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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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

“什麽事?”看著他緊鎖的眉心,她開始隱約覺得奇怪。

“聖上近日會下旨賜婚,我要娶敏代。”

真相浮出水面。

“咚!”好大一個“水泡”,她仿佛聽到聲音久久回響。

“哦,怪不得要大肆慶祝。”

水面漾著圓暈,一圈又一圈,歸於平靜。

她的心沒有激動,意外地冷靜吐著話。“恭喜!恭喜!”

她的手放下,狠狠地,像拿石頭狠擊水面一樣,用盡全力。

“影,我不會負你的。”他的手勁加重。

她的呼吸開始困難。

“請——放——手!”她一字一吐。“耶——律——烈!”

他放開手,身體仍然和她相貼。

“給我時間,我會扶正你。”

她嗤笑,像聽到天下最大的笑話。

她硬扯出手鐲,退後。“還你!”扔進他的懷裏。

他沒有去接,沒有反應。

鐲子滾落在地,並沒有碎裂。

突然。“影!”他暴怒。

“有她沒有我!”她回吼:“我不會搶,不會爭,誰嫁給你,我不管,與我無關!”

此時,天空,烏雲驟來,雨狂下。

她沖回房,關上門。

隔絕了一切。

畫畫,她以手指代筆。

她的手指是顫抖,因為技藝久已生疏,更是因為太氣憤。

圖畫抽象,含義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起伏連綿的線條,是激動的情緒;色彩混攪的圖象,是洶湧不息的心情。

陰晴幻變的構圖,她的內心。

一幅又一幅。

她宣洩著內心的不安,憤怒,悲哀……

直到——

她的手指不用粘色也能畫畫。

她的手指肚已經擦破皮,血湖在紙上。

又是一幅圖畫。

血紅一片。

畫的“下場”,燒為灰燼。

看著火吞沒了所有的紙張,她的心感到異常痛快。

仿佛燒盡的是痛苦,一個又一個的痛苦。

手伸進火炎中,她卻不覺得疼痛。

身體莫名開始覺得疲倦,她困,眼皮直想合上。

她笑,失笑,笑得撕心裂肺。

淚,瘋出。

笑聲充斥房裏。

一股燒燒焦的味道。

門外,他臉色大變。

“呯!”門被踢開。

他疾步沖上去。

“別瘋了,影!”他一手扯出她的手。

她陡然軟癱在他懷裏。

她的手火辣辣的痛,遲來的疼痛。

“小姐……何苦?”銀兒看著她那焦黑的手掌,掩面,泣不成聲。

“哭喪?”

——我還沒有死!

他打橫抱起她。“混帳!”

她看了一下火盤。

——剛才的火炎並沒有如此微弱。

如電擊中,她忽然明白,火炎吞噬她的異能,趁她軟弱無助徬徨的時候。

——卑鄙的家夥!

——此仇不報,我枉為人。

——有仇必報,雙倍奉還,是我的宗旨。

——等死吧,妖人!

她一臉陰險。

一把她安置在床上,他就迎上她這副臉孔。

她笑,冷笑。

他覺得那笑聲如箭,每矢都擊中他的心窩。

“可惡!”他一手擊碎床頭小幾。

銀兒覺得胸中漲痛,光線在她眼裏忽明忽暗了幾回,終於,黑暗主宰了一切。

“劈啪!”燭火爆烈聲。

安靜。

銀兒的眼珠轉來轉去。

有點恍惚,有點茫然。

終於,銀兒確定自己安躺在床上。

回想,剛才的是夢,還是現實。

“醒了。”愉悅的聲音。

銀兒看著趴在床頭的人擡起頭。

銀兒臉上漲熱。“大人……”

大手探上銀兒的額頭。“嗯,熱退減了。”

銀兒扭捏地別開頭。“男女有別。”

咄羅質笑笑,不以為意。

“你燒了三天。”咄羅質淡然地說。

“謝謝!”銀兒心裏明白他肯定是守了自己三天,想著想著,眼淚就不爭氣地流出來。

“那裏不舒服?”咄羅質一臉憂色,轉身。“我去喚大夫。”

“別走!”銀兒扯住咄羅質的衣擺。

“我去去就回來。”咄羅質哄道。

銀兒的淚洶湧,手伸進枕套裏。

“給。”銀兒遞出手中物。

咄羅質接著,一個早已變形的平安符。

“我,掙紮了很久。”銀兒扯出一抹笑。“終於,還是……”

咄羅質狂喜。

“就讓此物,還了我欠你的情債,我和你以後再也不相欠!”銀兒一說完,閉上眼睛。

咄羅質握緊手中物,良久。

良久,咄羅質終於抑下最後一點怒火。

“我去喚丫環來幫你擦拭身體。”

咄羅質離去後,室內,清靜。

——很冷!

銀兒哆嗦著身體,顫抖。

謀劃

滴滴的血攪混在藥裏。

一股腥臭味。

耶律烈手腕上的傷口急速愈合,瞬間。

手腕上再也找不到剛才的傷口。

“銀兒,給她換上吧。”他把藥泥遞給銀兒。

銀兒小心翼翼地接著。“少主,這對你的身體必竟有損。”

他笑得溫柔。“我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感激自己也有異能,她的手才可以救回來。”

“小姐只道這藥的神奇,卻不知道少主的……”銀兒泣然。

“只有她平安,就抵上一切。”他笑,燦爛如陽光。

銀兒仿佛聽到“劈啪!”一聲。

心裏有什麽開了。

“何必自殘。”碧雲嘆氣。“娶妻生子,繼承大統是他的責任,這個時代,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

武影躺在長椅上,閉著眼睛,裝睡。

她感到手痛,壓迫的痛。

睜開眼睛,她看到碧雲使勁捏著她綁著繃帶的手。

“影 ,人生不會沒有遺憾,環境使然,很多事情你我都必須面對,接受不了就只能退開。”碧雲眼中滑出淚水。“我愛隆緒,他的妻妾成群是我必須接受的事實,我既是痛苦又是無奈。人生就是這樣。”

她開始覺得心煩。

碧雲仍是說:“耶律烈今天不娶敏代,它日也會娶別的女子,別人還是覆數,未知數,這痛苦又無奈的事實,你接受不了,快不如趁早跳開。”

繃帶被淚水浸染,一滴又一滴,連續不斷。

——淚水是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鹹、苦,不能飲用。

——有人說,澀味因為它承載了人生的悲哀。

——人,在悲的時候,哭;在哀的時候,哭;傷的時候,哭;痛的時候,哭。

——但人在樂的時候也哭,喜的時候也哭。

——可見,哭只是宣洩。

——宣洩過後,一切應當發生的仍是發生了。

——哭盡了一個人所有的淚水,也發不起一次洪水,摧毀不了一面墻。

武影苦笑。

“我的痛苦和無奈,你知道多少?”碧雲指責。

——因為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

“早在迷失在這亂世時空的時候,我的心也丟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碧雲,你忘記了,忘記了。

——世上本無路,路是人走出來的。

碧雲一聲又一聲哭訴。“人若迷路,只要還活著,一定會找到出口;心若迷路,除非自己願意睜開眼睛去看,否則前途是懸崖,無路可走。”

她抽回手。

碧雲的話語,她覺得如鋸木的聲音般難聽,讓人覺得厭煩,她感覺自己的神經仿佛在拉鋸中,快發飆了。

她知道,碧雲說對了。

——心的淪陷,一切痛苦的源頭。

“夠了!碧雲。”

淩子快步走進房,厚實的披風隨手扔到一旁。

淩子怒瞪著碧雲。“向別人訴苦,你的苦就會少一點?”

碧雲眼中的淚水停止。

“你根本是把自己的痛苦壓到別人身上,強迫別人去體會、承受。”

碧雲的大眼睛眨巴又眨巴,嘴角散開了笑意。

“你敢發誓,耶律烈娶敏代的事,不是你和妖人策劃、搧風點火速成的?”

——什麽?

她看著碧雲。

碧雲笑得高深莫測。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爭辯。

——也就是默認。

她心裏黯然。

“你愛的男人不愛你!”淩子越說越激動,吼叫道:“他說不願意看到自己愛的女人嫁人,所以你就從中獻計破壞。”

碧雲仰天而笑,狂笑。“呵!呵!……”

她雞皮疙瘩直起。

她聽得分明,那笑聲滲著哭音,像野獸的嗚叫聲。

碧雲如受傷獨自痛苦的野獸,無助又害怕。

笑比哭更揪人心。

她感到心仿佛被什麽狠狠剜著。

“你就不能清醒一下嗎?”

“啪!”清脆的掌聲。

碧雲的臉龐歪向一邊,臉上的五指印,清晰。

靜默。

空氣中仿佛仍然有“啪!”聲的回響。

碧雲緩緩轉回頭,木著表情,說:“填滿隆緒所有思緒的女人不是我,我就應該放棄?你們認為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就像秋天盡過就是冬天,冬天過了,春天就來了,一樣的自然?”

“哼!”淩子鄙笑。“你的春天永遠不會來。”

緩緩地,碧雲撫著自己的臉,嘴巴張、合、張、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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