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作根本沒睡著一樣，他的手甚至能這麽流暢自如的記下東西。Chris也禁不住有些佩服。

“現在你可以睡了。”

上車前Chris給Sandra打了電話，對方好像在忙著什麽事情，嗯嗯的答應著就掛斷了。他逆著風點不著煙，只好悻悻的把煙盒打火機塞回西裝內袋裏，回到駕駛座上，Sebastian就坐在他旁邊，從圍巾裏露出一雙大眼睛，安全帶也好好扣著。

Chris以為他真是這次出行順利不可或缺的一環了。

又出現了，Sebastian那招牌味道的靦腆笑容。他是個有分寸又懂事的年輕人，就算是喜歡對方也不會表達得太過招搖，Chris心裏越來越清楚，這孩子喜歡自己，可他從不給他添麻煩，也讓他倍感輕松。

音響裏還放著不知名的凱爾特音樂，Sebastian就縮在座位上不聲不響的睡著了。圍巾裹著他的下巴，好像不太便於呼吸，Chris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幫他扯下了點，過程中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顏色很好看，緊緊閉合著。

Chris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把音響的音量調低，空調溫度稍微升高。

他們把波士頓的夜色遠遠拋在身後。

那天晚上Chris直接把Sebastian送到學校，在對方的再三要求下才沒有堅持把他送到宿舍，他想，否則不知道Chace那家夥會驚訝成什麽樣兒。

Chris Evans確實是非常會照顧人的類型——會把別人當成受疼愛的小孩子。但是不管他有多麽操心過頭，看在Sebastian眼裏還是體貼又親切。用Chace的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兄弟，你得承認你現在就跟瞎了沒兩樣……”

小Omega一點兒都聽不進去了。他還能指著這一天短途旅行開心一陣。

畢竟乳酪蛋糕真的很好吃。

下一個周末很快來了。

平安度過了期中考，剩下的滿滿都是課，忙碌中度過的時間總是不會顯得太難熬，唯一讓他感到不那麽舒服的是，周五早上Evans教授請了假沒來上課。

Sebastian想了很久也沒能撥出去一個電話。

他該說什麽？“您沒來上課，我有些擔心”？雖說作為朋友間的問候沒有絲毫逾矩之處，但他覺得自己這樣未免太過熱情，希望不會冒犯到對方。

他總不能異想天開的，率先把兩個人的關系放在自己理想的位置上。

他握著手機，翻來覆去的猶豫，直到它自己響起來。來電顯示是同寢室對面的鄰居、朋友Toby。

“明天出來聚會嗎？姑娘們都想你了Seb。”

（8）

六人的小型聚會，只需設在熟悉的小酒吧裏。

其貌不揚的小店是他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默認的聚會場所。至於Sebastian的朋友們，還有來自同樓層的男Beta，Toby，另外兩個女Alpha，其中之一和另一個女Omega是戀人關系，她們形影不離，也喜歡和男孩子們一起玩。

“嗨嗨，我的小夥子，你來晚了。”

Sebastian因為順路去了別的地方，走進酒吧時大家都已經落座；女生向他遞過辛辣的烈酒，算是小小的懲罰。他也不推辭，與在Chris Evans跟前羞赧的模樣不同，他在朋友們面前是非常爽快的人。他接過酒來一飲而盡，事實上他的酒量也只有這一杯。

“怎麽？在路上被誰吸引了嗎？”

“被紅綠燈嗎？……得了吧。”Sebastian笑道，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窗戶臨近的街道，和對面的咖啡館。

大家已經熱鬧的談論起來了，所以他沒有把目光長時間擱置在那裏；一些親熱的、熟悉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朵，他覺得自己在這樣的溫熱之中漸漸放松，他喜歡這感覺，哪怕大多數時間他只是微笑。

他手指摩挲著玻璃杯的邊緣，偶爾接過對面的女孩投擲過來的零食，當他把甜味的堅果扔進嘴裏時，看清楚了對面咖啡館裏靠窗坐的男女。

Chris Evans和他的女友。

Sebastian咬碎一顆硬糖，裏面的巧克力醬流出來。有點微微的苦。

他並不應該為此驚訝。

他移過視線，酒杯裏斑斕的燈光就模糊成一片，Toby拍著他的肩膀說什麽，他答應過後就迅速的忘記，像是撲上沙灘的海水，從稀松的縫隙中不著痕跡的退去。他仿佛聽到了什麽空洞的聲音，在他把目光的焦距故意遣散之後。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Chris的表情不甚清晰，無法準確分辨出是在笑還是沈思，Sebastian也沒有刻意的去看，他不敢。

他能做些什麽呢？

不敢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仿佛有一根莫須有的線劃定他們之間的距離，它很容易跨過，他們彼此也並不遙遠，但跨過就可能有危險。

Sebastian不善於描述和煽情，所以隱藏在心裏的東西會日益明顯。

所有因為累積而沈重的事物都會讓人感到不安，愛也是。

他想起書上的那句話，“所有的感覺，所有的尋覓和冥思苦想，一生的感覺、尋覓和冥思苦想此時此刻都到眼前來。”在他看著對方的時候，他知道這就是證明，是結果，是他想要的。

而他只能這麽看著而已。

能夠做的話，想做點兒什麽的話——他在面前凝著白霧的玻璃上，在Chris有著黑褐色輪廓的身影上，用手指寫下一句話。

Te iubesc.

“Seb？你在寫什麽呀？”

他便笑笑把這些擦去了。

Sebastian當然聽不到Chris和Sandra的話。

“嗯，分開嗎？你考慮好了？”

Chris喝了口咖啡，他的表情沒有半分不快，對面的女人也是同樣。她點了點頭，甚至有些誠懇的愉快，“老實說，Chris，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很不錯……就像一開始想的那樣，我們非常輕松？這種關系對我來說舒坦極了。”

他們隔著咖啡裊裊的白煙，像一對真正的情侶一樣相互凝望，為這段合理的、公平的、有條不紊的關系和共同生活的時光。

“也差不多是時候開始新生活了。”Sandra說。

（9）

在這之前，應該說在嘗試接受這種感情模式之前，很多人都會覺得難以理解。

隨著第二性別的出現和人們觀念的改變，一些有別於傳統愛情的相處模式也應運而生。

感情是人的正常需求，但是一段真正意義上好的感情必須花費大量的精力去經營，而人能付出的“愛”和其附屬品都是有限的。當需求和所得並不能達成完全一致，寂寞又在所難免，便有人試圖去取一個不那麽尷尬的中間值。

比如說契約情人，比如說床伴，Soulmate，或者統統概括為partner。

有些關系的維持不用太多時間，或者不用負全部的責任，越來越多的人接受這種不完整的、不同於傳統愛情或婚姻的關系，為的是各取所需。Chris Evans和Sandra Bullock在最初就是這麽決定好的。

兩個人都不再是“玩玩罷了”的年紀，尤其是Sandra，可又無法舍棄自由而不孤獨的理想生活，於是他們找到了適合作伴的彼此。

也許不那麽喜歡，性格上也不全然默契，但至少在共同生活方面，他們是合適的。並且雙方都沒有“定下這段關系”的打算。

他們也一起吃飯，偶爾一起睡覺，工作忙起來的時候誰都不搭理誰，需要幫助或陪伴的時候能為對方做點兒什麽，彼此付出都不太多，這樣一種不是愛情卻對兩人都好的生活，順理成章的進行到了可以結束的時候。

Sandra在開口之前就已經做好周全的準備，她打算辭去工作去南加州那邊過一段隨心所欲的散漫生活，或許會找個穩重靠得住的男人，也說不定是個有柔軟頭發的嬌小女孩兒。管他呢。

“我記得，”她清了清嗓子，做個可稱為正經的開頭，“這麽一句話。‘所有的婚姻，所有的固定關系都可能陷入一種惰性，一種長期習慣養成的惰性’。”

“我還不甘心……或者沒有勇氣接受這種‘安逸’……誰知道呢。”

“好了，好了，女士，我想我明白你說的，”Chris舒展了身體，靠向椅背，“這未嘗不可，我也想一個人清靜的過一陣子了。”

“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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