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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身陷險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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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取得地保奴的信任,得以混入元軍之中,不過要趁機救出一幹俘虜,卻是希望渺茫。夏子淩不敢托大,只好與阿劄施裏等人一同安分守己跟隨地保奴隊伍行進,希望待朱椿率隊趕過來之時,能裏應外合,一起捉了地保奴,救出眾人。

不過藍嫣頭日受了驚嚇,夏子淩擔心她一時沖動做點什麽傻事,第二日天一亮還是來到她附近,伺機給她遞了個眼神。

彼時,藍嫣應是昨夜氣狠了,天亮時才瞇了一會,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眼瞼下掛著濃濃的黑眼圈。

見夏子淩身著蒙古人服裝靠近,她本欲發作,夏子淩卻適時擡頭朝她眨了眨眼睛。上次身份被識破之後,藍嫣對夏子淩印象極深,雖然衣著打扮換了,卻仍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藍嫣倒也不算太笨,只楞了幾秒之後便領悟到夏子淩裝成蒙古人混進來定是來救他們的,遂乖乖低垂了視線,安靜下來。

夏子淩默默嘆了口氣,但願這次的事情能給藍嫣長點教訓。

然而夏子淩滿心盤算著這麽蒙混著靠近元廷大帳,等朱椿援軍一到再與地保奴撕破臉一決勝負,卻不想地保奴決計不是個好應付的主。第二日剛向東北行進了一會,地保奴突然決定改變行進方向,轉而向西北行進。

夏子淩是知道元廷位置的,地保奴這麽走,明顯是南轅北轍。但是面上他卻不能說什麽,畢竟他們的說辭是他們是從遼東而來,又豈會知道地保奴帶領他們走的路線不對?夏子淩擔心地保奴已經懷疑他們的身份,遂與阿劄施裏商量讓其前去探探虛實。

於是,行軍之中,阿劄施裏故意蹭到地保奴身邊套近乎道:“地保奴哥哥,你這次出來定是領了皇命吧?”

“……”地保奴皺了皺眉,“不是叫你不要哥哥哥哥的叫我嗎?我才虛長了你一個月。”

“哦,”原來地保奴真的比自己大啊,阿劄施裏不為所動,繼續道:“那你此番出來所為何事?可否告知我一二呢?看你帶的人馬也不多,恐怕不是專程來追繳明軍的吧?”

“這個……此番出來,我是為了執行父皇交托的秘密任務,具體內容,不便相告。”

其實地保奴帶人出來,哪裏有什麽任務,不過是見不得他那母妃如此生死存亡的檔口,還要慶生禍國,索性出來躲一躲,眼不見為凈而已。現在看來,他這出來的,倒是正是時候……

阿劄施裏打探到消息之後,將馬放慢腳程,待得回到夏子淩身邊,見地保奴離他們有段距離,才道:“地保奴說他此番出來是執行天元帝交托的秘密任務的。”

秘密任務?脫古思帖木兒深信明軍已經撤兵,正在大肆為愛妃奴雅大擺筵席慶生之際,以他對奴雅的寵愛,定然要讓兒子一同參與慶典,怎會交托什麽任務給地保奴呢?地保奴這話一聽就是忽悠的。

夏子淩當下覺得他們這混入敵營的行動兇險不已,趕忙對阿劄施裏說到:“不好,地保奴定是發現了什麽端倪,我們速速撤離!”

阿劄施裏卻還沒想通,兀自楞道:“不會吧,剛才他與我交談,神色正常,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

“不管了,聽我的,快走!”地保奴果真是個厲害角色,現下危機關頭,夏子淩也沒有時間再給阿劄施裏分析一番。火速策馬來到藍嫣身邊,砍斷綁縛藍嫣的繩子,將她拽上馬來,就要調頭奔走。

如此危機關頭,他雖不忍將王庚等人留在虎口之下,卻也沒有辦法顧及那許多。從軍總是有風險了,若是不幸殉職,洪武帝自會厚厚封賞,說他自私也罷,他現下只能顧得藍嫣一人了。

阿劄施裏雖不明所以,見夏子淩行動,也不含糊,帶著身邊十餘騎跟隨夏子淩,準備開始向東南方向逃跑。

然而地保奴早有準備,說時遲那時快,夏子淩等人的馬還未跑出三丈,地保奴已經調集了人馬,封住去路,幾十騎兵團團將夏子淩等人包圍起來。

地保奴策馬上前,道:“阿劄施裏弟弟,這一日來你演戲也演得挺辛苦的。為兄正想與你一同演到底,何必這麽早早就自己拆了臺呢?”說罷,側頭轉向夏子淩道:“這位壯士,敢問尊名?想來你定是這一隊人的首領了吧?”

夏子淩:“……”如此聰明之人,生在氣數已盡的北元,真是埋沒了人才。

阿劄施裏見跑不了,索性換回了一副高傲的表情,攤開問到:“地保奴,你是怎麽發現的?”

地保奴輕笑,“呵,怎的不叫‘哥哥’了嗎?”

既然已經穿幫,阿劄施裏也不掩飾,怒道:“哥你娘個巴子,老子給你幾分顏色,你還準備開染坊了?”

“哼,”地保奴輕哼一聲,懶得與他計較,徑自道:“你等破綻百出,我想這位壯士已經知道問題所在,不過好弟弟,難得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給你說上一說,我究竟是怎麽看出來的吧。”

“其一,如果明軍真的已經撤兵,何以會留下這麽一大堆閑雜人等,以及板車糧草在捕魚兒海畔?我找到這糧草部隊的時候便已知道,明軍定然隱匿了行蹤,伺機突襲,或者是……在我離開的時候,已經突襲得手了。”

“其二,我素來對人過目不忘,我與阿劄施裏雖然多年未見,卻仍然記得他當年是年少倨傲之人,何以會與我如此套近乎,這反倒讓我起了疑心。”

夏子淩點了點頭,這一點,確實是阿劄施裏畫蛇添足了。

“其三,昨日那管理糧餉的小生受了我軍士侮辱,按他那暴烈性格,今日定當大鬧一番,今晨我手下卻來稟報,那小生乖巧得很,甚至昨天輕慢他的士兵靠近,也視若不見。這樣的淡定,豈不是得了某些人的暗示,才能放下心來靜待時機嗎?”

“還有我剛一改變路線,阿劄施裏就來探聽虛實,諸多破綻,我就不一一列舉了吧。”

夏子淩擡頭直視地保奴,道:“皇子好眼力,夏某自嘆弗如。既然如此,夏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明軍蜀王帳下僉事夏子淩,今日得與皇子相交,實乃三生有幸,皇子這等有勇有謀之人,如能為我大明所用,皇上定當重重封賞。”

明明已經成了自己的甕中之鱉,卻還想要反過來勸降自己,這姓夏的僉事果然好玩。地保奴笑了笑,道:“謝了,我暫時還沒有投降明廷的打算。”

夏子淩卻不放棄,徑自道:“既然皇子已經知道始末,我也不再隱瞞。我軍確已攻破元廷,天元帝脫古思帖木兒、太子天保奴、後妃奴雅以及其餘大臣、後宮妃嬪悉數就擒,我正是奉大將軍之命回來接應後勤人馬的。”

地保奴臉色一變,“不可能,我朝上下那麽多人,怎可能無一人逃出!”他心知朝廷上下正在醉生夢死之際,定不是明軍的對手,但是論逃跑,父皇算是很有經驗的,應當能及時逃脫才對啊。

夏子淩氣定神閑道:“怎不可能,皇子莫非還以為元朝是那忽必烈剛剛建立的大元朝嗎?區區十萬人,怎就不能悉數就擒了?”

地保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顯然對夏子淩的話無可反駁,但是……遠在幾十裏外是什麽狀況他管不著,眼下自己還是占了上風的。

“哼,夏僉事,你這說來說去,不過是想求本皇子饒你一命,我告訴你,聽了你這話,本皇子心情不好得很,你們這十幾個人,別想從我手中活著出去一個!”

夏子淩心下一沈,面上卻仍是笑意不減,道:“皇子,您這又何必呢。我只是區區五品小官一個,死在你劍下也不能如何。既然天元帝都已經放棄了,你又何苦頑固不化,以你一人之力,斷無力撐起大元江山,何不歸順我大明,過幾天清閑日子。”

地保奴卻不為所動,道:“歸順不歸順的,等我考慮考慮再說。但你也說了你只是區區五品小官一個,就算殺了你,我照樣能受得明朝皇帝招降,莫非我若肯臣服,他還能因為我殺了一個五品小官就怪罪於我?既然如此,不殺白不殺,先洩了我心頭火氣再說!”

“……”地保奴說得好有道理,夏子淩竟無言以對。

好吧,既然說不通,便只有刀劍相向了。

“阿劄施裏,地保奴交給你了。”夏子淩大吼一聲,一手攬著藍嫣,一手拔出腰際的佩劍,刺向地保奴身邊的侍衛。

他才沒有傻到和地保奴死磕,只要能殺出一條血路,救出藍嫣便行,其他的都可稍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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