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中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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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比四年級的時候更糟糕了。”哈利疲憊地說:“去年全校都在反對我。”他爬上了床,悲哀地發現羅恩還沒有回來,可能他們要連夜商量解決找球手的問題,介於明天就是魁地奇比賽,他們的發揮必然會受影響。

格蘭芬多會在魁地奇上輸掉,哈利難以忍受這種挫敗,可能和秋張對峙時的感覺都沒有這麽糟糕,他不敢去想再見到麥格教授,對方臉上會是什麽表情,而就在昨天,麥格教授還用鼓勵的語氣免了球員們的作業,因為——她用難以掩飾的驕傲語氣說——她已經習慣了魁地奇的獎杯放在自己的辦公室裏。

“哈利。”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哈利嚇了一跳,他低下頭,看見納威的腦袋從床帳裏露出來,深黑色的眼睛看著他,圓圓的臉板得很緊:“我們的活動還會開展嗎?”

哈利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活動是指什麽,正是他們就要走上正軌的黑魔法防禦課自學小組,這件事發生之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過來:“我不知道。”他躊躇了一下:“看情形吧。”

“哪怕只剩下一個人,我也會跟著你學習。”納威頓了一下,告訴哈利,然後他的腦袋縮了回去,被子裏的身體裹成了一個球。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是什麽人在傳送信件嗎?可以這麽做的人只能是個老師。

哈利想著,翻過身閉上了眼睛,自從塞德裏克出現後,他再也沒有被噩夢纏繞過,但今天,他又做夢了,他夢見了他和秋張坐在湖邊,湖面泛著波光,天色卻很黑暗,他想摸摸女孩的頭發,秋張始終不願意讓他碰觸。

夢境轉了,他發現他站在一個黑暗封閉的地方,沒有任何光亮,他擡起手摸了一下,發現四面都是木板,他是在一個櫃子裏嗎?鼻梁上的重量沒有了,他沒有戴眼鏡,因為他在睡前把眼鏡摘掉了嗎?

外面隱隱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我說過,尖頭叉子,我把它丟在這裏了,肯定就在附近……好吧,就算你是對的……見鬼……”一陣陣劈裏啪啦的翻動聲,好像外面的人粗暴地掀翻了許多東西,翻箱倒櫃,順便把手中的東西隨意地丟在地板上。

哈利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走出去,他不想出去,他安靜地看著黑暗的前方,適應了黑色的眼睛漸漸地看清了面前的木板,兩扇,仿佛一推就開,並且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他突然很想笑,為外面的動靜,愚蠢,他們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是憑著本能去找,靈魂的本能,卻連他的目的都不會明白。

聲音接近了,那個人在靠近櫃子,哈利慢慢地舉起了魔杖,他的心中產生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戰栗,越是渴望到熱血都要從心中湧出來,越是要冷靜地盯著前方,他聽見了,外面的人已經把手放在了櫃門上,這陣惱人的熟悉的聲音還是沒有停止,依然像是在說家常話一樣源源不絕:“……如果當初我知道今天要把它翻得那麽亂,我才不會浪費時間把這房間收拾幹凈……”

櫃門打開了,眼前一亮,哈利擡起了魔杖,念出了熟悉的咒語,紅色的光芒從魔杖裏發出來,狠狠地擊中了目標,那個人痛苦地倒下去縮起了身體,鮮血濺到地板上,銀色的光芒亮起來,剎那間哈利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額頭也在同時疼得要命,簡直要撕開他的腦袋。

“哈利!哈利!”

他睜開眼睛,渾身浸滿冷汗,床單全裹在身上,像緊身衣。他覺得額頭像插了把滾燙的火鉗。塞德裏克在他的床邊,扶著床沿,看上去嚇壞了,哈利剛張開嘴想要說什麽,卻不由自主地對著地

板吐了出來,過於震驚帶來的心虛和氣短席卷了他的身體,他的額頭滾燙起來。

“哈利?”嘔吐的聲音驚醒了他的室友,羅恩和納威都探出了腦袋,羅恩緊張地有些神經質,帶著一夜未睡的倦容,納威卻看上去有種古怪的清醒,兩個人同時問:“怎麽了?”

他能告訴誰?哈利大口吸著氣,從床上撐起身子,命令自己不要嘔吐,他痛得視線模糊。

他能告訴誰?告訴這裏的人,小天狼星並不是從雙面鏡裏消失了,而是他,哈利站在衣櫃裏攻擊了他嗎?他甚至連小天狼星的存在都不能告訴在這裏的除了羅恩之外的人……等等,還有塞德裏克。

他看著塞德裏克,腦子裏反覆地想:我攻擊了小天狼星……我殺了他。我看見我站在櫃子裏。我該怎麽辦?

他還在出汗,發高燒一樣渾身哆嗦著。想完這些,他又嘔吐起來,羅恩朝後一跳。“哈利,你病了,”他不安地說,納威則迅速跳下床,利落地向外跑去:“我去找人。”

“不要著急,等麥格教授過來,她也是鳳凰社的人,她會明白。”塞德裏克冷靜地說,但哈利無法冷靜,小天狼星被丟在格裏莫廣場,他們甚至不能把他送進醫院,因為他還是個通緝犯。

過了一分鐘還是十分鐘,哈利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那兒瑟瑟發抖,感到傷疤的劇痛在緩慢消退,也許塞德裏克也在慢慢地消化他的劇痛,麥格教授穿著格子呢的晨衣匆匆走進宿舍,眼鏡歪架在瘦削的鼻梁上。

哈利從未像現在這樣高興見到她,甚至忘記了睡覺前擔心的事情,他現在正需要鳳凰社的成員,而不是緊張兮兮給他開些沒用的湯藥的人。

“是很重要的事,我必須見校長。”他說著又坐起來:“廣場那裏的人,在那裏的人被攻擊了。我看見了。”

“什麽,你看到的?”麥格教授的黑眉毛擰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知道這是真的。”哈利煩躁地說。麥格教授透過歪斜的眼鏡看著他:“你該知道那裏不會出問題,廣場是受保護的地方,你只是做了個噩夢,哈利。”

“不是夢!”哈利煩躁地說,他希望寢室裏的人都消失只留下他和麥格教授,這樣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告訴他,小天狼星受到了怎樣的襲擊,他怎樣倒在地板上,怎樣流出血,但是這裏不只納威和羅恩和塞德裏克,還有西莫和迪安,他從來沒有這麽厭煩過這兩個人。

“我明白了,”麥格教授遲疑了一下,幹脆地說:“我們先去見校長。”

她把他的話當真了,哈利大感快慰。他沒有遲疑,一下子就從床上蹦起來,套上晨衣,把眼鏡推到鼻梁上。

他們跟著麥格教授走過默立一旁的納威、羅恩、迪安和西莫,出了宿舍,從螺旋形樓梯下到公共休息室,鉆出肖像洞口,沿著胖夫人那道灑滿月光的走廊而行。哈利覺得他內心的恐懼隨時都可能決堤。他想跑,想大聲叫鄧布利多,想抓緊塞德裏克的手,但是這些都是現在做不到的事情。只要閉上眼睛,他看見的只有鮮血。

“這是怎麽了?波特先生夜游被抓嗎?”耳畔一個懶洋洋的刺耳聲音響起,哈利遲鈍地看見了不遠處的斯內普,他穿著白天的袍子,臉色蠟黃,如果哈利真的有這個心情,他會註意到斯內普眼底的黑眼圈加重了,哈利不想理會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們有些事去見校長。”麥格教授簡短地說。

“終於要把救世主先生開除了嗎?也是,在魁地奇上做手腳可是種很惡劣的行為。”斯內普似乎是故意的,把話說得又慢又長,並且絲毫沒有讓開身體的打算,哈利幾乎想要從眼睛裏伸出手來掐死他,把他扔到一邊,在他一無所知的時候,小天狼星還在流血,隨時會死,他們能不能不要這麽煩人地說這些沒用的東西?

聽見魁地奇,麥格教授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然後依舊冷淡地說:“不是這件事情。”

能不能快點?哈利瞪著斯內普,斯內普慢悠悠地說:“那麽,是什麽事?”

天吶,斯內普以前有這麽關心他們嗎?哈利的雙手抖了起來,像是不能控制,有了自主能力想要向前伸,他不能不克制這一點,並且刻意地沒有再去看斯內普:“這件事很重要,教授。能不能快一點?”如果他們還要在這裏聊天,他就不得不丟下麥格教授,一個人高呼著鄧布利多在走廊上狂奔了。

“註意禮貌,波特。”斯內普拖著音說著,總算讓開了:“格蘭芬多扣十分,哦,扣五分吧,麥格教授,這是對不禮貌的學生很正常的反應。”

“大概吧。”麥格教授很勉強地回答,幾分鐘後,他們來到了鄧布利多辦公室入口處的石獸跟前。

“滋滋蜜蜂糖。”麥格教授說。

石獸活過來跳到一邊,後面的墻壁裂成兩半,露出一段不斷上升的石樓梯,墻壁在他們身後哢嚓合攏。他們轉著小圈上升,來到那一扇閃閃發亮的櫟木門前,門上有獅身鷹首獸形狀的銅門環。

麥格教授把獸形門環叩了三下,門自動打開了。她領著哈利走進去,塞德裏克跟在哈利身旁。

“哦,麥格教授,還有,恩?”鄧布利多坐在他書桌後的高背椅上,湊在蠟燭光前看文件。他穿著雪白的睡衣,外罩一件紫底鑲金的便袍,但看上去精神抖擻,銳利的藍眼睛緊盯著麥格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波特剛才做了一個……”

“不是噩夢,”哈利急急忙忙地搶斷了麥格教授的話:“我是在睡覺,但我看見它發生了,小天狼星在格裏莫廣場被襲擊了。”他氣惱於鄧布利多躲開了他的目光,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他說完後,這些話似乎在空氣中回響著,有點荒唐,甚至可笑。鄧布利多向後一靠,凝視著天花板。

“胡說八道。”一幅畫像上的人物懶洋洋地說,這是一個留著山羊胡,長著一副聰明相的男巫。他身著銀綠相間的斯萊特林服裝:“沒人能攻破格裏莫的防禦,就算是伏地魔本人也一樣。”

“不,這是真的!”哈利氣惱地瞪著它,不明白為什麽這裏的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難道只有塞德裏克才會第一時間接受他的說話嗎?其他人都要質疑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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