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關燈
露露臉,萬一得了陛下賞識,便是前程似錦,前幾日聽母親提起,寶玉學問有長進了,只希望他能爭氣些。榮國府外表光鮮,其實內裏早怎麽樣,她再清楚不過了,放眼過去,沒有一個能撐得起家來的,寶玉得了聖寵,賈家下一代就算不會手掌重權,也算是保住了!

水湛心中隱隱對賈寶玉的有些懷疑,本來以他謹慎的性格,必然是要查一查這賈寶玉的底細的,只是水湛心中對雨村的思念已深入骨髓,再容不得半點兒猶豫。

一路直行到了XX殿前,坐在正中的禦案之前,水湛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殿下因為跟不上他的步伐而氣喘籲籲的賈寶玉,不禁對自己方才的念頭起了一絲絲的懷疑,雨村是如何脫俗除塵的人物,如何會是這般畏畏縮縮的呢!這樣想著,水湛越發的沒有心思再去理會賈寶玉,只繼續批閱禦案上面快要堆成小山的奏章。如此這般,過了一個多時辰,直站得賈寶玉雙腿發顫,鬢角冷汗泗流。

就在賈寶玉快要因為害怕和疲累而暈倒的時候,方才聽從水湛吩咐出去找文覺和尚的蘇培盛進來,附耳對水湛說了句什麽。水湛方才還如一潭寒水的眼睛忽的一顫,擺擺手示意蘇培盛先去準備,轉而對賈寶玉道:“你便是賢德妃的胞弟?”

賈寶玉本就害怕之極,如今忽然聽水湛開口,嚇得賈寶玉一下子摔倒在地。水湛見狀眉頭深深的蹙起,這些個所謂朝中權貴子弟是在是太不像樣子,略有不耐的揮了揮手,道:“蘇培盛,把賈公子待下去歇息歇息,換套衣裳!”

蘇培盛會意點頭,揮揮手命幾個小太監將賈寶玉扶到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偏殿,親自給賈寶玉端了杯茶水,道:“賈公子稍等,先喝杯茶水吧!”

賈寶玉自進宮以來,所遇之人,全似那廟裏的和尚似的兇神惡煞,嚇人的緊,連自己姐姐都不叫自己亂跑,當真好不自在,如今見蘇培盛笑的和藹,像祖母一般和藹,便笑了笑,道了聲謝,慢慢將那杯茶喝下去壓驚。

興許是受了驚嚇,又有些疲累,不一會兒,賈寶玉竟覺得眼瞼重重的,想睡覺,本想著這是在宮裏,忍忍便是了,可沒料到一會兒功夫竟睡了過去!

這時候早等在屏風後面的文覺和尚手中拿了一個羅盤走出來,蘇培盛見狀,低聲問:“大師,如何?”

文覺面帶微笑點了點頭,這賈寶玉身俱雙磁場,是有雙魂之人,很有可能與安親王丟失的魂魄有關。

蘇培盛聞言面有喜色,連連道佛祖保佑,走出偏殿去與水湛回稟。

第五十六回(上)

話說英蓮因雨村昏迷不醒,鎮日裏郁郁寡歡,上課是每每出神,被先生叫起來發楞,作為好姐妹的張雯終於看不下去,挑了個好日子與先生告了假,扮作公子,出去游玩。

六月的京師正是最熱的時候,張雯也不欲挑那日頭最烈的時候出去受罪,直到了日之將暮,天涼快些許,這才出去。

張雯與英蓮二人都是平日裏藏在深閨的,可以說空張了十幾歲,出門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如今一道出來,可不就像是那脫了韁繩的小馬橛子,初時還知道害怕的躲躲,不一會兒便大了膽子,這裏逛逛那裏摸摸。

因著太後喜歡聽戲,這京城裏頭不知何時昆劇興盛起來,京城裏頭大小戲園子遍布,燈火通明,通宵達旦,與那八大胡同一起,成為京城人士夜生活的必去的兩處地方。張雯雖說性子爽朗,又身手不錯,等閑人近不了身,然而張廷玉家教甚嚴,是決不允許張雯夜碗外出的,此時有了那在學堂上學的由頭,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便打起了那去逛戲園子的主意。

此想法一來,張雯便攛掇著英蓮去聽戲,英蓮雖然在家裏是是聽慣了戲的,但在這外頭戲園子裏聽戲的經驗著實是沒有,雖然心中覺得不妥,然實在是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再想來在外頭聽場戲也沒什麽要緊的,便猶豫著點頭答應了。

張雯一見英蓮答應,遂了心意十分高興,見旁邊一家糕點鋪子,問那站在櫃臺後頭的夥計要了幾斤茶果點心,問道:“這位小哥,我和兄弟是上京趕考來的舉子,聽聞這京師的清吟小班甚為有名,你可知道京城裏最有名’清吟小班‘在何處嗎?”

這夥計聞言上下打量了張雯一眼,心想著這少年看著人模狗樣兒的,卻沒想到也是個風流種,一來京城就想著去青樓快活,掌櫃的說的對,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心中這樣想著,那夥計表面上卻道:“公子當真是個風流人物,咱京城裏頭的這’清吟小班‘卻是那江南水鄉之地都比不上的。小的卻是沒錢去那等風雅之地見識的,只聽說這京裏頭’蠡園‘卻是最好的,離著這兒可不近便,在城南頭呢,您最好是交個馬車去!”

原來張雯雖然比英蓮多出了幾次門,卻沒人有膽子給張中堂的寶貝女兒說起這京城裏頭的腌臜之處的,張雯從家裏跑出來玩時,曾多次聽人說起這“清吟小班”是如何如何的風雅,唱腔是如何的好,又因為這名字誤導,直以為是處戲園子。

話說張雯聽了那夥計的話,跟道邊上等候顧客的馬車夫一說,便往那“蠡園”去了。

京城裏頭的馬車夫慣是訓練有素的,小半個時辰,二人便抵達了目的地,還未下車,便聽外頭彈詞唱曲之聲鉆進耳朵裏頭,起承轉合,高腔如一線罡風直入天際,低處卻如燕語呢喃,含著無盡的情愫,二人聽了,暗暗點頭,卻是比家中所聽多了一絲韻味兒,看來所行非虛!

下了馬車,一整條街道燈火通明,更有那罕絕的琉璃走馬燈轉動著,反射出七色霓虹,看的英蓮和張雯連連讚嘆。一擡頭,看見紅底兒灑進的匾額上書著大大的“蠡園”兩個大字,大氣磅礴,帶著說不出的風流意態。門口兩個清俊小廝站在門口招呼來往賓客,張雯與英蓮二人出身公侯之家,氣質穿著自是出眾,那小廝卻似見慣不慣,招待二人與那肥頭大耳的暴發戶一般態度。

一進小樓,入門是一處大堂,入目是一處戲臺子,上頭水袖翻滾,如天上仙子下凡塵,底下圍坐一幹看客,品著茶水,手搖折扇,並無一般戲樓嗑瓜子,叫好的雜亂之聲,周邊回字形長廊,雕花艷染十分講究,幾乎可與宮中相媲美,三層小樓,每隔幾尺便是一處房門,上書“流雲”、“春色”等等風雅的名字,看的二人嘖嘖稱奇。

在大堂中尋了一處好位置坐下來,對著旁邊桌上兩個氣質出眾的中年看客點了點頭,張雯將茶果放在桌上,又叫了一壺碧螺春。這時候那臺上的水袖舞結束,有一容貌頗為艷麗的男子手中抱著一把古琴走到臺上,早有機靈的小廝為他擺好了凳子桌案等物。英蓮眼看著此人,他年紀已然不小,雖然保養得當,恍惚已然而立之年,只覺得說不出的熟悉感,似是在哪裏曾見過的。

只聽得他使小指勾動琴弦試了試音,琴音起,會場鴉雀無聲,初時琴音不大,如低吟淺唱,如泣如訴,只覺入耳有說不出來的妙境,百萬根鵝毛在心裏頭撓著似的癢癢,忽而峰回路轉,如高山之瀑擊石,大氣磅礴,水瀑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回百析的精神,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裏盤旋穿插。頃刻之間,周匝數遍,聽得眾人繚亂之際,忽聽鏘然一聲金鳴,人弦俱寂。

周遭人群仿佛從那驚人一曲中回過神來,掌聲雷動,張雯旁邊坐著的一位美髯大叔這時候悠悠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對另一人道:“位山,你接著聽戲,我晚上就不回來了!”

那人聽聞仿佛有什麽話要說,道:“沈兄,你可忘了當初戲園之言嗎!”

那美髯客聞言一笑,道:“位山,我對這清風是純粹的欣賞,與雨村全無幹系,你瞧瞧你這臉的憋紅了,你說說你在這縣令的位置上一幹十年也就罷了,如今好不容易回京述職還是這般無趣,人生當及時行樂,你該學學我才是!”

那沈姓男子顯然是不善言辭的,憋得滿面通紅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英蓮早看著臺上彈琴的男子面熟之極,卻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心神早不在那曲子上,如今聽見鄰座人提起父親的名字,腦袋驟然一亮,原來臺上那彈琴之人張相竟與父親有七八分相似!

平靜下心神,英蓮從桌上起身,走到鄰座那沈姓男子身前,拱手作揖道:“這位先生,可認得家父?”

那沈姓男子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