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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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梅山莊的上空,除了高懸的月和翩躚的雲,什麽都沒有。莊中人多是身懷絕技之輩,若是有一只陌生的鴿子或是鷹飛過,便要被擊落下來。所以宮九即便很好奇紅玉的身份,也沒有辦法調動屬下去查訪。

九公子只能猜測。

除去長兄葉孤城,在京城初見的夜晚,白弦曾經提到自己有一個養父。

以紅玉會傳音入密這種武學而言,他的年紀想必不如表面看來這樣輕,而紅玉既然和他說“父母之命”,想必和白弦的養父有種不同尋常的親密關系,能夠左右那位養父的決定。

在地道裏的時候,宮九曾經和白弦聊了許多,九公子套話的能力自是非同小可的,他不但知道了情人的養父是所居住寨子的大長老,還知道白弦剛出門的時候一身紅衣,是受了一個人的影響。

紅色的確是最方便的顏色。無論沾上多少血,都無損其艷麗。

有人切菜,有人洗菜,甚至有人炒菜,宮九要做的只不過是適時放入調味料和調整火候而已,偶爾看不下去,也會自己翻炒。他並不擔心有人會學去自己的技藝,因為他自信這是別人學不會的。誘人心神的香味從廚房中飄散而出,玉羅剎倚在門邊,唇角浮起個滿意的笑容。

宮九瞧見這笑容,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清晰的念頭:如紅玉這般妖精般的美人,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他沒有情人。

九公子唇角浮起絲得意的笑容,在玉羅剎瞧過來的一瞬,做出口型:岳母。

玉羅剎的臉色一下子沈下來。

宮九走出廚房的時候,是神清氣爽的,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晚上睡覺之前。眼睜睜地看著紅玉把白弦從被窩裏叫走什麽的,真是太坑人了!神通廣大的九公子很快便沖破了穴道,就要起身追去,卻被一個漆黑的身影攔住。

十一恭敬道:“少夫人請回。”

↑風水輪流轉,輪到阿九被“少夫人”了。

宮九瞇起了眼睛,道:“十一,紅玉到底是什麽人?”紅玉和白弦這種顏色為姓的一串兒的名字,簡直就跟宮九和宮主這種名字是本名一樣不可信。

十一的臉上,還是那種成熟穩重的笑容,道:“少夫人不覺得,由少主親自告訴你會好得多麽?”他又道:“少夫人請回。”

月如鉤。宮九獨自一人躺在被窩裏的時候,突然覺得很寂寞。一人時尚且不覺,而當試過了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再變成一人時,有種寂寞便在這種安靜的夜裏到訪,悄無聲息地侵蝕人心。宮九的家底基本都被白弦翻出來了,而很

多有關白弦的事情還是他不知道的,這豈非很不公平?

九公子顯然選擇性地忘記了,是他硬拉著白弦去瞧產業的。

游魚般的身子帶著種熟悉的氣息滑入了被子裏,帶入了夜間的涼意,宮九一把抱住穿著中衣的少年,狠狠吻了上去。緊緊相貼的身體和激烈的摩擦帶來一陣陣熱度,白弦也不客氣地探進宮九的衣內,撫慰著武人特有的彈性的肌膚。

兩人因呼吸不暢而停下這個長長的吻時,宮九已經快要深入其下,白弦握住那只作亂的手,告誡道:“這兒是萬梅山莊。”

九公子輕輕喘氣:“那又如何?”

月光溫柔流淌,傾灑在床上橫陳的美人身上,烏發散亂,唇瓣因親吻顯得紅潤欲滴,眸中似乎還帶著種被拋下的委屈之色,白弦湊上去舔舐他玫瑰色的唇,在間隙之中道:“紅玉就是玉羅剎。”

西方魔教之主玉羅剎?饒是宮九,也被這個消息震得失神一陣,而後就感覺到自己的喉結,被輕輕咬噬。要害之處被掌握,宮九的呼吸更是急促起來,與死亡臨近的刺激感覺讓他更為動情,白弦感覺到大腿之處被硬物抵住時,便放開了他的咽喉,轉而抱住這人輕拍著背部。

好一會兒,宮九才緩過氣來,頗為幽怨地瞧了白弦一眼,輕輕磨蹭道:“玉羅剎是你什麽人?”

白弦道:“他是我義父。”

九公子詫異道:“我以為他是你的養母。”

白弦忍不住笑開,道:“你這樣和他說了?那你最近可要當心些。”

玉羅剎是個報覆心很重的人。

翌日用早飯時,西門吹雪難得對宮九點了點頭,這其中幾分是對昨晚上那頓飯的驚艷,幾分是對義弟伴侶的招呼,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莊主難得用了幾分心思在宮九身上,就看見九公子優雅地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離他最近的那只饅頭,然後饅頭中慢慢伸出只紅艷艷的螯來。

一只蠍子慢慢從饅頭裏爬出來,許是因為冬眠之故還很是迷糊,動作遲緩地探出半個身子,“啪嗒”一聲從半空中掉在了桌上,不動了。

它又睡著了。

白弦繃著臉憋笑,從離西門吹雪最近的地方夾起只饅頭放進宮九碗裏,宮九淡定地繼續用飯,仿佛什麽也沒發生。西門吹雪頓了頓,瞧了瞧一直笑容燦爛的玉羅剎,默默低頭開始喝粥。

宮九絕不是個大度的人。

這天中午,西門吹雪和白弦有幸觀賞了一場筷子大戰。桌子是圓形的,並不大,四個人坐下剛剛好,每個人都可以夾到離自己最遠的地方

的菜。凡是玉羅剎想要夾的,宮九都搶先下手,他不但給自己夾,還給白弦夾,甚至在白弦的碗已經放不下之後,開始給西門吹雪夾菜。

看著碗裏堆起的小山,西門吹雪覺得自己已經超脫了,甚至在白弦悄悄拉住他的手寫下“幼稚”二字時,心中一片讚同之意。

日子就這樣熱熱鬧鬧地過下去了,終於到了孫秀青臨盆的這一天。

在白弦的陪伴和勸說下,孫秀青的情緒已平覆了許多,她是帶著微笑進產房的,但緊接著傳出的一聲聲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叫和端出的一盆盆血水,依然叫人心下難安。

不知何時,西門吹雪拿起了那柄形式奇古的烏鞘長劍,他緊緊握住劍柄,指尖都已泛白,仿佛在從中汲取力量。玉羅剎煩躁地背著手走來走去,宮九難得沒有刺他幾句,白弦已死死咬住了唇,有力的右手和另一人的手交握著。

對於孫秀青這個兒媳婦,玉羅剎是很不滿的。

金鵬王朝一案中,陸小鳳中了霍休的計謀,請西門吹雪出莊對付獨孤一鶴,其間蘇少卿也向其邀鬥,兩人都死於西門吹雪劍下。雖是公平決鬥,錯也不在西門吹雪,但蘇少卿和獨孤一鶴到底是孫秀青的師兄和師父。

武林決鬥死生不論,其親朋好友不得追究,然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江湖上多少血案,都是這樣冤冤相報?誰又能肯定,孫秀青對於西門吹雪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與不滿?

愛情的魔力容易俘獲純真的少女,但這魔力又能持續多久?西門吹雪並不是個能討女人歡心的人物。孫秀青在並未與西門吹雪見面前就已喜歡上他,玉羅剎絕不相信這種憑空得來的感情能夠經受多少考驗。

到底是個名門正派出來的俠女,她的世界太簡單太單純,若是西門吹雪成為西方魔教之主,孫秀青又需要多久、需要多少犧牲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教主夫人?更甚者,她會不會潛藏埋伏,以待大義滅親?

玉羅剎不想試。他對女性的浪漫情懷和愛情至上,似乎天生就抱著種不信任的態度。但生育總是需要女性的。他理想中的兒媳婦,武功高絕、容貌傾城、智計百出、睚眥必報……孫秀青連一條也沒有達到。遺憾的是玉教主絞盡腦汁選出了適合的媳婦人選,還沒制造西門吹雪與她們的各種偶遇,西門吹雪就被一個主動表白的美貌少女拿下,不聲不響地成親了。

之後又應該如何呢?他的兒子並不是個寡情的人,想必不會放下一個辛苦為他生下兒子的妻子。

教主很煩惱。

但他馬上就不必煩惱了。

產房裏傳出嬰兒稚嫩的哭叫,而另一個呼吸已然斷絕。母死子安。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是孫秀青的最後一次戲份了。

誠征阿雪兒子的名字!作者取名無能跪地。這個名字無論是以玉為姓還是以西門為姓都要比較好聽呀,年糕對你們寄予了誠摯的希望☆☆←看我閃亮的星星眼

對了,如果你們取的名字各種奇怪(……),就不要怪我叫他西門小乖了XD

關於年糕為什麽要讓西門吹雪扯上個阿弦義兄的身份,是為了西葉做鋪墊啊,雖然番外才會寫這個。算下來的話,西門吹雪是葉孤城的……義弟?覺得宮九叫他們阿雪哥和阿城哥略喜感,放心,九公子一定叫得出的←←

PS:紅色蠍子屬於作者瞎編,現實中貌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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