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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千金女賊]貓妖與二爺

作者:淩亂語

文案:

當年的小男孩長成了頂天立地的二爺,卻愛上了別人,貓妖怒了!

守護在心尖尖上的男孩,被別人傷了,貓妖笑了,趁虛而入啊……

日軍逼近,上海岌岌可危,國之義,家之情,一場“同歸於盡”割斷與人世的糾纏。

妖界大門關閉在即,貓妖與二爺,也即將落幕。

ps:跟奇幻無太多關聯。是影視同人,因為自己會有代入感,所以改了名字,但是劇情背景還是很清楚的,不過細節會有變動

內容標簽:強強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青毓,夏臨風 ┃ 配角:梁樂辰,方小蝶,謝鈞甯 ┃ 其它: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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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

夜色淒迷,霜月如鉤,冷風卷打著殘葉吹進夏家二爺夏臨風房間的陽臺,一抹幽魂似的黑色影子倏然而至,剎那幻化成修長男子——眉細而青黛,唇如塗朱卻未免薄涼,似笑非笑,視簾窗為無物,像一陣風煙被吹散,如一池春水泛了漣漪,只見空間都扭曲了般,這人就閑庭漫步般走進寬敞華麗的房間。

男子佇立在夏臨風床頭,靜靜地看著以往英俊堅毅的男人此時皺緊的眉頭蒼白的臉,神情漸變得溫柔纏綿、刻骨相思。

良久,男子脫下皮手套,右手伸到夏臨風右胸傷口上方,一道平和充滿生機的綠色光華打進傷口裏,無聲無息地修補著破損的細胞。

“誰?!”

夏臨風還在夢著方小蝶朝他心口開槍的那一幕,那雙美麗清澈的瞳眸看著他,不帶絲毫愛戀,只有仇恨,只有冰冷。悲傷淹沒了夏臨風,他覺得可笑,那些曾經美好甜蜜的回憶,原來只是他做的一場夢,現在,方小蝶已然夢醒,而他還在一廂情願,只願自己就此沈睡,不再心痛。

然而,夢外,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放肆地舔舐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激烈的灼痛,逼迫著他面對、醒來。

呼吸的節奏依舊,被子裏的手迅速滑進枕頭底下拿槍,夏臨風猛地睜開眼,手指扣著扳機下一刻就要抽出對準站在他床頭的不速之客。這時,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牢牢地壓制,與手的溫度截然相反,灼熱的呼吸輕輕吐在他的耳邊,熟悉的聲音帶著輕佻與陰冷的怒火:“不愧是夏二爺,受了這麽重的槍傷——或者說情傷?警戒心還是這麽強。”

“沈青毓?!”

夏臨風瞪大了眼睛,妖異邪美的臉落入眼底,半月不見的男人壓下上半身,與他近距離的面對面。

“怎麽?許人做還不許人說?我才知道夏二爺竟是個癡情種。”

沈青毓更近地壓下臉,呼吸吐在夏臨風臉上,細長的眼看著他,一寸一寸如同逡巡自己的領土,目光暧昧而語氣譏誚。

夏臨風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去他的,他夏臨風什麽時候這麽被動過。微瞇了雙眼,唇角抿直如刀鋒,冷冷道:“沈青毓,離我遠一點。”

沈青毓挑了下眉梢,從善如流地放開了夏臨風,只是離開之前偷了個頰吻。

混蛋!

夏臨風看著沈青毓一副得意又有恃無恐的模樣,不知該怒還是無奈。最終蒼白著一張臉,臉上表情盡歸平淡,夏臨風坐起來,伸手打開了床頭燈,問道:“你怎麽來了?”

“聽說某人被他心愛的女人開了一槍,我來看看死了沒。”

沈青毓挑了張隱於陰影中的沙發椅,上半身藏在黑暗裏,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交疊,姿勢輕松,語氣涼薄。

夏臨風面不改色,只是眼底一抹痛苦飛快閃過,淡淡道:“那看到了,就走吧。”

“那怎麽行呢?”沈青毓語氣誇張地反駁,然後下一秒陰狠起來,聲音卻輕輕的淡淡的,近乎冷漠:“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這樣被人給傷了,她怎麽敢——”

“你別動她!”夏臨風知道這人越是平淡越是可怕,打斷了對方的話,說得急促,低低地咳了起來。

陰冷的氣息蔓延開來,沈默之下是壓抑的怒火,和一絲被掩飾得很好的嫉妒。

“你對她,還心存僥幸?”沈青毓一字一字緩緩問道,帶出殘酷的壓迫和徹底的嘲諷。

夏臨風卻笑了,他看著他,卻看不清對方藏在陰影裏的表情,卻無礙他的反問:“你覺得呢?”然而不等沈青毓的回應,夏臨風臉上的笑像被一陣風吹過般模糊消逝,只剩寡淡的冷漠,如同面具,掩蓋了所有的感情:“我說過,我對她的愛,只有她親手毀掉,才會死去。”他停了一下,繼續道,語氣又冷又硬:“接下來,我和她毫無關系。”

沈青毓看著夏臨風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又氣憤又心痛,然而,他只是向前微微探身,露出半張臉,嘴角向上彎得高高的:“那,這下,你總該答應我的追求了吧。”

曾經被迫聽了無數次的問題被對方又一次提起,夏臨風只覺得好笑,他放松身體倚靠著床頭,輕輕地笑,語氣平淡卻無比高傲:“就算沒了方小蝶,我夏臨風還不至於到找個男人的地步。”

沈青毓看夏臨風提起方小蝶終於不再動容,這才覺得順眼,至於他說的話,心想:人算不如天算,何況動不了情,還有武力鎮壓呢。他起身,一步步走出黑暗,露出妖孽般顛倒眾生的臉,笑容溫柔強勢:“不說這個了,時間會證明一切的。你受了傷,需要休息,我在這裏陪著你。”

夏臨風被沈青毓突然的轉變畫風腦子裏某根神經繃緊了起來,然而這人只是抓著他的肩膀把他塞進被子裏,坐在床邊默默地看著他。看著沈青毓一雙細長眼裏透出的不再是狡詐冰冷的光,溫暖纏上破碎的心,讓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依賴、沈淪......這個人來去如風,身份神秘,卻奇異地讓夏臨風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願意相信。唾棄自己的軟弱,夏臨風眼神覆雜,終究沒有拒絕,而是安然地閉上了眼,睡著了。

沈青毓看著黃昏一般溫暖的燈光落在夏臨風平靜的睡臉上,幸福和滿足湧上心頭,不由伸出手輕撫男人的臉,對方動了動,卻沒有醒來。手指劃過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擦了擦不覆平時紅潤飽滿的唇,想起今天在鐘樓上,看到方小蝶一槍打中男人的的胸口,鮮血頓時泅染了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服,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青毓的眼。可是他沒有任何動作,冷漠的看著夏臨風一臉的不敢置信和難過悲傷,看著他死撐著倒下命令手下的人嚴禁動方小蝶一根汗毛。沈青毓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殷紅的唇角翹了起來,一抹神經質的愉悅。錯過二十多年,從昔日稚嫩無助的孩童,到如今頂天立地的二爺,不管時光如何變化,他終究屬於他。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是寫著自己看的,不過喜歡還是請讓我知道,單機挺無聊的.每早八點存稿箱。

☆、占便宜

視線漸漸清晰,素白的帳子,黑紅的床柱,梁樂辰意識到她沒有死在冰冷的河水裏,還在人間,還被愛恨糾纏。有人握著她的手,纏著繃帶,華麗磁性的聲音響起,一絲可惜:“這麽漂亮的手,傷了,多難看。”

梁樂辰呆呆地看著頭頂,卻什麽也看不進眼裏。那一日鐘樓上的一幕幕在腦海裏放映,定格在媽媽被她親手打死的那一刻,一顆顆晶瑩的眼淚安靜地落下來,悲傷,後悔,卻什麽也挽回不了。

窗外夜色正濃,星月被黑雲遮蔽,安靜,寂寥。

“你是誰?為什麽救我?”

“我是你父親的朋友。”

粱晨睜大了眼。父親?這真是一個無比陌生的稱呼。她嘲諷一笑,道:“我沒有父親。”

“你有的,只是他不在你的身邊而已。”

粱辰開始正眼打量著救了她的男人。再多的詞語也形容不了的美麗,似笑非笑,涼薄淡漠中高高在上與妖異詭艷。男子看著她,笑得很淡,神情透露出長輩的溫暖。

“你想騙我至少也該編個像樣點的理由。”梁樂辰看著年輕得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冷冷道。

“你會知道的。”

“你只是還沒覺醒。”

“我叫沈青毓。”

“接下來的幾天,會由陳婆婆照顧你,你好好修養。”

男人走了,留給她一塊玉牌。

粱晨倚靠著床柱,把玩著手中的白玉牌。清晨的陽光穿過木窗斜斜的照進來,落在玉牌上,更襯出玉牌的潤澤瑩透。回想著男人臨走前說的話,梁樂辰半信半疑地把玉佩貼上額頭,剎那,世間萬物,鬥轉星移,所謂繁華,轉眼即過,只剩埋藏在歷史背後的秘密——那些流淌在她血脈裏的遺傳和繼承。

沈青毓回了夏家大宅。

“沈先生?您回來了!”阿奎驚喜地叫道,連忙打開鐵門,同時問:“二爺知道您回來了嗎?”

沈青毓還記得他曾救了這個人一命,微微點頭,回答:“他知道。”

“那沈先生還走嗎?”

“暫時不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我自己進去就好。”

沈青毓穿過噴泉花壇,走進客廳,裏面於松林和向晚正爭論著什麽。

“沈先生!”於松林不想跟向晚爭論是否要找方小蝶報仇的問題,無奈地轉過目光,卻不想看見半月未見像只是出了一趟門買東西而已回來的人,頓時喊道。

向晚回過頭,又見這個時常消失的男人,那妖美華麗的臉仍然耀眼奪目,她本能地戒備著沈青毓,彎起嘴角,柔聲道:“沈先生,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沈青毓輕輕地看了向晚一眼,目光中的深意叫她心忍不住一跳。

“我去看二爺。”沈青毓留下一句,旁若無人地上了二樓。

向晚看著男人的身影走進夏臨風的房間,咬著嘴唇道:“松林,還是查不出他是什麽人嗎?”

於松林搖頭。動用了所有的手段,黑道白道,皆是查無此人,像憑空冒出,卻有著無比強烈的存在感。

夏臨風覺得自己傷口好得未免太快了,醫生也很奇怪,不過沒查出什麽不妥,就笑呵呵地說:“年輕人,身體好,不過還是註意點,最近不要做什麽大動作,飲食上也多註意。”

夏臨風穿上衣服,隨著醫生站起身,沖隨侍在旁的秋月說道:“秋月,替我送送醫生。”

“好的,二爺。胡醫生,這邊請。”

秋月領著醫生除了臥室,與沈青毓錯身而過。

沈青毓走近正低頭扣扣子的夏臨風,然後接手了這活,夏臨風不自在地微向後仰了下頭,隨後問:“怎麽來了。”

這幾日沈青毓晚上來天將亮時走,還是第一次大白天見他。

“事辦完了。”沈青毓一句話解釋,最後理了下衣領,退後一步說:“你真好看。”

夏臨風整個人無語,道:“這話你不覺得說錯對象了嗎?”

“沒有啊。”沈青毓露出大大的笑容,一本正經地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管你是男是女,是醜是美,在我心裏,你最好看。”

夏臨風額角一跳,最後奉送他兩個字:“無恥。”

夏臨風轉身彎腰去拿放在床上的西服,一雙手纏上來,鎖住他的腰,幾乎把半個體重壓上來的沈青毓把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問:“你要外出?”

夏臨風渾身不自在地被沈青毓包圍在懷抱裏,咬牙道:“放開!”

“不放!”回答無比任性,沈青毓更用力地環住男人,道:“你傷還沒好,外出做什麽?”

夏臨風直起身子,無奈道:“沈青毓,我不知道你看上我什麽了。你想要什麽人沒有,何必糾纏我這個臭男人,彼此難堪。”

沈青毓眼神一黯,放開了手,退後一步,轉身坐在床邊,仰起頭看著夏臨風湧現疲憊的臉,認真道:“我只想要你,不想要別人。”

眼睛裏的執著與深情刺傷了夏臨風的眼,他忍不住別過臉,默不作聲地穿衣。

“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你會屬於我。”

“不管你願不願意。”

一句又一句,霸道,直白,熱烈。

就像曾經的他對方小蝶,所以百般而不得,所以不擇手段,然後看著愛情失去,無能為力。

夏臨風一絲自嘲的傷感。

可是為什麽感動,為什麽動容。像有什麽破開心中的迷障,幫助他脫離名為方小蝶的沼澤。又像冬天裏被一團火溫暖,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汲取更多的熱力。

最後,夏臨風說:“今天有個商會會議,我需要參加。”

沈青毓挑了挑眉,他已經聽說方家千金為了籌取款項結果在會議上受辱的事。“我也跟你去。”一邊說一邊去拿一旁衣架上的黑色大衣,走到夏臨風身邊一副準備服務的模樣。

“你去做什麽?”

“給你保駕護航啊。”省得你又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傷了。沈青毓腹誹,他依舊耿耿於懷,並且始終惦記著給方小蝶一點教訓。

夏臨風見對方動作殷勤語氣理所當然,嘴角微抽,沒有浪費口水繼續反駁,伸出手套進衣袖,然後不自覺地盯著面前低頭給他系扣的沈青毓,走了神。光潔的額頭,發絲柔軟,修長白皙的手指襯著黑色的衣料透出異樣艷麗的美感。夏臨風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特別迷人的男人。

“怎麽了?覺得我好看?”

“嗯。”

這是事實,夏二爺還不至於否認。

“那有沒有多喜歡我一點?”

夏臨風對他的厚臉皮已經習以為常了。

“你說清楚啊,到底有沒有喜歡我,哪怕一點點也好啊。”

夏臨風完全不管嘰嘰喳喳追問的沈某人,大踏步走出臥室,他的眉頭微皺。戰爭迫近,股市崩盤,商界的形勢刻不容緩,至於方家——

“你在想什麽?”

陰郁的語氣盤旋在耳邊,沈青毓抓住夏臨風的手。夏臨風掙了掙,反被男人十指緊扣,緊緊的。

“放手!”夏臨風停住腳步,樓下向晚和於松林交談的聲音傳過來,他壓低了聲音。

“你不想方小蝶了,我就放開。”

看著異常認真的沈青毓,夏臨風嘆氣,說:“那我現在沒想她,你該放開了吧。”

沈青毓臉卻更冷了一份,一手摟住夏臨風的腰背,用力,夏臨風就被迫倒向他懷中。

“你想唔......”

夏臨風早就領教過沈青毓的怪力,他努力站直身子,冷冷問,話只說了半截,被沈青毓狠狠堵住。

舌頭如兇猛的獸不容拒絕地撬開緊閉的牙關,一進去就是一通掃蕩,逼迫著對方回應。

夏臨風簡直氣到要殺人,狠狠擡膝就要撞向沈青毓的要害。然而沈青毓反應更快,雙腿跟鐵鉗似的夾住來襲的腿,腰身一幢,夏臨風踉蹌著後腿,直到後背靠到墻壁,退無可退。

沈青毓放肆得卡進夏臨風腿間,輕輕地蹭著男人的腰和大腿,讓他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他的熱情和欲望。

夏臨風嚇了一跳,渾身僵直。

沈青毓放開被蹂躪得發紅的唇,下巴抵在夏臨風肩頭,呼吸灼熱而聲音溫柔像一汪桃花春水:“別動!否則我強了你!”

語氣和內容嚴重的不符合,夏臨風陡然覺得好笑,不過想到大腿那裏炙熱的觸感,僵硬著身體等待。

夏臨風出門的時候,最終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滿身悠哉的沈青毓。嘴唇火辣辣的脹痛,周遭人好奇又探詢的目光令他更是不爽,只能陰沈著一張臉,生人莫近。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看得斷續,情節會省略,不過總體走向是一致的,走完就算。

☆、償還

出席商會會議的都是上海商界有頭有臉的大老板,夏臨風與人寒暄著,談著近日時局,有人憂心忡忡,有人暗自盤算,直到一道清脆甜美的聲音出現:“諸位老板們,上次是我唐突冒犯了,這次來給大家道個歉,還希望看在我爺爺的面上,原諒我的無心之心。這是一點薄禮,請見諒。”

沈青毓看著笑得明媚大方的方小蝶,瘦了一些,卻顯得更加楚楚可憐,風致動人,不過在妖精眼中,也只是爾爾。沈青毓回憶著收集的資料,夏臨風的勁頭如日中天,已經威脅到了老牌勢力盧向天,於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暗殺開始了。在盧向天的生日盛宴上,夏臨風被方小蝶邀請參與魔術偷天換日,卻誤打誤撞救了他。於是才有了他們最初的開始。那一段時間,他在別的城市找尋族人的下落,而且並沒有感應到夏臨風會有什麽實質危險,會有貴人相助,哪想會與這個貴人有更深的糾纏,倒是大意了。

“喲,這不是方家的千金嗎?上一次還振振有詞理直氣壯地指責我們別瞧不起人,怎麽?改性了?還是方小姐又被人給冒替了?”

方小蝶笑容一滯,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坐在左首的夏臨風。夏臨風也看著她,目光覆雜。沈青毓冷哼了一聲,湊近他耳朵威脅道:“再看她我現在就親你。”

“你別亂來!”

夏臨風嚇了一跳,無奈地低聲警告道。不過他相信這膽大包天的貨絕對說到做到,這樣,他夏家二爺的面子往哪兒擱。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松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自他被方小蝶打傷,對方就一次都沒有探望過他。他一直說服自己那只不過是小蝶太激動太傷心了,可是,呵,她恢覆了記憶,有謝鈞甯陪著她,有方家需要她,而他夏臨風只是一個害她失去身份失去親人的壞蛋罷了。

沈青毓眼角掃了一眼一臉失望的方小蝶,翹起了嘴角,他伸手,在夏臨風狠狠瞪他的目光下,在桌布的遮掩下握住他的手,死死地抓住,親密地把玩。

商會會長塗永華走近方小蝶,笑容陰險:“方小姐如果今晚8點願意來端雲賓館205號房,那借款的事咱們不是不可以商量。”

周圍哄笑聲起。

夏臨風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麽。

沈青毓單手撐著下頜,看戲般身在其外。

底下,他們十指交纏,不管願,還是不願。

方小蝶臉倏地白了一瞬,收斂了笑容,道:“我想我爺爺要是知道了,他是不會同意我這麽做這種事的。我方家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告辭了,塗會長!”

塗永華笑得毫不在意,轉身回答他的座位,冷冷道:“哼,黃毛丫頭,商人逐利,方家,我是吃定了!”他的眼睛忍不住看向夏臨風,夏臨風端著酒杯,神情安然。心定了片刻,然而收回的時候忍不住滑向坐在夏臨風身旁的無名男子。男子相貌更甚女子,然而美麗之外又多了女人沒有的危險和強大,實在讓人腎上腺素上升。

沈青毓擡眼,對上那雙渾濁的眼,眉梢挑了起來,笑意流轉,說不出的奪魂攝魄,眼底輕蔑卻冷漠。

夏臨風冷眼看著,還真是肥瘦不挑男女不忌!

“呵呵,吃醋了?放心,我的心是你的。不過,只要你答應做我的人,那我的身就只是你一個人的。”

“誰在乎誰是誰的!”

夏臨風重重地放下酒杯,起身,順勢抽出了手,道:“各位,在下還有些事要處理,那就先走一步了。”

沈青毓跟了出去,等出了公館大門,向晚和於松林等人欲言又止,他實在看得替他們著急,於是問:“你真不打算幫她?”

夏臨風腳步不停走向汽車,沖著於松林喊道:“開車。”

“可是?”於松林遲疑地看著正在開門的沈青毓。

“我說開車!”

“哦,好好!”

沈青毓及時立住了身子,望著火燒屁股般離開的小汽車,笑得得意,沖身後的向晚說道:“不好意思了,咱們一起坐下一輛車吧。”

“沒關系。我真是很羨慕沈先生呢。”向晚笑語嫣然。

“羨慕我?有什麽好羨慕的?”沈青毓打開車門,做了個女士優先的手勢。

向晚一邊上車一邊回答:“我跟了二爺這麽多年,還從沒看見過二爺對除了方小姐之外的人這麽親近隨意呢。”

“呵呵,是嗎?”沈青毓坐進車裏,看著女人一副好奇爛漫的模樣,想著人長得漂亮就是加分,一邊開口道:“不過你這話我可不喜歡聽。”

向晚笑僵了臉。

“任何跟夏臨風關系親密的女人我都不喜歡聽到她的名字,也不想聽到任何拿我跟其他人比較的話。別人猜不到,難道向小姐也不知道?畢竟,我對夏臨風,就像向小姐對二爺一樣。”

向晚神情冷了下去,被說中心事的尷尬和求而不得的痛苦一下子擊中了心,然而她迅速將她的心冰封了起來,一如她每次看到夏臨風對待方小蝶的時候。

沈青毓笑得依舊優雅宛轉,然而幽黑的眼底深處一抹金碧的冷色流光似的閃過。

冬季的夜晚總是來得太快太早。

清脆的腳步聲漸漸走近端雲賓館205號房門,卻又遲疑著在敲門的時候停了下來。

方小蝶咬著唇,捏著手指,然而想起爺爺,想起媽媽,想起方家近百年的基業,她終於下定了決心,敲響了門,門開了,塗永華志得意滿的臉露出來。

“好了,這張借款單,我簽了,你也簽了,接下來,方小姐你該履行你的承諾了吧。”塗永華掛著虛偽的笑臉靠近,手做勢去摸她的臉。

成功簽訂借款單的喜悅一掃而光,方小蝶心慌意亂地退步,說道:“我改主意了——太晚了,我該回去了。”

“哼!你以為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塗永華斂起笑,上前去抓方小蝶的肩膀。然而射來一枚銀元打在他的手上,痛得他立刻收回了手,望向門的方向。

“是你!莫非夏二爺還喜歡這個女人?如果這樣何不早說,我塗某人不是不知趣的人。”塗永華抓著打痛的手,恨恨道。

方小蝶驚喜地看向走過來的夏臨風,然而夏臨風就這麽越過她與塗永華對上。身後今天商會會議上見過的妖美男子笑著對她說道:“方小姐,你受驚了。”說著脫下身上的風衣給方小蝶穿上。

方小蝶沈默地接受了。

“塗會長,我來只是想來通知你,方家,我看上了。任何跟方家過不去的人,就是跟我夏家作對。怎麽?還不走?”

塗永華拿上自己的外套,臨走,還是耐不住氣憤,甩下一句:“夏二爺,方家這塊大餅,你就不怕,噎著了?”

塗永華瞪著方小蝶撞著她肩膀離開了。

沈青毓湊到方小蝶耳邊低聲道:“二爺他很帥是不是?”

方小蝶嘴角掀了掀,笑容勉強。

夏臨風拿起借款單,目光落到借款人,勾起譏誚的笑,轉身對方小蝶說道:“這張借款單根本就不管用。你不知道,商會的借款是要所有的成員一致簽名嗎?”

方小蝶不敢置信,張大了眼睛。

“商會那群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你也太天真了!”

沈青毓看著夏臨風和方小蝶一來一往,忽然道:“我有個辦法可以幫方小姐你救葉家。”

“真的?什麽辦法?”方小蝶如同黑暗中看到一點燭火,滿懷希望地看向沈青毓,語氣都揚了一調。

“當然是真的,就看方小姐你願不願意了?”

沈青毓笑得溫文爾雅而又透出點狡猾來,讓方小蝶不由猶豫,然而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任是根稻草她都得拼盡全力抓住,於是道:“我願意。”

“很好。現在的情況是,方小姐你想保住葉家的基業,而二爺想要方家,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嫁給二爺,由二爺出資買回葉家的紡織廠,這樣商會的那群人看在夏家的面上不會輕舉妄動,而夏家看在你是夏家當家的妻子的份上就會同意出資。到最後等方家走上正軌了,方小姐就可以有錢買下方家。這樣如何?”

“我以為你不會願意我幫她。”

“我當然不會願意。”

沈青毓笑著回道,看著夏臨風迷惑不解的表情,他認真地解釋:“方小蝶用一槍換你對她的愛死心,但這還不夠,我要你跟她把帳清算,還了你害她被梁樂辰竊取身份的愧疚,然後完完全全地屬於我!”

作者有話要說:

☆、女人心

這是自方小蝶失憶後,謝鈞甯過得最快樂的一天。

他們曾是知心愛人,彼此互定終生,然而火車上一場突如意來的事故不僅使方小蝶失去了身份也使她失去了記憶,她不記得他。可是,她終究記起來了!

留聲機傳出纏綿婉轉的聲音,方小蝶端著酒杯過來,一杯遞給他,道:“來,我們喝一杯。”

謝鈞甯在方小蝶美麗如花的笑顏中,喝下了酒,然而不知是酒太烈的緣故,他竟倒了下去,昏昏沈沈中只聽見一句:“......如果我不見了,就不要再找了。”

這樁婚姻,沒有婚禮,沒有賓客,僅有一個小插曲——謝鈞甯,不過被方小蝶命令著夏家下人趕了出去,簽字的過程順利進行。成為夏家夫人的第一晚,方小蝶徹夜未眠,她忐忑著等待著她名義上的夫君,在連自己也不知道的矛盾心情中,夏臨風沒有出現。

夜上海的風情是很迷人的,繁華耀眼,盡管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可是不打到家門口,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生活還在繼續,無論貧窮還是富貴。

有錢人自有有錢人的樂子。

舞臺上,一襲亮片低胸長裙的美人低吟淺唱,聲線迷離誘惑,舞池裏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擁舞。女人的裙角,酒精的醇香,夏臨風眼中一絲醉意。

沈青毓晃著高腳杯,看著身旁已經散去了被他強拖出來產生的滿身怒氣的夏臨風。

棱角分明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隱隱約約,因為熏染了酒水而光澤的嘴唇微微向上彎著,男人慵懶舒適地靠著沙發,享受般地聽著歌女的樂聲。

沈青毓喝了一口酒,靠近夏臨風,喊道:“臨風。”

“嗯。”夏臨風映著,一雙醉意的眼問詢地看過來。

“你醉了。”

沈青毓輕輕地笑著,眼睛裏仿佛泛起了溫柔的波光,他更靠近過來,帶著酒精的呼吸吐在夏臨風臉側。

夏臨風感覺暖暖的癢癢的,他推了把沈青毓,嘟囔道:“離我遠一點。”

“好,我遠一點。”

沈青毓柔聲哄著,卻更加貼近,嘴唇小小地碰了一下夏臨風的臉,問:“討厭嗎?”

夏臨風皺起眉,一巴掌拍過去,不過幅度很小,速度很慢,像是輕佻的調戲,說:“我不是女人。”

沈青毓順勢握住夏臨風的手,在他掌心裏親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喜歡女人,我只喜歡你。”

“女人很麻煩,太麻煩了,永遠都猜不到她的心在想些什麽。”夏臨風根本沒聽到沈青毓的告白,他喃喃著,一口喝掉杯裏的酒,然後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端在手中,凝視著深紅的液體,輕輕地說:“他們的死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不想的,我只是——一個機會在我眼前,她忘記了她有喜歡的人,她不喜歡我,那麽,我珍重她,愛護她,她總該喜歡上我了吧。我只是想要讓她喜歡我而已,我從來沒有想過因為我喜歡她她的親人會因我而死,我從來都沒有......”

“我知道。你只是喜歡她。”沈青毓笑著肯定了夏臨風的話,他依舊很溫柔,溫柔地讓人忍不住沈溺,他說——聲音很低很柔,夏臨風不得不靠近才能聽得清楚,於是那呼吸纏在耳邊,貼著皮膚——“可是人生本就沒個定論,一個選擇會有無數個可能,所以我來到你的身邊,喜歡你,愛上你。”

夏臨風瞇起眼,他清晰地感覺到柔軟的嘴唇含住了他的耳朵,舌頭舔著,牙齒咬著,一種直透心底的癢,他想把人推開,他想說離他遠一點,可是全身都像軟了似的,熏然,輕飄飄。

沈青毓開始忍不住得寸進尺,他半個身子都壓住了身下的男人,牙齒輕輕磨著他的耳垂,然後向下,親吻著他的脖頸,留下點點的紅痕。

“癢。別弄。”夏臨風一只手小心地端著酒杯,一只手去推壓在他身上的沈青毓肩膀。

沈青毓抓住那只拒絕的手,把人整個攬在自己懷裏,鎖在身下,他擡起頭,對上夏臨風渙散的眼,嘆息道:“你就只有這個時候才聽話。”然後低頭堵住了他的嘴唇。

第二天在自家大床上醒來的時候,夏臨風的臉黑得跟鍋底有的一拼,一腳把抱住自己的男人踹下了床,他裹著棉被,對著床下光著身子的男人道:“滾出去!”

“哎,昨晚上還那麽熱情的纏著人家,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啊。”沈青毓笑嘻嘻地仰頭望著一張冷臉的夏臨風,毫不在意地敞著腿露著鳥。

夏臨風忍不住看了一眼,忍不住比較了一番,然後臉更黑了,冷冷道:“從今天起,不準靠近我一米以內。現在,出去。”

“好吧。”沈青毓摸摸腦袋,然後在夏臨風努力壓制怒氣的目光下,打開他的衣櫃,挑了一套衣服慢條斯理穿上,然後臨走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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