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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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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質料上乘的梨花木桌子邊,圍著好些人。

陸小鳳、白弦、紅玉、宮九、葉孤城、方玉香、方玉飛、藍胡子,還有西方魔教的護法“歲寒三友”孤松、青竹、寒梅。這張桌子若是能夠思考,說不定也覺得三生有幸。

在拉哈蘇得到羅剎牌後,孤松等三人本就想讓陸小鳳把牌子交出來,但陸小鳳堅持要將這牌子給藍胡子瞧瞧以還他一個清白,三人拗不過他,終究還是答應了這件事。

其中葉孤城的武力威懾當然也是一部分的原因。縱使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有做,但江湖人都知道,陸小鳳是葉孤城的朋友。

陸小鳳也知道這一點。非但知曉,而且感激。羅剎牌本以是個極為燙手的東西,但在這桌上他的朋友卻足以和敵人分庭抗衡,所以他很開心。若是只有他一個人面對不懷好意的敵人們,情景豈不是淒涼許多?

而紅玉、宮九和葉孤城,都是白弦帶來的。

所以陸小鳳從懷中取出塊牌子,就徑自給了白弦。

古玉在燈光下發出溫潤的光,流轉一室,整個地下房間中,似乎都充斥著淡淡的寶光,溫柔繾綣。纖長十指撫觸著玉牌上的起舞的飛天,手指也染上層魅惑的珠光——珍寶和美人,本就是相得益彰。

眾人瞧著玉牌的表情,就像是瞧著傳國的玉璽。白弦把玩著這玉牌,笑盈盈道:“哥,你想不想要西方魔教?”

葉孤城無奈道:“胡鬧。”他本是正襟危坐著,臉上的表情冷冰冰的,但是葉孤弦一發話,他臉上的神情便和緩了許多,只要眼睛沒有瞎的人,就能瞧出白雲城主對於自家“小妹”的寵愛。

宮九不甘寂寞地湊上去仔細瞧著那牌子,而後不以為然道:“做得不怎麽樣。”

紅玉怯怯微笑。

白弦的眼中泛著種奇怪的光芒,道:“這塊牌子是假的。”

方玉飛道:“何出此言?”

一直默不作聲的孤松也道:“雕刻的確可以亂真,但這塊牌子的玉質,比真的要差得多。”他轉向陸小鳳道:“這就是你從李霞那裏買來的羅剎牌?”

陸小鳳苦笑道:“不錯,我輾轉得到兩塊牌子,可惜都是假的。”他又從懷中掏出塊牌子來放在桌上,兩塊一對比,後面這塊牌子發出的光竟比前一塊還要黯淡。

白弦輕輕拍了拍手,待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後,也從懷中取出塊牌子,眸中光華流轉,輕輕道:“我這兒也有一塊羅剎牌,不如三位也來瞧瞧是真是假?”

這一塊的紋理更細膩,其上雕刻的諸神諸魔之像也更為清晰,表情動作生動地簡直就像是活著一樣。

孤松的長袖已如狂風卷起。他無疑已承認這塊才是真的。

狂風吹過,羅剎牌卻在另一個人手裏。

陸小鳳覺得“歲寒三友”是三個老怪物,只因他們不但有絕頂難纏的脾氣,還有絕頂高明的武功,一個人若是用他人生的大半輩子來鉆研武功,到了老的時候能夠達到他們那個程度的,也是寥寥無幾。

但如今就在這桌上,有人在孤松的手下搶下了羅剎牌。

陸小鳳的眼睛已經瞪大了。

出手的人有兩個,方玉飛和紅玉,但這牌子卻落在了紅玉手裏。短短一瞬間的交手,眼花繚亂地幾乎讓人瞧不清,但眾人都知道,紅玉這一直表現地像是葉孤弦的從屬的人,並不是個簡單人物。

大紅衣裳的美人、晶瑩潔白的玉牌,燈火輝煌下,這本是種美麗的景色,方玉飛卻露出種戒備的神色:“你是誰?”

方玉飛看著紅玉,每一個人都看著紅玉。

陸小鳳湊近白弦輕輕道:“紅玉是誰?”

瞧見他眼裏微妙的同情,白弦揶揄道:“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交的朋友到底是誰都不知道麽?”

陸小鳳剛要說什麽,就已被宮九推開,然後九公子就姿態優雅地搬著張椅子坐到了兩人之間。

“……”

紅玉輕笑,有若飛鳥在晴空下振翅般的從容,道:“我只不過想瞧瞧到底哪塊是真的罷了。”他竟是也取出塊玉牌,與手上的並排列在一處。

陸小鳳張大了嘴,好像隨時要從椅子上摔下去,寒梅冷冷道:“只要都拿到不就得了!”

青竹攔下他,眼神銳利:“不知眾位還有幾塊牌子?”

白弦支著下巴,神態天真眉眼無邪,輕輕道:“嗯……我記得藍胡子應該還有一塊,對不對?”

方玉香斟了杯酒給自己的丈夫,藍胡子捏了捏她的手,眼中也漫上種溫柔之色,道:“葉姑娘怎麽會如此以為?”

白弦不再說話。

藍胡子一飲而盡,道:“玉天寶的確在賭坊中輸了這塊玉牌,我本想妥善放好,卻被李霞偷走了。若是羅剎牌還在我手中,我又為何要讓陸小鳳去找呢?”

陸小鳳的思路漸漸清晰,道:“這正是你的迷魂之計。任何一個人瞧見你花費這許多心力讓我去找羅剎牌,都不會懷疑羅剎牌還在你的手中。”

藍胡子笑道:“陸小鳳不愧是陸小鳳。只可惜我現在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塊是真的了。”話音剛落,他那溫和親切的笑容,突然變得怨毒而可怖,喉嚨裏發出格格的聲響,眼睛死死瞪著方玉香,七竅已開始流血。不是紅色,不是黑色,藍胡子七竅中流出來的血,竟成了慘碧色,而後他就倒在地上,濺起一地塵埃。

白弦可有可無地嘆了口氣,道:“我從不跟死人說話。”他的聲音中帶著讓人忍不住側耳傾聽的柔和與瀟灑,道:“玉香,把牌子拿出來吧。”

對上他的眼神,方玉香突然像個未見世面的小姑娘般不知所措,訥訥道:“我……”

方玉飛突然道:“你們知不知道‘飛天玉虎’?”

黑虎堂是個江湖中新崛起的幫派,可是勢力之龐大,據說已超過昔年的青衣樓,財力之雄厚,更連江湖中第一大幫丐幫都比不上。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才是黑虎堂崛起得如此迅速的原因。

黑虎堂的首領,就是飛天玉虎。他是個很神秘的人,沒有人能夠知道他的真面目——神秘組織的首領,總是要保持神秘,才會活得更長一些。

不知什麽時候起,江湖上已有許多人認為,西方玉羅剎和北方飛天玉虎,是最不能惹的兩個人。

方玉飛臉上突然出現中憤怒之色,道:“像飛天玉虎這樣惡貫滿盈的人,該不該殺?”

黑虎堂能夠這樣快得崛起,當然少不了要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比起西方玉羅剎的神秘莫測,北方飛天玉虎更多是以心狠手辣而聞名。陸小鳳作恍然大悟狀:“藍胡子就是飛天玉虎?”

方玉香已躲在方玉飛背後,含淚道:“不錯。”她瞧上去柔順又可憐,就像是個不情不願被人強迫的弱女子。

白弦忍不住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回響在這地下秘室之中,既慵懶又迷人,他的手更是要人命。要方玉飛的命。

電光火石之間,便有把透明的劍,刺入了方玉飛的胸口,劍勢不減,尖端已沒入他身後的方玉香體內。少年唇邊笑意清淺,額頭的朱砂如血般殷紅,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惡貫滿盈呢。”

方玉飛握住劍,心口的血和手心的血混合在一起沿著劍身流淌,神情扭曲著艱難道:“為什麽?”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想過自己死亡時的情形,但‘飛天玉虎’方玉飛卻想不到自己會死得這樣不明不白。他還年輕,年輕而俊朗,還有許多野心沒有實現,他是不甘心的。

白弦曼聲吟道:“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見雙玉,大勢已去……”他話鋒一轉,笑道:“憑你也配?”

紅玉已走到他身邊,收斂了所有表情,輕輕道:“與本座齊名的時候,你就該想到這一天了。”這聲音低沈、嘶啞,卻帶著種無法形容的權威和懾人之力,仿佛他一句話說出,就可以決定千百人的生死。

玉羅剎要殺方玉飛,不是因為方玉飛覬覦西方魔教,甚至不是因為黑虎堂給西方魔教造成的威脅,僅僅是因為飛天玉虎和他齊名罷了。這齊名甚至不是方玉飛說的,而是江湖流傳的。

——即便沒有任何理由,玉羅剎想要一個人死,那人也只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

紅玉的身影已被籠罩在一層突如其來的霧氣中,餘下條淡淡的影子,這影子也像是霧一般虛幻而不可捉摸,只露出雙閃著光芒的眼睛,透出種譏誚之意,仿佛隨時在嘲諷這個世間。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他不需要說話,每個人都已知道他是誰。

孤松三人當然也瞧見了這個人,“呯”的一聲,這三個人竟然如石塊一般跌落在地上,動也不會動了。玉羅剎的聲音中帶著種金屬的質感,仿佛被種不屬於這世間的東西所沾染,又像是虛無縹緲的靈魂在作響。他好似在笑,但這笑中也帶著種說不出的譏誚之意,笑著道:“孤松、青竹、寒梅……你們之中,只有一個人能走出去。”

三個老人力量都似已全然崩潰,坐在地上動也不動。但這句話之後,他們突然躍起,互相攻擊起來!歲寒三友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他們的感情自然也深厚,但在死亡面前,誰又顧得了那麽多呢?

地下秘室的石門已打開,白弦領頭走了出去。

二桃殺三士,本不是什麽新奇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請稱呼這章為“皆殺”,一次寫死好多人也蠻帶感的嘛~(≧▽≦)/~啦啦啦

我下章本來想寫西門繼位,但是想一下繼位那天是正月初七……過年什麽的,就跳過吧QAQ

PS:有條這樣的微博“自從知道去勢的含義之後,我就無法直視大勢已去這個成語了”……與君共勉

第四卷·完

墻壁上的火把已熄滅。這秘室本是建在地下的,火光一熄滅,便顯得陰森而幽暗,陸小鳳跟著前面的聲響踏著長長的樓梯慢慢向上,到達地面後深深吸了口新鮮的空氣,才覺得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道:“阿弦,你早就知道他是玉羅剎?”方才在地下秘室裏,即便玉羅剎的氣勢並不是對著自己的,陸小鳳也難免驚懼交加,那種不似人間之感……真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白弦誠實道:“其實阿九和哥哥也是知道的。”

於是只有他被蒙在鼓裏嗎?陸小鳳的玻璃心瞬間碎成了渣渣。

他轉向三個朋友之中目測最正直最有良心的白雲城主,虛弱道:“葉孤城,你也是一早就知道的?”

葉孤城眼中似乎掠過絲憐憫,快得讓人以為是看錯了,道:“我是去了拉哈蘇之後才知道的。”他很能理解陸小鳳的感覺。玉羅剎和自己一路同行若是還不算什麽的話,玉羅剎這一路上嬌羞可人的樣子才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一開始就知道玉羅剎的身份因而要忍受他路途中的種種情態如葉孤城者,及至現今才知道玉羅剎的身份不自禁回想他路途中情狀如陸小鳳者,實在很難說哪一種更慘烈。

陸小鳳立在寒風中的身影似乎一下子佝僂了下去。

一襲紅影已慢慢走上來,周身縈繞著種揮之不去的血腥味,無論誰都知道,黑暗的地下發生了什麽事。更顯紅艷的衣裳襯托著那妖精般蠱惑的容貌,雙眸中沒有了曾經刻意展現的純真,而是猶如風平浪靜、陽光照射的海面般波光粼粼,美得讓人心醉。但誰若是遺忘了海洋發怒時的毀天滅地之勢,便會沒有命去後悔。

輕飄飄地除去了教中叛徒和教外敵人,常人瞧來本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玉羅剎卻還是繃著臉不開心的樣子。白弦道:“小爹,誰惹你生氣了?”

玉羅剎悶悶不樂,把頭擱在白弦肩膀上,幽幽道:“快要過年了。”

白弦輕輕地拍了拍他,柔聲道:“萬梅山莊、白雲城、老家……你準備去哪兒過?我和阿九會跟著你的。”宮九也朝玉羅剎點了點頭,觀其神色,顯然是對老家更期待些。

↑太平王被你遺忘到哪裏去了?

玉羅剎長長嘆了口氣,頗有些落寞地喃喃道:“阿雪肯定在生我的氣……我還是回去找阿軒吧。”

陸小鳳終於忍不住打斷道:“關西門吹雪什麽事?”他本已經決定和玉羅剎劃清界限,但卻是沒法子和朋友劃清界限的——白弦和玉羅剎之間的關系密切已經很傷人心了好嗎,為什麽連西門吹雪這個一年只出四次門的人也被牽扯進來了!

宮九“好心”地解說道:“西門吹雪才是玉羅剎的親生兒子,阿弦是玉羅剎的義子。”

陸小鳳還沒聽完第一句,就趕忙捂住耳朵,緊張道:“我什麽都沒有聽到。”在西方魔教長大的玉天寶竟然不是玉羅剎的親生兒子,這背後必定有個很大的局,涉及的人和事簡直龐大到無可言明。

宮九笑吟吟道:“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陸小鳳木然轉頭,就見到葉孤城眼中深重的憐憫之色……他的玻璃心頃刻間隨風而去,再也回不來了。

***

正月初七。

昆侖山被尊為萬祖之山,氣象自不是尋常山脈可以比擬的。山峰終年積雪,這雪也仿佛吸取了日月精華,遠遠望去恍若白色穹頂,是以人們提起西方時,首先想到的便是那茫茫的白。

大光明鏡人頭湧動,這一天本該是追悼玉羅剎和朝拜新教主的日子,西方魔教重要子弟都聚集於此,久久等待,卻沒有人拿著羅剎牌趕來此處。

西方魔教的勢力不但根深蒂固,而且神秘莫測,就連教中人也並不都認識彼此。這些人在江湖上當然還有其他的身份,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是名門正道的子弟或掌門人,若是陸小鳳在此,定然會很驚訝。

即便玉羅剎已然邀請,陸小鳳也沒有來。他雖然很有好奇心,但有時你要說秘密給他聽的時候,他卻逃得比兔子都快。

兩個時辰已經過去。

站在積雪上的人已經在交頭接耳,他們互相攀談著交換所知道的,已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得到了玉羅剎未死這般似是而非的消息,這消息迅速在人群中流傳,就如同瘟疫一般,幾乎每個人都面露驚惶。這些人在江湖上都是一方大豪,但在這兒卻再也找不到一絲頤指氣使,顯然是不敢觸犯教主的權威。

宮九從石縫中窺探外界的景象,頗有些不以為然道:“真不知道玉羅剎有什麽好怕的。”

白弦讚同道:“小爹挺可愛的。”

玉羅剎並不是江湖人想象中的那樣陰謀詭計爛熟於心,而甚至可以說是個任□玩的人。因為自己的寶貝孫子就要出生了,忍不住離開了教派去萬梅山莊守著;又因為不能私自離開神教,索性詐死一次,還能順便瞧瞧屬下人的反應……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隨心而為,但就像是上天眷顧一般,玉羅剎總是能達到他的目的,總能讓他的教派通往更輝煌的道路。

——這樣純然隨心而變的人,卻能次次料中先機,豈不比善謀之人更為可怕?

——就如同冥冥之中果真有諸天神魔在守護著一般。

所以即便野心深藏垂垂老矣如孤松等人,也只有在收到玉羅剎暴斃的消息之後,才敢殺了玉天寶,才敢沾染教主的位子。

在大光明鏡等待著的教眾們身側突然起了陣微小的震動,積雪紛紛滑落,而在積雪之下,有扇石門緩緩開啟,現出一白一藍兩個人影來。藍衣少年淺笑翩躚,聲音中有種悠遠的花草之香,在這寒冷的冬引人神往,道:“眾位請。”

大堂裏燈光通明,彌漫著種還很新鮮的血腥味。高臺上有把椅子,素雅不損尊貴,那是教主之位。此時此刻,那張椅子上還是空著的。

有人不滿地嚷嚷起來:“你這是什麽意思!教主在哪!”這人一說話,便有許多心思不定之人跟著議論起來,場面嘈雜。

微光閃過仿佛飛絮,柔美的表象中暗藏殺機,那人突然捂住自己的咽喉,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的舌頭已被割斷。

殺一個人並不難,難的是如何在毫厘之間割斷一個人的舌頭而無損其他部分……這年輕人的武功,已可說是登峰造極。寂靜如潮水席卷,宮九的扇子已收回,有些困擾地微笑道:“在下最近有種毛病,只要一聽見貓狗叫,就忍不住想讓它們再也不能叫喚。”

白弦上前撫平九公子微微皺起的眉頭,湊在他耳邊溫聲道:“你該知道的,我若是喜歡你,喜歡的就是你本身。”

也許是前路太多障礙,也許是愛情的確是讓人改變,宮九最近似乎沈默了許多,連自身的光彩都已被壓抑,就如同一顆珍珠,漸漸蒙上了塵埃,教人心中惋惜。

宮九瞧著眸中盛滿真切關懷的情人,笑容灑脫肆意,千言萬語只一聲輕輕回應:“嗯。”他覆又出手,徹底了結了那人的性命,道:“以免日後麻煩,還是斬草除根吧。”

白弦露出種好奇的神色,道:“我本以為不忠之徒的血,顏色會更黑一些。”

教眾們一時間噤若寒蟬。也有人神色激動,眼中閃爍著種狂熱的信仰,追問道:“玉教主呢?”

霧氣席卷,升於高臺之上。

玉羅剎整個人已不知何時現於座椅之中,聲音仍帶著種金屬的質感,聽來卻是難得的愉快,道:“本座已帶回了少教主,你們之中的一些人大概也是認得他的。”

莫非玉天寶竟不是教主的親生兒子?莫非在二十年前,玉羅剎就已策劃著這一刻?這樣的智慧和謀劃,已近乎妖孽。教眾們只覺一股徹骨寒意從心底升起,漸漸籠罩全身,似乎有昆侖山頂的寒風吹入了這牢固的石室之中。

而高臺之上緩緩現出的白衣人,卻比風雪更冰冷。

已有人驚極駭極叫出聲來:“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時至今日,這四個字代表的意義已經太多太多。

高臺上的白衣劍客微皺起眉頭尋找著什麽,而後對著白弦的方向問道:“他沒有來?”

白弦認真地瞧著他,帶著中安撫的意味緩緩道:“他要我轉告你,若他只是他自己,必然會到的。”

西門吹雪的眉眼舒展開來。

霧中的玉羅剎肅然道:“本座從來只有一個親生兒子,玉吹雪。你們可要記清楚了。”他的眼睛仿佛也籠罩著層霧氣,被這視線掃過,底下的眾人恭順地都彎下腰來參拜少教主。

玉羅剎輕笑起來。沒有什麽東西能夠長盛不衰,但人之常情,他還是希望自己一手創立的神教能夠漫長地走下去,在他的血脈中流傳下去。

——第四卷·西方魔教·END——

作者有話要說:慶祝即將進入最後一卷!給你們看一坨松獅【不要懷疑/年糕沒有用錯量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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