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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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今天上街去如何望那高升客棧楹聯,如何識得雨村,雨村如何才高八鬥,二人喝酒如何意氣相投俱與父親說了,又與父親將雨村所吟之句,所對之聯挑那出色的吟了兩句。

那張英聽罷,點頭道:“這賈雨村卻是有才情,只是太過放浪了些,前日聽聞聖上南巡,於濟南遇一舉子,一炷香作趵突泉賦一篇,聖上大讚其文采風流,也是喚作賈雨村,莫道讓你今天遇到不成?”

張廷玉聞父親話中已有松動之意,心內松了口氣,道今天這關算是過了,卻不料頭上傳來父親輕哼一聲,道:

“你莫想今天這事情就這麽過了,事雖有因,然你觸犯家規在先,為父罰你,藤杖十下,可是不冤?”

廷玉聞言,苦笑一聲,起身自去請了家法,褪下外袍,只著褻衣,跪下雙手捧藤杖於張英面前,道:“請父親責罰。”

張英從廷玉手中接過藤杖,擡手啪啪打在廷玉背上,十下藤杖下去,雪白的褻衣上已透出點點血色梅花,張夫人見了,自是心疼不已,待張英放下藤杖,連忙叫旁邊小廝扶著廷玉回房,去請大夫。

九月晚上的風很是有些涼氣,張廷玉卻只覺得背上火燒似的疼,回到房間,趴到床上,任由母親把褻衣扒了,廷玉心內只道“雨村兄哇,吃了你這頓酒可真是害苦了我了!”

第七回

逝者如斯,轉眼雨村抵京將近兩月,這天清早,天還未亮,天上竟下起了雪,小雪粟米粒大小揚揚灑灑似灑鹽,落到地上晶瑩一片,頗為可愛。快到年底,雨村便想著去城外天齊廟上柱香,一是去觀裏添幾斤香油,興許哪路神佛想起來,就把他給送回去了,二來也是在客棧裏苦讀兩月未曾出門,就當散散心,也不知那天齊廟裏梅花開了沒有?

簡單吃了早飯,雨村便租了車,出城到了天齊廟,恰逢十五,又近年關,廟裏佛像前站滿了等待上香的香客。雨村只望了那邊一眼,便轉身去了旁邊賬房和尚那裏,捐了香油錢,正轉身要走,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清冷聲音:

“為何只捐香油錢,卻不上香拜過佛祖,未免心太不誠了些。”

雨村聞言,轉過身,正看到水湛立於身後,看著自己的眼神頗不讚同。拱手一揖到底,雨村反問道:“公子又怎知雨村用心不誠呢?”

“雖身至佛前,卻不跪拜,如何說心誠?”水湛顯然對雨村的不知悔改很是惱怒。

雨村心知反駁水湛的話,只會引他反感,卻不能說服他,便道:“敢問公子,這寺廟中如此多人來進香,求菩薩保佑,為何有的人的願望能實現,有的人卻不能呢?”

“自然是有人用心至誠,有人懷有外心。”

雨村見水湛那明顯的寫著“你懷有外心”的目光,心內一笑,道:“然也,世人求佛拜佛,各有所求,多年不孕的婦人向觀音菩薩求子,犯了人命的大盜祈求逃脫懲處,虧了本錢的商人祈求腰纏萬貫,香燭不知供了多少,膝蓋亦不知彎過幾回,用心可謂誠?求佛者並不都是真的信佛,只是對佛有所求罷了,這樣懷有私心,如何能說心誠,是以進香拜佛不一定心誠,同樣晚生進廟不拜亦不是心不誠,心中有佛,佛常駐心中,拜與不拜,佛俱是明白。”

“哼!狡辯!”說罷,水湛也不再與雨村爭辯,吩咐旁邊隨從向那和尚捐了香油錢,又於那佛前拜了三拜,出了大殿,走至寺院後山,方才與立於一旁的雨村說話,道:

“這幾日功課做的如何了?”

雨村聞言,心內覺得別扭,這水湛的語氣怎麽這麽像老子教訓兒子呢!心內腹誹,可面上卻是不敢得罪這位未來的皇帝,遂道:

“自於客棧溫書,又常與同窗交流論文。”

水湛聽雨村說常與同窗論文,心內莫名有些不舒服,略皺皺眉,道:“同窗?在濟南時未見你與何人同行,如何到了京城便多了些同窗來?莫不是與那混吃混喝的紈絝一處廝混?”

雨村聞言,越發覺得水湛訓斥自己像是父親在訓兒子,他到京城,也就交了張廷玉一個朋友,倒是一起混吃混喝過,這樣想著,雨村有些好笑的笑了笑,道:“初至京師時,有過一飯之緣,學問卻是好的。”

水湛聞言,停了腳步,回身望向賈雨村,他方才問的是“那些”,雨村回答顯然只一人,又見賈雨村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對那“同窗”十分喜歡,一股子氣頓時沖了上來,臉色黑了下來,壓抑住怒氣,低聲道:“哦?你那同窗姓甚名誰?哪裏人士?”

雨村一見水湛臉色黑下來,卻是不知自己哪裏又得罪了這位殿下,只好小心翼翼的道:“我那同窗姓張,名廷玉,字衡臣,卻是不知是哪裏人士。”

水湛一聽,張廷玉?文華殿大學士張英之子好像就是這個名字,微瞇了瞇眼,水湛心道回去要著人好好查查。

“不知哪裏人士你便敢與他相交?”真是太不理智了,水湛對雨村的交友狀況很不滿。

雨村聽著水湛訓斥,心知他脾氣,又不想否定張廷玉,便只恭敬的聽著,並不言語。

看著雨村貌似恭敬實則不服的樣子,水湛越想越不舒服,便對著雨村道:“我見你獨身一人來京城,身邊也無書童照顧,改日我安排一人給你。這兩天你便在客棧好好呆著,不要到處亂跑!”

對水湛的決定,雨村自是不會反對,雖然身邊多了個監視自己的人,然有個免費的傭人照顧,也是美事一件,遂拱手作揖,點頭稱是。

彼時一陣風吹來,吹起雨村鬢角一縷未曾束緊的青絲,輕輕撓著雨村露出來的那半個側臉,飄逸如謫仙,水湛不由看得有些癡。

雨村禮畢,低垂著雙眸,半晌不見水湛說話,有些奇怪,一擡眼,正對上水湛緊盯著自己的雙眸,心下有些不自在,轉開眼,正瞧見一叢叢綻開的臘梅掩藏在晶瑩的雪粒裏,風送幽香,沁人心脾,便道:“這臘梅花開的倒是可愛。”

雨村比之臘梅尤美,水湛心中讚嘆,卻轉臉開口道:“恩,倒是有些靈氣。”

那水湛身邊跟著的隨從見水湛心情似是不錯,便開口道:“賈先生文采超人,今兒個梅花開的正好,何不作詩一首助助興?”

水湛聽了這隨從的話,心內大怒,這太監莫不是把賈雨村當成了那用來取樂的弄臣戲子不成!蘇培盛也不知是從哪裏挑的這太監頂班,竟敢如此說話!

“大膽!此處可有你這奴才說話的地方!”

那太監聞聽水湛訓斥,立刻面色蒼白,跪地連聲求饒。

雨村見水湛發怒,知他禦下極嚴,這位公公怕是要受罰,便有意替他求情,道:“殿下,想這位公公也是無心之失,況今日梅花開得正好,雨村詩興正起,有意於殿下面前獻醜一番,不知殿下可有雅興?”

水湛聞聽此言,知雨村有意為那太監開脫,心道雨村心太軟,只心中莫名心情好了許多,便道:“你倒是文思敏捷,便吟來聽聽。”

雨村拱手稱諾,開口吟道:

“清風撫紅粉,

秋千蕩佳人;

雪落遺白素,

嗔息羞紅塵!(此詩由書友知之友情讚助,O(n_n)O~)”

待雨村吟完,水湛品味一番道:“還算不錯,不如汝《趵突泉賦》作的好,詩詞畢竟只是偏才,還是多讀些書,了解民生,為聖上解憂為要,莫要玩物喪志了。”

說完,轉身對還跪在地上的太監道:“罷了,既是雨村求情,就饒你一次,回去自己找蘇培盛領罰。”

那太監自是磕頭謝恩不提。

順著後山彎彎折折的小道一路向上,人愈來愈少,梅花開得也愈發燦爛,水湛一貫冷情,雨村也不是那多話的人,兩人一前一後,就這麽無言的轉了半日,這二人一個賞花,一個看人,倒都游玩的津津有味。

待日當正午,二人已走的十分偏遠了,人跡罕至,又走了半日,大家俱是十分饑餓了,打發身邊侍衛去回天齊廟尋些吃食,一時間,這空蕩蕩的竹林裏,就只剩下水湛,雨村,並那剛才犯了錯的小太監。

雨村看著那雪叢間盛開的臘梅,早就想過去摸一下,聞一回,只是覺得水湛這位皇子在身邊,不好太過放肆。只因此處人跡罕至,水湛似是在一邊樹下十分專註的欣賞一叢盛開的異常燦爛的梅花,這才伸出手去,摸那含著雪的花蕊,觸手間只覺得涼意沁人,滑膩如凝脂。

水湛回頭,見那梅花實是可愛,正要喚雨村過來觀賞,正看到旁邊這一幕。彼時又飄飄灑灑下起了雪,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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