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羅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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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外寒風刺骨,馬車內溫暖如春。

溫柔的燈光撒在軟綿綿的絨毯上,車廂柔和而溫暖,沒有任何堅硬的棱角存在。圓形的小桌上擺放著些茶酒吃食,還有塊流轉著溫潤光華的玉牌。

千年的古玉,其價值本身幾乎已能比得上秦王不借以燕雲十八城去換的和氏壁,何況這玉牌十分精巧,並不大的牌子上,正面刻著七十二天魔、二十六地煞,反面還刻著部梵經,從頭

到尾,竟有一千多字。

羅剎牌。

在西方魔教,羅剎牌就象征教主親臨,而在玉羅剎死後,這牌子就有了種更特殊的意義。

玉羅剎是個極精明厲害的人,生怕自己死後,門下弟子為了爭奪名位,互相殘殺,毀了他一手創立的基業。

所以他在開山立宗時,就已親手訂下了一條天魔玉律。在他百年之後,將羅剎牌傳給誰,誰就是新任教主,違背者將被諸天神魔懲罰,永墜鬼獄。

白弦在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沒有遮掩地露出了鄙棄的神色。細細想來,也許是那個時候,他才引起了玉羅剎的興趣吧。

寨子裏的圖騰是一只鳳,這種標志和象征本身就是種信仰,而白弦很早以前就已明白,他崇尚的不是鳳本身,而是鳳所代表的淩霄之姿。

但西方魔教的天魔玉律卻被視為最高禁條,因為玉羅剎的刻意經營,整個西方魔教似乎都相信了諸神諸魔的存在,也恐懼於神魔淩駕於人之上的威能。

愚昧。

白皙的手在燈光和寶光的映照下瑩潤誘人,白弦接觸到羅剎牌的時候,便有種奇妙的感覺沿著手指攀沿而上,他仔細端詳著玉牌,不確定道:“這是真的?”

玉羅剎倚在絲綢包裹的靠枕上,笑得很無辜:“很多年前讓人做的,我已經忘記了。”

藍衣少年摩挲著其上雕刻的飛天起舞景象,有些無奈地壓低了聲音:“小爹,你當初到底做了幾塊牌子?”

玉羅剎悠然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白弦:“……”

玉羅剎綻開個優雅的笑容,如同陳年佳釀般醉人,語聲輕柔仿佛來自地獄的私語:“我活著的時候,自然由我決定哪塊是真的。待我死後,若是阿雪還沒有上位,其他人拼個你死我活,豈不也是場好戲?”

若是玉羅剎百年之後西門吹雪不肯繼承家業,西方魔教之人必然會搶奪羅剎牌試圖登位,到時候後,若是江湖上存在好幾塊羅剎牌,必定誰也不能證明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誰也不能說服誰,若是有最後的勝者,他大抵也只能得到一個支離破碎的西方魔教。

西方魔教是玉羅剎一個人的東西。

若是沒有合適的人選繼承,那麽不如毀掉。

——他自己的東西,即便帶不走,也不會便宜任何人。

圓桌下有個屜子,白弦從裏面取出個香瓜,撩開車簾遞給車夫陸小鳳。

陸小鳳不客氣地接過來啃了一口,抱怨道:“為什麽是我趕車!”

白弦平靜道:“因為你沒錢。”

陸小鳳懨了。

之前他一直厚著臉皮蹭孤松的飯,昨晚見到司空摘星和白弦的時候,陸小鳳喜出望外之餘以為可以借錢了,哪知道他一提這件事司空摘星就跑了,而白弦則提出來他缺一個馬夫。

白弦支著下巴,認真道:“小雞,你平常是怎麽賺錢的?”不經營鋪子,不找份工作,浪子這種存在到底是怎樣有錢的?

少年覺得自己到現在才註意到這件事實在是太遲鈍了。

陸小鳳面有得色,道:“你不知道?”

白弦若有所思,遲疑道:“我記得你有很多紅顏知己……”所以你其實是個吃軟飯的?

陸小鳳喊冤:“怎麽可能,難道還會有女人帶著錢來送給我不成!”

突聽一個黃鶯般動人的女聲道:“小女子楚楚,求見陸小鳳陸大俠。”

正是昨晚的紫衣少女。

陸小鳳道:“這裏沒有陸大俠,只有陸馬夫。”

楚楚笑容如春天裏的甘泉,道:“常言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小女子知曉陸大俠囊中羞澀,不知這些阿堵物能否入了陸大俠的眼?”

兩個壯漢在陸小鳳面前打開口沈重的箱子,箱子裏裝滿了一錠錠耀眼生花的黃金白銀。

白弦樂見其成道:“我作主把小雞租給你了。”

陸小鳳:“……”

迎著白弦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覺得壓力很大。

客棧裏除了掌櫃和小二,就只有三桌客人,一桌是“歲寒三友”,一桌是楚楚帶來的人,還有一桌是陸小鳳、白弦、紅玉和楚楚。

一盤鼎湖上素,一份清蒸魚,一盤醋溜土豆,還有烤的不那麽入味的羊腿。

陸小鳳眼裏已放出種光彩來。

食物的香味蔓延在鼻端,即便是不餓的人,聞到這香味也要餓了,何況陸小鳳已經好幾天沒有吃肉。

但他這頓飯吃得並不好。

白弦和紅玉偶爾會互相給對方夾菜,沒有矯揉造作和殷勤備至,眼神動作之間卻有著旁人無法插-入的默契,相比起江湖人時刻防備著什麽的那種感覺,他們的姿態都有種不同程度的放松,就像是知道身邊有足夠親密和強大的人一樣。

陸小鳳食不下咽。

雖然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旁人沒資格說什麽,但宮九到底是怎麽出局的?以他的難纏程度,這實在不應該。

楚楚的身上有種香氣,像是蘭花,又像是桂花,清雅而迷人。

她虔誠地註視著陸小鳳,小鳥依人地依偎在陸小鳳身邊,殷勤地給他夾菜,眼中蕩漾著脈脈秋水含情帶媚。

陸小鳳把菜送入嘴裏,眼神呆滯,動作機械,一直瞧著紅玉和白弦。

楚楚輕聲道:“你在想什麽?”

陸小鳳好似才從夢中驚醒,對著楚楚露出個歉意的笑容來。

楚楚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喜歡男人。”

陸小鳳:“……”

白弦淡淡道:“你們倒是可以做一對好姐妹。”

楚楚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以一種嶄新的眼光打量著陸小鳳。她甜甜一笑,道:“姐姐大量,先前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陸小鳳一拍桌子,死死瞪著楚楚。

楚楚怯怯瞧他。

陸小鳳攤在桌上,虛弱道:“你誤會了……”

白弦好笑地揉亂陸小鳳的頭發,擡眼時已是平靜無波:“楚楚姑娘既然已經來了,賈樂山又在哪裏?”

楚楚垂下眼簾,道:“他已來不了了。”

玉羅剎眸子裏還是帶著那種純真的神色,道:“賈老板出了什麽事?”

楚楚凝視著他,竟然帶著種希冀道:“他死了,所以我已經自由了。紅玉,你……願不願意和我走?”

陸小鳳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白弦一手托腮,靜靜註視著這一切,唇角晗著淡雅的笑容,仿佛完全是個局外人。

玉羅剎輕輕搖頭:“我是阿弦的人。”

楚楚的眼中隱有淚光,懇求地瞧著白弦,道:“白公子,你……”

嘴角勾起個譏誚的弧度,白弦精致的眉眼中露出種妖異的蠱惑來,道:“就憑你,也想要羅剎牌?”

羅剎牌三個字一出,就如同開啟了一個奇特的機關,客棧中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少年身上。

白弦卻覺得無趣。

在眾人的註視之中,少年嘲道:“羅剎牌只不過是個牌子而已,真正有野心和能力的人難道還會拘泥於一個死物?”

大概是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宮九的緣故,白弦很煩躁。

他的目光如電,仿佛能看見人的內心深處,道:“羅剎牌的消息已經傳開,為什麽西方魔教卻只來了三個老家夥呢?”

寒梅就要站起,卻被青竹攔住,孤松慢騰騰斟了杯酒,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陸小鳳用力拉住白弦的手臂,緊張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藍衣少年莫名其妙道:“我沒喝酒。”

陸小鳳心裏飆淚,沒醉你幹嘛去招惹那三個老怪物,蒼天啊,來個人幫幫忙吧!

“吱呀”客棧的門被推開。

北國冰封,萬裏雪飄。門外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站在門口的人一身勝雪的白衣,遠遠瞧去渾不似凡塵中人。

白弦已站了起來,乳燕般投入那人懷中,欣喜道:“哥!”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寫得很爛TAT,去人才市場回來以後完全不想碼字,面試的問題好奇妙呀嚶嚶累覺不愛……我要堅持日更日更日更!

葉孤城出來了~撒花~第四卷是見家長之卷嘛,除了大長老以外阿九都要見一遍……對了,親們對阿九再中阿城一劍是不是喜聞樂見?

咳,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厚道……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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