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滿樓X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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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莫測。

木道人的計劃本也可以說是完美,就連一起策劃這行動的其他人都沒有瞧出來他才是真正的老刀把子,陸小鳳獨知真相卻是無法取信於人。就在木道人即將逍遙法外之時,葉雪殺了他。

那一瞬間,木道人本可以反擊的,但他知道睜大了眼,露出種奇妙而恐懼的表情倒了下去——要殺他的人是他唯一的女兒葉雪,而葉雪向他覆仇的原因是他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老刀把子。

又有誰知道,武當名宿木道人和陰森詭異的老刀把子,是同一個人?

木道人倒下去的那一剎那,陸小鳳臉上也露出種恐懼的神色。“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很多人會掛在嘴邊,但即便是經常這麽說的人,只怕也是不以為然的,因為世界上的事情到底還是要人來做的,若是不努力,就不會達到自己想到的結果。但如今,陸小鳳總算是見到的天道之威,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撥動著一切。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思及自身,陸小鳳有些惶然,是不是因為他招惹的女孩子實在太多,以致於如今心慕之人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這樣的懲罰,倒也是罰當其罪。

武當山腳下本是很熱鬧的,茶樓酒肆裏的客人也是絡繹不絕,但武當前任掌門石雁患重疾亡故、接任掌門木道人死於江湖仇殺之後,這兒就變成了一個是非之地。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陸小鳳卻不想走。

他已經喝了一整天了。

小小的酒肆,風中門外那迎風飄搖的酒字旗已經破破爛爛,不知被風沙摧殘了多少次,門楣下懸著盞燈籠,表面已被汙垢覆蓋,散發出昏黃的光。桌椅多也舊了,擺放地也很雜亂,這樣的酒肆,客人當然不多,到了晚間,更是只剩下陸小鳳一個。

形容狼狽,衣衫破舊,若不是他事先付了銀子,老板是絕不放心讓一個醉鬼在這兒喝許多酒的。

小二湊在他身邊,大聲道:“客官,小店打烊了!”

陸小鳳動也不動地趴在桌上,身旁是壘起來等人高的酒壺——若不是他的身體還在微微起伏,小二幾乎都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這邋遢客人早已付足了銀子,老板是決計舍不得趕人走的,因而老板回去了,酒肆裏還剩下個苦命的小二守著。小二懨懨地支著額頭,但不久就腦袋一點一點地睡著了,畢竟這客人看樣子也是醉了,沒準要一覺睡到大天亮。

月亮已升起。皎潔月光輕柔的撫觸,萬物都被罩上層朦朧的光影,顯得有些虛幻而不真實。

然後就有個身披月光的人,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春已快要過去,寒風依然料峭,這人卻仿佛是從個繁花綻放、兀自溫暖的地方走進來的。

他臉上帶著種柔和的微笑,周身的線條也是極柔和的,月光織成的輕紗覆在他身上,使得他整個人仿若從古畫裏走出的如水君子,讓人心生好感。

來的是花滿樓。

正如陸小鳳總能找到花滿樓一樣,花滿樓也總是知道陸小鳳在什麽地方。

他們之間有種無形的默契,也許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也許是因為別的、更多的什麽。

相識之初,花滿樓也許只是將陸小鳳當成了一個好朋友。自從他大病一場燒壞了眼睛之後,這個跳脫閑不住的朋友來找他的時間愈發頻繁,每一次都努力地給他講許多江湖上的奇聞異事,每一次都告訴他自己又交上了哪些有意思的朋友,每一次都告訴他各地風光特色……陸小鳳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的所作所為只有一個意義——“讓我來做你的眼睛。”

陸小鳳常常對落難之人伸出援手,即便是路邊一個本不相識的陌生人,他有時也會為了對方去拼命,花滿樓之於陸小鳳,也許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朋友罷了。

花滿樓喜歡陸小鳳給他的生活帶來的生機和活力,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陸小鳳這個人。而這兩者,又是什麽時候等同起來的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多年前,花滿樓失去了可以看見世間諸般色彩的雙眼,卻收獲了一雙新的“眼睛”。

是福是禍?是緣是痛?

陸小鳳漸漸在江湖上闖蕩出偌大的名聲,結交了遍布五湖四海的朋友,招惹麻煩的功力也越來越大——也越來越不屬於花滿樓。或者,從來就沒有屬於過。

那些幼時兩人在花家小院的日子仿佛淡化成一幅幅水墨畫卷,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暈染開來瞧不清原本的模樣,只記得那是一種怎樣的溫馨和自在,只記得那時候的親密無間。

陸小鳳來找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並非是他不重視花滿樓,而是因為他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糾纏他的人也實在太多。男人喜歡捉弄他,女人喜歡引誘他,陸小鳳這個名字,似乎一瞬間就成為了江湖上的神話。

有些奢求,不過是庸人自擾。

——但若不去嘗試,又怎知那是種奢求?

六哥的婚禮喜帖上沒有署名,新娘子還是和他一起回了花家大宅的牛肉湯,花滿樓知道陸小鳳會想到什麽,他想要試探陸小鳳的反應,同時自己也是忐忑不安的,就如同在等待一場審判。

唇角的笑意愈發溫柔,花滿樓又想到那一天,白弦傳遞給他的消息。

陸小鳳對他,顯然也是有一份不同尋常的感情的。

所以他來了。

這小小的酒肆並沒有什麽好酒,甚至是摻了水的,以陸小鳳的酒量,本不該這樣醉成這副模樣。

——酒不醉人人自醉。

陸小鳳醒來的時候,月光冰涼。腦袋仿佛也被酒充滿,有醉意上湧,他卻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清醒,清醒地意識到有什麽東西永遠失去了。

但很快,他又覺得自己醉了。

因為他瞧見了花滿樓。

俊秀的花家七公子帶著種熟悉的微笑朝他走來,就好像他每一次喜悅、無奈、悲痛時,回到百花樓的時候,那種綻放於柔和燈光下,溫暖而守候的笑容。

陸小鳳活了三十年,從未有過自己的家,自己的屋子。

吾心安處是家鄉。

每一次都去尋找花滿樓的所在,已是一種預兆。

花滿樓走到他身前,站定。

翩翩佳公子,灼灼出世間。

酒肆裏的燈光有些暗,籠在他身上是層朦朧的光圈,猶如神佛周身籠著的華光。

就如同花滿樓給人的感覺,總是那樣溫潤如玉、淡然自若,他唇角永遠晗著不變的弧度,仿佛無論是什麽都不能在他心底驚起半點塵埃。

這也許就是陸小鳳從未想過花滿樓喜歡他的原因。

陸小鳳瞇著眼瞧他,眸子裏一片初醒後的水霧朦朧,喃喃道:“七童?”

花滿樓輕輕道:“小鳳凰。”

幼時兩人交換小名時,花滿樓告訴陸小鳳的是七童這個名字,而陸小鳳卻讓花滿樓幫忙取一個。那時候,這只小鳳凰是否就已棲息在他心中的梧桐木上?

陸小鳳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努力驅散醉意,嘴角牽起絲自嘲的笑,神色恍惚道:“不會的,七童怎麽可能會來找我……”

花滿樓道:“為什麽不會?”

陸小鳳目光空茫,似乎在眺望渺遠的夜空,又似乎什麽也沒有瞧見,喃喃的聲音中帶著種不易察覺的哭腔:“他不要我了……”

他提起手邊剩下的小半壺酒,大口地喝著,一飲而盡。

花滿樓柔聲道:“他怎麽會不要你了?你們是好朋友啊。”

前襟已被酒液淋濕,陸小鳳嘟起嘴巴,像是掛了個油瓶,帶著哭音道:“他成親了……”話音還未落,他眼中就已有兩行淚滑了下來。

花滿樓有些無奈,他搬開酒壺坐下來,力道適中地拍打著陸小鳳的背給他順氣,而另一只手,卻像是受到什麽牽引一般,準確地撫觸到了另一個人的眼角。

有某種液體沾濕了他的指尖,花滿樓怔了怔,伸出舌舔了舔那根手指。鹹的。

——陸小鳳,真的哭了?

剎那間,一種突如其來的心疼蔓延開來,而後便是來得更為迅速的喜悅,一種兩情相悅的喜悅。

陸小鳳抓著花滿樓的袖子,意識已經不太清晰,但還是掙紮著道:“花滿樓,我喜歡你……真的!”

打盹的小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來,揉了揉眼睛洗了把臉,甚至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終於確定這不是做夢。

花滿樓微微而笑,尋到珍寶的心滿意足使得他臉上都發出光來,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我知道。”他極輕極輕道:“我也喜歡你。”

陸小鳳努力眨了眨眼睛,只覺得眼前的花滿樓已經分成了三個,更肯定自己出現了幻覺,頭一歪睡著了。

花滿樓溫柔地將他抱在懷裏,道:“店家,這裏可還有空餘的客房?”

“……”

偽·小二·真·司空摘星覺得壓力很大。

誰能告訴他在他睡著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於是他的兩個好朋友就這樣在他眼皮子底下私定終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花陸哦,花滿樓攻~雖然年糕可能沒寫出那種攻受的感覺QAQ

總而言之,就是陸小鳳以為他對著空氣表白了,沒想到是本人,相信他醒來的時候,一定很驚喜的~親們自行腦補吧XD

為司空摘星抹一把同情的淚水,這個番外總算讓他出場了←←記得原著裏好像是說司空摘星、花滿樓、陸小鳳三個是小時候就認識的,於是必須由他見證這個私定終生的時刻啊!

PS:妖怪扔了一個地雷,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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