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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林焰摘了帽子,兜裏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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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林焰帶著餘傾清坐上了派來的公車,車上,她問他:“緊張嗎?”

一身挺拔常服的小夥子嗯了聲:“有點。”

更多的是一種責任。

全國每年就這麽一小撮人能被授予勳章, 是拔尖裏的拔尖, 那麽今天之後, 你就成了一面旗, 一種意志,一種意義不同的存在, 你對這個社會有責任,你對你的工作必須有更高的要求。

最起碼, 林焰是這麽想的。

“你會做的很好。”女孩說。

她從小就看著他, 他頑皮的童年, 他被迫長大的少年,林焰對她來說, 是一座燈塔, 再過不久,也會是指引她回家的那盞燈。

主辦方似乎知道餘傾清和林焰的關系,安排她坐在前排, 但她拒絕了, 和另外一位英雄的妻子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上。那位姐姐看了看餘傾清的常服,再看看她沒有戒指的手指:“女朋友?”

“未婚妻。”餘傾清指了指正要上臺的那個人, “我們馬上要結婚了。”

“恭喜啊!”那位姐姐笑起來,好好看了看臺上正在被授予證書和獎章的男人,點點頭,“你們真登對,祝你們幸福。”

“會的,謝謝。”

餘傾清看向臺上的男人, 他們都艱難地長大了,以後,不會再有難過和分離。

林焰後腳跟磕了一下地板,昂首挺胸,敬禮。

他的目光放遠,看向最後一排那個女孩。

掌聲雷鳴般響起,忽然,他嚴肅的臉上露出溫柔的表情。

因為那個穿常服的女孩站起來,後腳跟一磕,向他敬禮。

第一排的領導們紛紛回頭,也在笑。

餘傾清之前沒參加過這樣規格的活動,以為全程都會是十分莊重肅穆的,萬萬沒想到林焰準備下臺前,擔當司儀任務的白色制服大佬會叫住他,問:“最後一排那個女同志,你認識不認識?”

“認識。”林焰捧著他紅燦燦的證書,笑得像盛夏的太陽。

大佬把話筒一遞:“有什麽想說的沒有?”

餘傾清很清楚地看到林焰拿著話筒,斟酌了極短的時間,深吸口氣:“我會更加努力。”

大佬哭笑不得,把話筒搶回來:“算了算了,你趕緊下去。”

全場又笑了。

被嚇紅了臉的女孩急急忙忙也重新坐下。

覺得自己剛才可能是有點闖禍了。

身邊的那位姐姐拍了拍她的手,小聲說:“不要緊的,我們家老張第一次立功的時候,在那上面跟我求的婚。”

她笑著指了指那個臺子。

餘傾清有點不敢相信,表情泛空。

“其實那段時間我們總吵架,他在上面跟我說了好多肉麻的話,我就再也沒跟他吵過架,軍嫂警嫂都不容易,後來他們領導好像就學會了,每次有家屬來都要遞話筒。”那位姐姐對餘傾清說。

餘傾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她的丈夫胸前有許多勳章,擡手敬禮時,右手斷了最後兩根手指,左邊一條胳膊還打著石膏。

餘傾清和這位警嫂姐姐交換了微信,約好了誰要是到彼此所在的城市,就見面吃個飯。

這天結束的時候,警嫂姐姐提起包第一時間走到了她家那位身邊,餘傾清則一直站在門口,沒有到前面去找林焰。遠遠的,她看見林焰被很多人圍住說話。

她以前也總這樣,遠遠地,看著他被很多人圍住,他們聊籃球聊游戲,他總是人群中的焦點。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站在他身邊。

“小林吶,一會兒一起吃個飯!”剛才臺上的白衣大佬笑著拍拍年輕人肩膀。

林焰指了指門口:“領導,老婆在等,飯就不吃了,明天去您辦公室報道,咱們吃食堂。”

餘傾清一楞。

沒想到林焰會回頭看她。

還沒回過神,就看他大步朝她走來,將證書塞在她手裏,自己則牽住了她另外一只手。

“你們不是要去吃飯?”她仰頭看他。

“快跑。”他笑得像個孩子,頑皮地拉著她往外跑,像是身後有誰要抓他,她稍稍延遲了一下,就跟著他小跑起來,他們笑著跑過走廊,屋外的陽光正好,灑在兩人的肩章上。

跑到樓下,改為慢慢走,林焰晃晃餘傾清的手:“不是要去吃芋包?”

他們打算換身衣服再去吃飯,不然兩個人走在一起實在太打眼了。

車送到公園前的路口時林焰帶著餘傾清下了車,帶著她順著湖邊那條道往裏走,沒牽手,女孩捧著證書不知道在看第幾遍,還特別小心地摸摸上面的名字,忽然聽見林焰叫她:“傾清。”

她一擡頭,發現他們站在那天那棵桉樹下。

那天,她拒絕做他的鑰匙。

湖邊依然有很多人在打牌,依然有人在唱歌,甚至依然是那首《夢醒時分》,林焰摘了帽子,兜裏摸出一個錦盒,膝蓋就跪在了地上。

餘傾清忽然意識到,從瞿隊讓她過來開始,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所以昨天林焰才會在樓下等她。

所以剛才林焰才會拉著她逃跑。

“你……起來。”她去拉他,有點著急,因為已經有人在看這邊。

林焰一動不動:“我有些話想說,你聽一下。”

“起來說!”餘傾清心疼,不願意這樣。

很小的時候,在她沒有能力反抗的時候,餘老三讓她跪在家門口的墻邊,許多人對她指指點點,卻沒有一個人想過要扶她起來……從那時起,她就知道,人要靠自己站起來。

那樣的記憶如何能抹去?

所以她不喜歡任何人因為任何事下跪。

她知道什麽是尊嚴掃地的感覺。

林焰見她急了,忽然間意識到什麽,他認真地對她搖搖頭:“這不一樣。”

餘傾清:“……”

他朝她笑:“其實剛才我原本可以在臺上說,但我覺得那樣不太好,你應該也不會希望我那麽做,所以我一直等,等到現在。”

“傾清,我一直在想要怎麽跟你求婚,那天我們商量結婚的那次不算,那不夠正式。我覺得不如從這裏開始,好不好?”

他目光誠摯地在等她的允許,餘傾清左右看了看,發現那首歌已經停了。

她點了點頭,手指緊張地攥著常服的褲子。

“我一直很後悔。”林焰看著她,說著說著眼底逼出一絲紅線,“我只記得17歲之前你不好的樣子,我想了很久很久,發現沒有關於你幸福的樣子,你在我的記憶裏沒有笑,只有怨恨的眼神。我無數次的後悔沒有在學校主動跟你說話,如果那時我能逗你笑一笑,你的生活裏最起碼會有一個能說上話的小夥伴,或許我們一起結伴回家的那條路將會是你覺得有一點點幸福的記憶……你或許,會有一點點溫暖。”

餘傾清捂著嘴,眼眶裏滿是水澤。

“我太糟糕了。”林焰捏著錦盒的手指發白,“你如果有一點點的怪我,我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你一點都不怪我,你還那麽喜歡我,我就總是忘不掉你挨打的樣子。”

“你忘記吧。”女孩哽咽著,“我那時候好醜,你不要記得。”

林焰搖搖頭:“不是的,你的眼睛很漂亮,愛恨分明。你的照片貼在墻上,我一眼就看見了你。”

女孩的聲音發顫:“恩,現在是有點漂亮的。”

林焰笑了,笑著笑著跟著一起紅了眼眶,他的眼中蓄了些水澤,所以像鉆石般閃耀:“餘傾清同學,請你收下我的戒指,做我的妻子,我們會有一個很溫馨的家,我會很聽話,很乖,一直一直是全世界最愛你最支持你的人,好不好?”

餘傾清沒有猶豫地用力點頭。

當林焰為她戴上那枚鉑金鉆戒,她一把將他拉起來,保證道:“我也會一直一直是全世界最愛你最支持你的人。”

林焰張開手,她撲進他的懷抱裏,他摟著她的腰往上提了提,想把她揉進骨血裏。

身後,音樂響起。

是最經典的那首《甜蜜蜜》。

餘傾清回頭看,臺子上,有個穿旗袍的阿姨搖曳著吟唱:“甜蜜蜜,你笑得好甜蜜。”

阿姨朝他們揮揮手,“這首歌,送給那邊……兩個警察。”

打牌的幾桌人全都哈哈哈哈笑起來,餘傾清也在笑,林焰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這是他第一次穿著警服做這樣的事,餘傾清決定也要有這樣的第一次,踮起腳,也親在他臉上。

兩人笑得像是湖邊不知名的小野花,靜靜站在樹下聽完這首歌,手拉手往酒店走,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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