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昨是今非/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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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霖兩只手握成拳狀,咬著牙道:“這麽說你是要死懶著不肯走了!”

劉一涵靜靜坐著,臉上一派平和的點了點頭。

鐘霖呼吸一滯,鐵青著臉道:“劉一涵,我以前真沒發現你的臉皮比城墻還厚!”

劉一涵摸了摸臉,搖搖頭,“沒那麽厚,不信你摸摸。”

鐘霖臉色頓時黑得像鍋底,不過看到劉一涵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他很快平息了內心的怒火,神色慢慢恢覆淡然,沈著氣轉身回房,把門一鎖。

眼不見為凈!

中午,劉一涵蒸了飯,炒了兩個小菜,淡然閑適的敲了敲房間門,揚聲道:“我煮了飯了,你早飯沒吃,出來吃點吧。”

鐘霖聽到聲音,煩躁的抓起枕頭把自己腦袋捂的死緊。可是劉一涵制造的聲音根本不以他的意志而轉移,還是一個不漏的傳進了他的耳朵裏。

劉一涵敲了半響,未果,就停了下來。

鐘霖早上沒吃早飯,肚子早就癟了下去,可是劉一涵客廳,他根本拉不下臉出去找東西吃。讓他郁悶的是,這明明是他家,他卻只能窩在房間裏,束手束腳的。

可是不躲著,又能怎樣?

到了晚飯時間,劉一涵還和中午一樣,也敲了他的房門,喊他去吃飯。

鐘霖聞著飯香,倒真是餓了,可他就是硬撐著,聽到劉一涵的聲音,他就想罵人。

劉一涵和小家夥在客廳裏呆了一整天,晚上小家夥喝了牛奶,就趴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了。

劉一涵看了看表,起身又去敲了敲房門。鐘霖還是沒回答,沒多久。

半小時之後,鐘霖開了門,急沖沖的跑到廁所,在廁所呆了一陣子後才出來。

劉一涵見他出來,都沒逗留就準備回房,連忙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一天沒吃飯了,先去吃點東西。”

“要你管!”鐘霖眉頭一豎,努力想要掙脫他鉗制著自己的手,惱道:“我就算餓死也不關你的事,放手!”

“不放。”劉一涵緊緊的攥著他的手,不由分說的把他拖拽到廚房,沈聲道:“你是自己吃,還是要我餵你吃?嘴對嘴一口一口的餵!”

鐘霖用勁的去甩他手,費了半天也甩不掉,最後不得不妥協道:“你放手,我自己吃!”

劉一涵察言觀色,凝視著他,微點點頭,放開了他的手,柔聲道:“你一天沒吃東西,還是喝粥吧,早上帶過來的魚片粥,我放在電飯鍋裏保溫,你多吃點。”

鐘霖揉了揉被他抓疼了的手,垂下頭,涼薄道:“你在這裏,我吃不下去。”

劉一涵退開一步,點點頭,“好,我出去,不過,你別跟自己過不去,不吃的話,受罪的是你,不是我。”他說著,信步走了出去。

鐘霖抿著唇,僵立在廚房裏,半響,他舀了個碗,在電飯鍋裏盛了一碗粥,喝了起來。

他餓了一整天,又憋悶了一整天,現在吃粥都吃不出什麽味了。不過他也真的是餓狠了,一口氣把那鍋裏的粥全吞進胃裏,才算飽了。

吃完飯,鐘霖從廚房出來,路過客廳沒看到劉一涵時,他就有不好了預感了。當他推開房間的門,看到躺在床上的劉一涵,額上的青筋就突突的跳個不停。

鐘霖眸子一瞇,氣惱道:“劉一涵,你別得寸進尺了!”

劉一涵看著他,微微一笑,優雅的豎起一根指頭,“噓……之恒睡過去了,要是吵醒了,就要鬧個不停了。”

鐘霖躁狂的吼道:“那個是你兒子,他鬧起來和我有什麽關系。”

聲音有點大,沈睡中的小家夥,踢了踢蓋在身上的被子,眉頭皺了起來。

劉一涵隔著被子安撫般拍了拍小家夥的胸口,擡首看著鐘霖,淡然道:“你已經離我很遠了,如果我還在原地不動的話,我知道你只會越走越遠……所以,就算你怎麽說,我都不會走的。”他說著下了床,道:“我到客廳睡,你照顧之恒吧。”

鐘霖脫口而出:“憑什麽!”

劉一涵身子一頓,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之恒原本也該喊你一聲爸爸的。”他說著,慢慢的走了出去,順便帶上了房門。

鐘霖微怔,視線有些模糊,他想說,他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麽湊,也湊不到一塊去了。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之後,鐘霖有些頹然的走到床前,註視著酣睡中的小家夥。

小家夥小臉肉肉的,兩只小手捏在一起,擺放在胸前,嬌憨可愛的模樣,讓人看了不由覺得忍俊不禁。之恒,真的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孩子。

鐘霖看了會兒,脫了拖鞋,爬上床,輕輕的把小家夥攬在懷裏,卻毫無睡意。

劉一涵沒有告訴鐘霖的是,他今天一大早,就開始收拾行李。他沒有準備自己的衣物,因為他知道,鐘霖這裏有,倒是之恒的衣物還有奶粉帶了十足。

他收拾完之後,就下了樓,讓吳媽準備好了粥。

直到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餐桌上,他餵著之恒吃早飯,沖正在用餐的家人,道:“爸,媽,爺爺,有件事,我想和你們說。”

聽到他的話,眾人紛紛看向他。

劉一涵用餐巾擦了擦之恒的嘴角,舒了口氣,道:“我想起了很多事,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和你們說。不過,我想好了,我要帶之恒去找他……”

正在用餐的餘倩手微微顫了顫,道:“你想到什麽了?”

劉一涵微微一笑,垂眸道:“該想起的,都想起了。”

這原本是一頓很溫馨的早餐,聽了他的話後,他的家人都沈默了。

劉一涵沒再說什麽,吃完飯,就拖著行李,帶著之恒出了家門。

半夜,小家夥哭鬧起來,鐘霖醒來之後,有些手足無措的哄道:“之恒,不哭了,乖,不哭了,告訴叔叔你怎麽了?”

“爸爸……”小家夥叫喊著,哭聲很大。

客廳裏的劉一涵早就醒來了,可是門已經上了鎖,他沒辦法進去。

鐘霖哄不住,只好開了門,讓劉一涵處理。

劉一涵進了屋,坐到床沿,擦了擦之恒掛在眼角的淚珠,道:“之恒,不哭了,爸爸看看是不是尿尿了。”他說著退下了之恒的褲子,果然尿包已經濕了,遂沖鐘霖道:“我帶的行李裏頭有尿包,還有濕巾,麻煩你拿進來。”

鐘霖依言去拿了尿不濕和濕巾進屋,然後就站在一旁,看著劉一涵一個人忙活起來。換了尿包之恒,小家夥的哭聲才漸漸熄了。

劉一涵把他放回床上,小家夥就哭鬧,只有劉一涵抱著,他才不哭,劉一涵無法,只好一直抱著他。小家夥鬧騰了一會兒,沒多久就趴在劉一涵的肩頭上睡了過去。劉一涵等他睡過去之後,這才輕手輕腳的把他放入被窩裏。

鐘霖看他們父子那副樣子,有些沈不住氣,打破寧靜道:“你們睡床,我去客廳睡。”他說著,在衣櫥裏翻了一床太空棉被,轉身就要出去。

劉一涵心下一緊,突然伸手抓住了他,“這裏是你的房間,為什麽要讓?”

鐘霖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後微傾,漠然道:“你要是有自知之明,早點走啊。這裏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劉一涵凝視著他的眸子,道:“我很喜歡這裏,地方雖然小,可是回憶很多……”

鐘霖微微一顫,道:“放手,我出去了。”

“鐘霖,別走……”劉一涵低聲央求著,向著鐘霖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兩人的視線相接,劉一涵呼吸一沈,頭緩緩地向著鐘霖靠了過去,在兩人的唇堪堪貼上之際,鐘霖擡首,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劉一涵,不要用你吻過別人的唇吻我,也別用你碰過別人的手……碰我。”

劉一涵心頭一痛,嘴角微微往下拉,苦澀的感覺滑過喉嚨,“鐘霖,你要畫地為牢,判我無期徒刑?”

鐘霖蹙眉,涼薄道:“劉一涵,我是處女座的。處女座的人都有神經質,是有精神潔癖的,他們容不得自己的感情有半點瑕疵。你已經是個瑕疵品了……”鐘霖說著,拍開他的手轉身出去。

劉一涵看著落空的手,有些悵然若失。

屋裏屋外的燈都亮著,這一夜,註定無眠。

鐘霖縮在沙發上,身體不住的打擺,不是因為這夜太涼,而是胸口一個地方慢慢的被凍結,一塊一塊的碎片怎麽也拼湊不完整了。

他早就麻木了,什麽愛不愛,他不需要。

他知道萬念俱灰是什麽樣的感覺,那種痛徹心扉,撕心裂肺的經歷,一次就夠了。

不愛,就不會有傷害。他早就學會了一個人舔舐傷口,一個人撐起自己的天空,一個人過著屬於自己的小日子。

那些連呼吸都困難的日子,早已經過去了。

是的,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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