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關燈
兩,耶律烈賣與耶律傑,立此字據為憑。落款:一只狗瓜印。

“那時,小姐你每天都用布擦拭它,還有你那時笑得像個癡兒。”銀兒捂住嘴巴,偷睨了她一眼,又說:“所以,我偷偷把它也帶上京。”

“銀兒,我並不是不快樂,我只是笑不出來。”

——銀兒如此為我著想,與我的心相貼近。

——碧雲的心卻離我越來越遠,我,已經看不清楚。

“小姐,到了。”左門神撩起車簾。

她歡叫著跳下車。

廟會,正逢十五,人流洶湧。

遠遠地,她已經看到廟中的白煙裊裊。

廟前,充斥著售各種貨物的小販,亦不乏賣藝、乞討之人。

三教九流,百姓的聚會,熱鬧非凡。

“小姐,等等我!”銀兒從向叫住她。

她回頭。“掌嘴!”

“對不起,我忘記了,你和我都是穿著男裝,我應該叫你公子才對。”銀兒吐舌。

她們拾級而上。

“小姐,你要上香祈福還是求簽?”銀兒好奇地問。

——小姐難道是想幫少主求一道平安符?

——也求姻緣吧,小姐必竟是那麽在乎少主。

“不是!”她笑得奸詐。“我是來打劫的。”

“啊?!”銀兒楞張著嘴巴,臉上剛剛乍升的燥熱瞬間退卻。

“蠢!”她推銀兒的額頭。

看著她蹦跳的身影,銀兒內心一陣掙紮。

——姐姐,銀兒該為他求一道平安符嗎?

她流連在各種販攤上,每一種貨物都詢問價格,並且細細記在心裏。

“小姐,你到底想要什麽?幾乎所有的攤子都走遍了,沒有合意的?”

“有。”她擡頭看了一下天空。

驕陽當空。

她又看了看行色匆匆的人群,沒有幾人帶著傘。

她眉開眼笑。“傘,這裏的傘會給我買下。”

“啊?!”銀兒一臉驚訝。

“去!”她揮揮手。“一把也不能剩下,全買下。”

不一會,小山似的傘堆在一顆老樹下。

“別走出樹影。”她說。

四人倚著樹幹而立。

她張開手。“來!雨。”

傾盆大雨。

狼狽的行人爭相躲避。

“傘!遮風擋雨的傘。”她吆喝著。

“小姐!”銀兒忙捂住她的嘴巴。“別玩買賣游戲。”

她拉開銀兒的手,恕瞪著。“找死!攔我財路。”

“小姐……”

“去!去!別攔我財路。”她一臉怒色。

左右門神向銀兒搖頭示意,銀兒嘟嘟嘴,無語。

“傘!遮風擋雨的傘。”

幾次吆喝,客人上門。

“給我一把。”

“好。”她報了一個價錢。

“你還不如去搶!”客人把傘扔回去。

——只是市價的三倍,我認為並不高!

“客人,這裏只有一人售傘,你不要拉倒!”

客人猶豫片兒,給錢。

“呵!呵!”她笑著把錢收下。

雨一直下。

一只又一只任宰的“豬”上門,高價買傘。

傘售罄,雨停。

“算好了沒有?到底有多少錢?”

“小姐,再等一會。”銀兒擡起頭,皺眉。“還有,請你不要再吃那種臭東西。”

“什麽臭東西?人間美味呢!”她用竹簽往瓷缸裏插出一塊臭豆腐。“來一塊如何?一嘗忘不了。”

“嘔!……”銀兒撩起車簾,把頭伸出車外。“饒了我吧!”

“好吃!”

她吃了一塊又一塊。

“小姐,你再吃,我不幫你算賬了!”銀兒回頭,怒瞪著她。

“不要!”她一臉急色。“你耍我啊?明明知道我不會分辨錢幣。”

“蓋上,否則,一切免談!”銀兒指著瓷缸。

“好……吧。”她委曲得像個孩子。

——為了錢途著想。

銀兒與她作對,像一個預兆。

預兆成真。

她被禁足。

她房裏多了許多白花花、金燦燦的銀兩。

“滿足小姐的要求,錢少主多的是。”左右門神如是說。

“聽著,錢的主人是耶律烈,與我何幹?”她吼叫。

她一臉備受汙辱的的恨意,銀兒驚白了臉。

吵鬧改變不了約束,她仍然是被關了幾天。

“銀兒姑娘,還有什麽交待的?”

銀兒把手中的東西揉搓著,終於。“沒有了,請轉告少主,小姐的身體越發安好。”

侍衛跨鞍上馬,然後,一路煙塵。

一塊手帕遞到面前,銀兒一楞。

銀兒驚覺自己臉上早已是一片濕意,淚泛濫。

“銀兒姑娘,小姐房裏的銀兩剛撤下。”婆子幫銀兒擦擦眼淚。“小姐應該不會再鬧了,你也可以放寬心了。”

“嬤嬤……”銀兒抽抽鼻子,終是無言。

手中的平安符早已變形,銀兒心裏嘆息。

——誠心求來,滿心希冀。

—— 一切也可能只是我的癡想。

——算吧,這平安符不送出去也好。

夢 過往

——這是那裏?

他握著手中的語錄,喃喃自語地說:“毛主席的理論是明燈,前路有指引。”

他,一身深藍衣服,袖拴紅袖帶,帽上繡著紅星。

紅衛兵。

被排擠的紅衛兵。

他從小遭受身邊人的唾棄,小孩見到他,口水、石頭相待,大人見到他,鄙視、冷言相待,連父母對他也是終年一張冰臉,他們眼裏映著的是一個怪物。

怪物,不男不女。

瘋狂的時代來臨,他抓住機會,搬弄事非,無中生有,批鬥資產階級分子。

拉罪人游街,拴牛棚,他最賣力。

賣力,為何不呢?

這是個報覆機會,千載難逢。

這個人,這個人……從來沒有把他當人看。

——父母,拴到那裏了?

——管他們,他們活該!

——活該!他們的錯,生下了我,是他們的不對。

——不!不!兩個罪人生下了偉大聖潔的我。

——我是天使!

天使。他是去抄一個洋化人的家裏的時候,在那裏搜到一本書,書裏寫著:天使,聖潔的生物。

聖潔,最重要的是,天使沒有性別的。

他,沒有性別,應該說是分別不出男女。

總之,他是天使,自以為。

他把那本書視為珍寶,偷藏著。

然而,他並不受紅衛兵軍團的歡迎,紅衛兵軍團一致認為怪物的肉體會沾汙他們偉大的信仰。

但,他是最瘋狂的,無人能及。

就像花朵討厭屎,卻不得不吸食屎的養分而生存,花朵離不開屎,紅衛兵軍團忍辱接納了他。

接納與排擠相存在。

他想不到,拴在牛棚的家夥竟然會反抗。

幾十人成暴亂。

他被撲倒在地,當場暈倒。

再醒來時,牛棚失火。

他身陷火中,無從逃脫,也無人願意施以援手。

被火炎吞噬時,他只來得及握緊手中的語錄。

再一次醒來,他身處荒漠之地。

蕭索的街道。

從小巷走出來,他一直沒有看到一個人。

應該說,是沒有看見一個活人。

死屍,遍地的死屍。

殘肢,飛濺的血跡。

血,腥紅的血,觸目驚心。

他默背著語錄,強自鎮定。

“喲!想不到這裏還有人。”

他轉過頭。

一群男人。

高大的猛漢,灰黑的盔甲濺著零星的血跡。

血液,仍然未幹。

仍然未幹,猛漢手提的兵器仍然流著血水。

——恐怖!

這是他唯一想到的。

他像被定住,不能動彈。

因為太震悚,那一張比一張猙獰的臉。

臉,浮現著抓獲獵物的狂喜之色。

猶如,野獸覓食。

“女人!”

“是女人!“

那群男人向他撲過去。

他反抗,卻只是螻蟻之力。

他被連拖帶拉扯到一間破廟。

語錄掉在地上,恐懼讓他徹底遺忘了。

他的雙手被綁在頭上,高高被吊起,腳被分開綁在柱上。

衣服被撕裂,他尖叫不已。

“男人?”

“這是什麽?”

“快來看!”

一群男人蹲下身研究著。

他一生不幸的源泉就這樣裸 露著,他此時只想到立死。

死,他只想面前的男人一刀結了他的命。

了結?

災難才剛開始。

手指粗魯沖入他的體內,他驚悚地尖叫。

“女人的玩意?”

“女人?”

“女人!”

“割了這男人的玩意!”

手起刀落,一軟物墜地。

他痛叫,肉體上的痛,還有失去男人象征的痛。

傷口,讓一團爐灰止住了血。

血,他被如硬鐵的物體硬擊著。

他從不知道,自己擁有女人的性征。

他在昏眩與清醒之間承受著一切,那撕裂身心的一切。

終於,結束了。

血,往下滴著。

下 體,已經痛得失去知覺。

這群禽獸又走向他。

他心裏吶喊。

——天殺的東西!

——痛!

——刺骨的痛!

他從不知道,那只出汙物的地方,現在竟然吐納著如硬鐵的物體。

“爽!”

“爽!”

又是一場地獄。

他渾身發熱。

——真有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