噢?我很樂意替閣下分憂的嘛!”

他好像是真心實意地提出了這個提議,零想了想眼前的家夥雖然是鬼,但一開始就將自己錯認成同伴的童磨對他確實好像沒有動過歪心思來著。

他剛想說什麽,就聽見有腳步聲在向著這裏走來。

教徒顯然是來找童磨的,他恭敬行禮,對童磨稟告道:“教主大人,有一位叫做猗窩座的客人說要見您。”

那教徒看上去有點憂心忡忡:“那位客人,看上去脾氣不是很好……還紋著刺青!”

“呀?!是猗窩座閣下?!”童磨顯然也有點意外,他收起金扇,看上去別提有多高興了,“快快,將那位閣下請進殿中吧!”

零聽著他們的對話,忽然感到有點兒不妙。

能被童磨稱作閣下的家夥,那必然也在上弦之列。

他要是記得沒錯,鬼應當是不能聚集到一塊兒的吧?還是說十二鬼月之間並沒有這個規矩?

“還有…我…”

教徒點頭應下立刻去按照童磨的吩咐做事,而未等零琢磨好怎麽開口試探童磨有關這位叫做猗窩座的上弦鬼月的二三事,他們就聽著屋外的圍墻上也傳來了動靜。

陰沈的天色或許成了最好的遮掩,光明正大能在白日出行的黑死牟並不在意雨水打濕了衣衫。

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和他打的招呼:“……好久不見,嚴勝。”

“嗯……”黑死牟盯著他,俄而將目光轉向童磨,“零…你離他遠一點……”

“啊?”沒想到重逢的第一句話會是這樣開場,零表情空白地轉頭去看童磨。

他以為聽見這句話就算並不會生氣,童磨也會做做樣子地抱怨一二。

然而零卻看著童磨攬著袖子直擦眼淚,眼睛裏的水說來就來。

“嗚嗚嗚——真是太感動了,今天到底是什麽好日子,大家居然一起來做客了!”

一個沒留神,零就被童磨抓住了雙手。

童磨死死地抓著他的手,像是要得到確認般感嘆:“果然大家,都是我的摯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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