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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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誰能告訴我, 你們是誰,又怎麽會在來半夜翻我家的墻?”

零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神情有點兒恍惚。

沒了先前的淡定,他強壓下了像是石子投入一片靜水中驟然翻湧起來的情緒, 才沒將這種兄弟重逢的感人場景變成這個戰國時代相當常見的兄弟鬩墻。

他確實是覺得時透滿在遇到鬼舞辻無慘後應該不會死。

但他真的沒想到鬼舞辻無慘能給他整出這樣一出好戲來。

“他們是鬼殺隊的劍士,而我現在也加入了這個組織。”

繼國緣一解釋著,連他這樣沈穩淡然的人也不禁用著探究的眼神望向了零。

察覺到了他的註視, 零回想了一下只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妙。

嘶, 緣一老師好像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啊。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們和我來。”他連忙掩飾一般地暫時轉移了話題。

這個決定倒是無人發表異議, 明明踩著木屐走路卻能不發出一點兒聲響的鬼殺隊劍士們靜悄悄跟在零的身後, 直到走入屋內都沒有再引起第二個人的察覺。

這組織真的是挺專業的。

所以今夜負責值夜班的侍衛都去哪裏了?通通給他扣錢!

將鬼殺隊的眾人以及時透滿和繼國緣一帶去了自己的房間,眾人圍著一盞油燈席地而坐的場景怎麽看怎麽詭異,跟隨而來的鬼殺隊劍士不太好先開口摻和他們的家務事。

而零看著時透滿一副魂游天地間的神色, 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繼國緣一。

“詩生產的那個晚上, 我們遇到了鬼。”繼國緣一摩挲著泡著熱茶的茶杯, 想了想決定從這件事的一開始,也就是從他為何會加入鬼殺隊開始說起。

“我因去隔壁村落請助產婆連夜趕路,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 中途更是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下來直到第二天才趕了回去。”

越說越像是非常恐怖的展開, 零暫時拋開了亟待探清的疑問,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任誰都能看清他臉上所展露出來的焦急。

“所以後來——”

“放、放心啦, 因您在領地內推行種植紫藤花的舉措,這片領地真是相當安全。”鬼殺隊的一位劍士急忙加快了對話的進程, 他語氣中的慶幸做不得假, “詩小姐和美緒小姐她們都沒事, 在壽海先生的周旋下他們支撐到了日出。”

“啊, 然後在第二個夜裏,我在深山中找到了那只鬼,將之斬殺了。”繼國緣一垂眸看著茶杯中毫無波瀾的水面。

他簡單地略過了自己是如何做到鬼殺隊尋覓了幾百年才找到的斬殺鬼的方法,這也打開了那些劍士的話匣子,氣氛一下子變得稍微輕松了一點。

“緣一先生真是相當厲害的人,一開始我們還是將紫藤花的汁液塗抹在刀刃上驅逐鬼而已,後來找到了吸收太陽力量的礦石,才打造出了能斬殺鬼的日輪刀。”

“他竟然拿著一把柴刀就把鬼給殺死了!”

“是啊,緣一先生是我見過的當世最強者,有緣一先生加入我們,終有一天惡鬼定然將被趕盡殺絕!”

心又落回了胸口中,零緩了下神,他茫然地聽著鬼殺隊的劍士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坐在那裏和失憶中的時透滿顯得沒什麽區別。

眾人的聲音漸漸輕了下來,其中一位頭發顏色是金紅色相間的年輕劍士偏頭看著他們並排坐在一塊兒,隨即發表了很有活力的感慨:“唔!二位果然是兄弟麽!真好啊零,你終於找到自己從前生活的地方了!”

他身披像是躍動著火焰的羽織,眼睛如發色一般,虹膜中層疊映著紅色與金色。

時透滿回頭,短暫地發出一聲氣音:“啊?”

按照這位劍士的說法,時透滿是在幾年前加入的鬼殺隊,失憶中的他對從前的往事一問三不知,只知曉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名字。

零心情覆雜地道:“其實我的兄長大人叫做時透滿,零……是我的名字。”

他向繼國緣一示意:“我和他是雙生子,因五年前兄長大人失蹤了,我才迫於無奈使用他的名字繼承了如今這個家族。”

“誒,還有這種事?”多數出身自鄉野的鬼殺隊劍士對於武士家族中這樣彎彎繞繞的故事發表了震驚的感慨。

時透滿懵懂的眼裏困惑比他們還要多。

繼國緣一冷不防問:“可是上弦零這個名字,也是你之前在使用。”

“……”咱能別提這檔事嗎。

繼國緣一能看清的通透世界並非只是物理層面的意義,許多的事情在他的眼前一覽無餘。

從前或許他並不了解其中的奧義,只是如今同那個溫良的女孩執手渡過了十年,他漸漸地已經逐漸能夠理解一切了。

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他其實已經有點厭倦將埋沒於時間中的過往藏起來的舉措,同時也對如今還在猶豫不決的自己有種分裂的錯亂。

他的手下斬滅了不少的鬼,他將領地內的村落用紫藤花保護了起來,他也樂於看得有人能夠站出來、從鬼的手下保護著對鬼一無所知的普通人。

然而他唯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鬼舞辻無慘這個一切的起源。

嗯,硬要說的話,剛才在得知他的少爺玩起了替身劇本後,他的拳頭是真的硬了。

“不、不愧是兄弟嗎,連名字都起的一樣,你們之前的感情應該很好吧?”有劍士試圖給這個設定打上補丁,然而面對繼國緣一依然清透的視線,零確實不想再裝下去了。

[……只要不透露大世界系統的存在,宿主請自行作出抉擇。]

得到系統首肯後,零琢磨著,清了清嗓子起了個頭:“產屋敷辻哉,也就是——”

“等、等一下?!”金紅色頭發的劍士聽見那個姓氏後瞬間便嚴肅了下來,“你是怎麽知道鬼殺隊主公的姓氏的?!”

“……啊?”

“產屋敷家族,如今還存在?”

從鬼殺隊劍士的口中確認了他們沒有聽錯這個姓氏的發音,零按了按太陽穴。

這還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

他從一開始就試圖尋找這個世界上曾經那個盤根錯節的大家族的存在,古籍中難以尋覓,又或許是有人存心想要將這個家族的存在隱沒下去,在數百年的歷史中他沒有一次見過產屋敷家族的姓氏活躍於紙上。

“你到底……”

劍士們面面相覷,未等他們有什麽動作,一只漆黑的烏鴉撲扇著翅膀,從敞開的窗扉中落入了屋內。

“嘎嘎——”

“主公有令,將時透兄弟帶回鬼殺隊總部!”

“時透兄弟,時透兄弟,時透滿,時透零,帶回總部!”

烏鴉在屋內盤旋了一圈,聰明的飛禽好像是在猶豫落腳的地方,最後還是繼國緣一手臂一擡,讓它穩穩地站在了胳膊上。

緣一老師人設不倒!

“烏鴉說話了?”後知後覺才感覺到了有哪裏不對勁的樣子,零將話題轉移到出現的非常及時的烏鴉身上,堪堪收回了那個差點即將脫口而出的名字。

是了,鬼殺隊這樣的存在一定在背後擁有一個統籌一切的主公,與其和這些劍士們坦白,倒不如和那位主公詳談。

更何況他們的主公還姓產屋敷。

“這是隊內用於溝通聯絡的鎹鴉。”繼國緣一撥弄了一下鎹鴉的羽毛,他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零,配合地將話題暫時按捺了下去。

他相信鬼殺隊的主公,同時也從零的眼神中看出他不會再欺瞞自己了。

紫藤花救了他的妻子與剛出生的孩子,將這些紫色的脆弱花朵種植下來的,便是眼前看上去依然顯得很年輕,似乎什麽事都不能將他難倒、眼角總是飛揚著快活的青年。

多年來的相處他們能夠彼此認同,繼國緣一同樣感激著能將安穩帶來領地內並好好將其維持下去的他。

然而鬼的出現,攪亂了原本心願中的平靜的生活。

即使身邊親近之人並沒有受到傷害,在姍姍來遲的鬼殺隊劍士趕到後,了解了鬼是怎樣一種存在的繼國緣一還是選擇加入了鬼殺隊。

他的劍術像是為了斬殺鬼而生的,因而繼國緣一也得到了主公的信任,他確確實實地成為了整個鬼殺隊的緣一老師。

而在這種情形下,他在鬼殺隊的總部中見到了時透滿。

這裏的眾人中只有他被如今的主公告知,上弦零這個名字並非只是存在於當下的世間。

這是一個活躍於產屋敷家族六百年前記載中的名字,和鬼舞辻無慘有著無可分割的關聯。

因而,當年時透滿用著這個名字出現在鬼殺隊眾人眼前時,他理所當然地被安排加入了鬼殺隊。

“那麽,請您跟我們一起走一趟吧。”鬼殺隊的眾位劍士討論了一番,他們的疑惑與主公的命令擺放在一起,他們理所當然地選擇了聽從主公的決策。

這聽起來很像是進局子的說法啊……零倒是爽快點頭,只是思及自己留在這片領地裏的原因,他慎重問道:“不會需要很久吧?”

還是那個金紅色頭發的劍士,他露出爽朗的笑容:“這可不一定!”

……爽朗不是這樣用的啊餵。

鬼殺隊的總部並不在醍醐國內,這也是時透家多年來都沒能找到時透滿的原因。

老式的屋房藏匿在深山之中,墻垣像是從那座四方的城中搬遷出來的一樣,只是走在上山的小徑上擡眼望去,零便見著了那棟眼熟得過分的宅邸。

木石庭院的存在依然,細碎的白砂鋪設在院落中,從山間引來的清泉緩緩流淌而過。

屋檐下的那個身影也好像如同往日那樣,輕輕撫著窗框,見不得光。

“我和他很像吧?”黑色的直發留於腰際,裹纏在面部的繃帶被他解縛了下來,約莫二十多歲,產屋敷年輕的主公睜開覆著一層慘白的眼睛看向零的方向,輕巧地露出一個微笑。

一同走進來的繼國緣一偏頭望著零停下了步伐,隨即走入院落內單膝跪地行禮。

“我是產屋敷熠哉,初次見面,上弦零先生。”

“我以為您會稱呼我為時透零。”零漫步環視著走入庭院,目光停駐在一株長勢相當好的枇杷樹上良久。

產屋敷熠哉搖了搖頭:“我知道您還是更加認可這個名字,不是嗎?”

犯規,相當犯規。

產屋敷熠哉長得完全貼合他心中辻哉少爺長大後的容貌,即使臉上的病容令他顯得有點可怖,也無法阻止他挪開視線。

雖然只一眼他就能分辨出,這又是兩個完全貼不上一絲邊際的人。

“所以,我很榮幸能在產屋敷家族秘密的記載中得有一席之地?”零對這個話題相當感興趣,他很好奇他人會是如何形容百年前的自己的。

忠仆?始作俑者?

還是放任惡鬼成長的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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