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想先去冷靜一下。”

看著塞德裏克失魂落魄地離開掛墜盒，詹姆斯再度陷入了沈思中。但躲在暗處的盒子主人並沒有讓他安靜多久。

“你可真是惡趣味。”湯姆從暗處冒出來，幸災樂禍地笑著：“我喜歡看你們痛苦，也喜歡看你演戲，你放任你的朋友去死，也叫別人不要多管閑事。”

詹姆斯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個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湯姆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繼續說：“自大的人都喜歡自作聰明，你想找到我，卻傷害了你的朋友，你想找我報仇，又錯誤的把救世主預言透露給我。不是合格的朋友，不是合格的隊友，連‘父親’這個角色，你也當得失敗至極……”湯姆上下地看著他：“至少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把預言告訴你，是為了不讓你做多餘的事，多餘地傷害他人。”詹姆斯冷冷地說，現在他一點都沒有笑意，黑色的惡意在他的眼中泛著，讓他比湯姆更加像一個魔王：“我還想提醒你，在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你更沒資格談論父母的愛。”

“你說的是嗎？也許是的。”湯姆輕聲說：“我母親是個傻瓜，父親是個麻瓜加笨蛋，他們不配在一起生兒育女…我殺了我父親，怎麽能不殺了他？汙點總要被抹去…”

“你母親把你生下來了，當時她貧病交加，你父親讓你二次覆活，盡管他從來不承認你存在。湯姆，我也說過了，你不配。”詹姆斯說：“其實我倒是很想問你，如果你的記憶足夠把你母親帶回來，她會不會後悔當初把你生下來？以你的邏輯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怎麽樣？湯姆。否定你自己的存在，還是承認？”

“伏地魔不說如果！”湯姆提高了聲音，他瘦削的面孔惡狠狠地扭曲。

“啊，是的，我也不說。”詹姆斯平靜地說，並沒有為刺痛湯姆覺得快意：“你看，我只是

想提醒他，還有你，我們已經死了，所以更要準備二次死亡。”

“我沒有死！別把我和你們相提並論！我是永生者，我是魂……”湯姆突然停住了，他的憤怒轉為對詹姆斯的謹慎和猜疑：“你……原來如此，你又在套我的話。”

他嘲諷地笑了，宛如一個勝利者：“自從你發現我之後，就一直想套出我的秘密，告訴你，你做不到。”

雖然這份試探再度被湯姆發現了，但是詹姆斯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總要試一試。”

塞德裏克心情煩亂地坐在門廳，盯著那一排被砍下來的家養小精靈腦袋，他為什麽會出現？他對他的死亡到底還有什麽遺憾，以至於讓他選擇了哈利？

塞德裏克的人生，除了死亡之外，一直很平穩，家人，友人，戀人，沒有任何一環出現過問題，學習和運動的發展都很均衡，為了不讓人生留下遺憾，他努力地接受方方面面的知識，即使是讓塞德裏克回顧過去的十七年時光，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說他已經盡所能及的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甚至在最後的三強爭霸賽的死亡前，他也拿到了獎杯。

或者是不甘心被伏地魔殺死？不甘心沒有反擊就變成了屍體？

塞德裏克皺起眉了，他承認和伏地魔一比，他就像是一個剛剛拿起魔杖的小孩，而變成一抹靈魂之後，他更是連魔杖都拿不起來，這不是理由。

“塞德裏克。”背後傳來哈利的聲音，他走近了：“我到處在找你。”

塞德裏克迅速收拾起情緒，他不想讓哈利看見他心煩意亂的樣子，他也知道哈利到底有多敏感，所以他只是像平時那樣，溫和，有禮：“小天狼星沒事了嗎？”

從那天之後，哈利覺得塞德裏克開始變得很奇怪，他頻頻消失，有時候哈利甚至以為他徹底不見了，但他又會從某個地方冒出來。

同時，塞德裏克開始對哈利提出各種古怪的問題，比如“伏地魔喜歡威脅別人嗎？”或者“伏地魔會不會故意不殺掉某個人而只是折磨他？”，哈利不明白塞德裏克對伏地魔的熱情為什麽會在一個聖誕節裏空前高漲，雖然他沒有確切地了解塞德裏克過去的做法，但他也能感覺到，塞德裏克總是不願意在他面前接觸太危險的話題。

而實際上，哈利的感覺沒有錯，塞德裏克一直采取的行動都是幫哈利躲避那些可能發生的危險。

比如讓哈利在烏姆裏奇的課上睡著，或者借助連接哈利的大腦強行切斷和伏地魔的連接。

但湯姆的出現讓塞德裏克同樣提高了警覺，同時，詹姆斯也逼著塞德裏克直面“正面對決”之類的問題。

哈利經常摸不著頭腦地回答塞德裏克的某些問題，很快，塞德裏克的問題漸漸變少了。因為聖誕節快過完了。

小天狼星的快樂在迅速揮發。隨著哈利離開的日子接近，他開始變得沈默寡言，脾氣暴躁，哈利對此感到很抱歉，他不想留下小天狼星一個人。事實上，他生平第一次不再盼望著回霍格沃茨。塞德裏克卻是沈默不語。

假期的最後一天的夜晚，哈利和塞德裏克一起在屋子裏游蕩，像暑假時那樣，把整個屋子的每個房間都瀏覽了一遍，哈利不知道這種想法從哪裏而來：他真的開始把格裏莫廣場12號當做一

個——另一個除了陋居之外的家了。以前他並不喜歡這個地方。但這次不同。

“我希望小天狼星還能像以前那樣，他怎麽了？聖誕節前他也是一個人呆在這裏，但那時對他也沒有多大影響。”哈利納悶地說。

塞德裏克不言，實際上他很清楚，小天狼星之所以悶悶不樂，不僅是因為哈利要走，還有詹姆斯，他也要隨著湯姆的掛墜盒一起去學校了。

剛聽到詹姆斯的決定時，塞德裏克很吃驚：“你不可能離開讓你出現的人，不是嗎？”

“如果有掛墜盒就不一樣了。”詹姆斯迅速地看了湯姆一眼。

塞德裏克也知道詹姆斯從來沒有放棄過探尋湯姆的秘密，在他們聊天的時候，這種在話語裏加入試探性的陷阱層出不窮，但是湯姆一次都沒有上當，他總能在情緒到達失控的那一刻及時地控制住自己。

詹姆斯為什麽能這麽幹脆地丟下小天狼星？如果是塞德裏克呢？他做得到對哈利如此嗎？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是生死之交，靈魂伴侶，塞德裏克對哈利的關系是什麽呢？他所期待的又是什麽？

“還是去和小天狼星道別吧。”塞德裏克想著，不由自主地說：“他很寂寞。”

哈利點了點頭。

他們上樓，來到小天狼星的臥室門前，就像暑假的那一天晚上，哈利和小天狼星在這個房間裏聊過去的事情，期待所有的遺憾都能一並瓦解，然後哈利得到了一塊雙面鏡。

哈利還沒敲門，小天狼星就把門打開了，好像他在裏面能看見哈利的狀況一樣。

“你來了。”小天狼星簡短地說，側過身子把哈利讓進屋。

哈利第一次來這個房間是在暑假，而現在已經是聖誕節了。窗外飄著雪花，空氣冷得像冰，小天狼星沒有采取任何能讓房間溫暖起來的手段。

“坐下吧。”小天狼星說，哈利在床上坐下，像那天晚上一樣踢掉鞋子，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地板。

塞德裏克的心揪緊了，他不知道詹姆斯是不是也在這個房間裏，他們看不見對方，但是小天狼星的態度，很像同時面對著兩個人。

詹姆斯現在在做什麽呢？是看著哈利，還是和哈利說一些除了小天狼星沒人能聽到的話，還是親吻他的額頭呢？不管怎麽做，哈利都不會知道他在這裏。

“如果我遲早要消失，你不覺得什麽都不告訴他才是一件好事嗎？”詹姆斯的聲音在塞德裏克的腦海裏響起，那是塞德裏克第一次看見一個神采奕奕的人露出那麽不自信的表情。

“小天狼星，我明天就要去學校了。”良久，哈利才硬著頭皮打破了這片沈默：“我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明天，萊姆斯和唐克斯都會來送你。”小天狼星飛快地回答，好像早就把答案背好了：“你要聽他們的話，他們都很關心你。”

“還有你。”哈利說，他好像在選擇語言，猶豫著：“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沒什麽。”小天狼星說。

“那麽，沒什麽重要的事嗎？”

“重要的事，都是看不見的……”小天狼星掃了哈利一眼，他的聲音低落下來。

“……我不明白。”

“沒什麽可說的。”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將他拉起來：“早點休息。”

哈利幾乎是被推出了門，接著，門就在他的背後關上了，他踢著沒穿好的鞋子，眼睛和塞德裏克對上，忍不住問：“你覺得這樣正常嗎？”

“明天，在回去的路上，買點什麽寄給小天狼星吧。”塞德裏克緩緩地說。

這不是他要說的話，是詹姆斯的請求。

“當你們回學校的那天，讓他去買點東西寄回來。”詹姆斯說著，很像在自言自語：“離開那些監護人的視線，找個單獨的機會……”

“我不能這麽做。”塞德裏克想也沒想地就拒絕了：“我答應過他，絕不會再讓他貿然行事。我保證過不會讓他再遭受危險。”

“不會危險的。”詹姆斯說：“就算他沒有監護人，還有我們。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她？”塞德裏克敏銳地抓住這個詞。

“啊……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對吧？”詹姆斯說。

如果有什麽讓塞德裏克不安的，大概就是湯姆那時的態度。

這男孩抱著手臂冷笑：“又在自以為是了，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查出我的秘密嗎？”

“誰知道。總要試一試。”詹姆斯不甘示弱地說，接著他面向塞德裏克：“如果是你的話，他會聽的。”

……

“買什麽？”哈利皺起眉：“小天狼星什麽都不缺。”

他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明天在街上找一找好了。”

如果是你的話，他會聽……

雖然哈利明顯不讚同，但是還是聽了。塞德裏克不知道此刻他該感到高興，還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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