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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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她身邊,不打招呼,硬塞一包東西給她,轉眼,丫環失去了蹤影。

她停住腳步。“熙兒,我不去了。”偷偷把東西塞進衣襟裏面。

熙兒跺腳。“不行!你一定要去。宮裏派來一個戲班子,在花園裏開戲,有你熟悉的南方戲目,錯過了,你會後悔的。”

“熙兒,我並不喜歡看戲。”一想起那敲敲、打打、吹吹的音樂,還有那仿佛永不斷氣的呤唱,她的眼皮直犯困。“反正,缺我一個大家還不是一樣的聽戲。”

她轉身,欲回院子。

熙兒快步走到她面前,雙手張開,攔住她。“少了你,誰也別想看了。”

“什麽意思?”

熙兒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別想三言兩語就可以打發我。”她警告道。

熙兒努努嘴,說:“哥說不能讓你知道的,那臺戲是皇帝哥哥賜給你看的,你不去,哥會很難做人的,那個宣官大人的嘴臉是非常醜陋的……”

熙兒的長篇大論,她沒有仔細聽,她只聽到“宣官大人”,這個稱呼撩起她的玩興。

她只想捉弄宣官,讓宣官的嘴臉醜上再加醜。

“走吧!”她拉著熙兒走。

“啊?!”熙兒一時回過神,腳步卻沒有停下來。

一字排開的宴席,半圍著湖。

樂師和戲子都已經準備好,只等待指示下達。

她並不想與耶律烈並坐,目標對準耶律傑。

“你的椅子有什麽東西?”她好奇地左右察看耶律傑的位置。

“什麽東西?”耶律傑起身,低頭察看椅子。

她趁機,一屁股坐下去。

“只有一個人,我!”她哈哈大笑。

耶律傑一副欲怒而不敢發作的樣子。

“影,別胡鬧,過來!”耶律烈喝道。

旁邊的熙兒輕拉她的衣袖,示意她過去。

她拉一下眼皮,吐舌。“不過去!”

耶律傑伸手。

“別忘記了是誰幫你種下種子的。”她輕聲說:“按勞取酬,這是利息,你還欠我一百兩。”

耶律傑的手楞在半空。

“傑兒,過來!讓她待在那裏。”耶律烈怒喝:“開戲!”

“你還不如去搶。”耶律傑低聲說。

“我是勒索,傑兒。”她笑咧嘴。

“不要叫我傑兒!”

“傑兒,乖,你哥叫你呢。”她甜膩地笑。

傑兒帶著怒氣走過去,與兄長並坐。

耶律烈望著她,說:“宣官大人,看有什麽南方小調,先唱著,把戲目給影慢慢看。”

“是!”宣官示意臺上開戲。

——咿咿呀呀!叮叮咚咚!

——夠了!夠了!……

她感到頭皮直發麻。

樂聲、歌聲傳入她耳朵竟然變成了穿耳魔音。

宣官身邊的侍從拿戲目給她。

厚厚的本子到她手中。

本子底下,是一包東西。

侍從偷偷塞給她,她連忙讓那包東西滑進衣袖裏。

她胡亂地翻看戲目,眼睛卻不時偷瞄宣官。

宣官那意味深長的註視,依然肆無忌憚地沖著她而來。

熙兒一直盯著她手中的戲目不放。

——影和宣官之間到底有什麽不能示人的秘密?

——剛才和現在,有什麽陰謀正在蠢動?

“影,選好了沒有?臺上已經唱完了。”熙兒的臉上不動聲息,推了她一下。

她楞了一下,戲目抖落地上。

——哥知道了。

熙兒望著兄長陰郁、凝肅的表情,心裏感到微涼。

——猜度,欺騙,為什麽我身邊總有這些?

“想必是戲目不合小姐心意。”咄羅質對著身邊的宣官說。

賀雲附和地點了一下頭。

“看來,要辜負聖上的美意了。”耶律烈憂心忡忡地說。

“那武小姐有什麽心屬的戲?”宣官忙說:“請說出來,好讓戲子上戲。”

她轉轉眼珠,撿起戲目,把玩著。

——嘻!玩死你。

“梁祝。”

“抱歉,沒有這樣的戲。”戲班長抱揖說。

“帝女花。”

“抱歉,沒有這樣的戲。”戲班長開始擦汗。

“燕南飛。”

“抱歉……”戲班長跪下,磕頭。

她向宣官腳下扔下戲目。“要啥沒啥,我看我還是走吧,別掃了你們的興致。”欲起身。

“請留步!”宣官請求道:“要不讓他們演一出拿手的戲,武小姐賞臉看完了,如果還是覺得不好,再走也不遲。”

“影,你就坐好。”耶律烈喝令道,覆又對宣官說:“宣官大人別見怪,她已經被除我寵壞了。”

宣官示意上戲。

——咚咚鏘鏘!啊啊呵呵!

她感頭皮發麻,“魔音”似利箭從她頭骨進入,然後從腦後沖擊出來。

她感到太陽穴在鼓動,耳膜在鼓動。

她的怒氣也在“鼓動”。

終於。“停!”她受夠了。“我要回去!“

聲樂停止。

她放下揉太陽穴的手,擡頭。

所有的目光都註視著她。

“武小姐,唱得不好嗎?”宣官忙問。

——好你個屁!

“宣官大人,只要你做一件事情,我馬上不走。”她遞給宣官一張紙。“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侍從把紙拿給宣官。

“把它對稱對折八下,做得到,我一切依你。”

宣官大人不敢置信地望著她。“好……好!”

“宣官大人,開始吧。”耶律烈命令道。

“宣官大人,她在讓你下臺。”咄羅質摧促道:“快點,要不,小姐真的走了。”

——竟然所有的人都支持我的胡鬧。

她很意外。

“宣官大人,你確定你要做嗎?”她嗤笑。

“為什麽不?”宣官忙左疊右折紙張。

“這在我那裏,是個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白癡問題。”

——我會不負眾望,耍他到底。

“什麽意思?”宣官停手,不解地望著她。

“我不介意你連大象腿也出動,把最後的幾折壓好。”她冷笑。“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放棄吧。”

宣官連折了幾下,根本沒有辦法完成,急得連連抹汗。

“宣官大人,你都見識到她的無禮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連我也制不住她,你說,聖上又如何能承受?你還是回去覆命,免得再受氣。”耶律烈冷冷地說:“雖然羊只可以被剝一次皮,但它的毛卻可以被剃好幾次,宣官大人,你明白嗎?這裏,誰沒有著過她的道。”

她怒瞪著他,低咕。“我有這麽壞嗎?”

“你是非常的壞。”熙兒湊到她耳朵說:“別忘了,你弄得我和小哥上吐下瀉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只有一點點壞。”她不服氣,低聲說:“人性本惡。”

又上戲。

“影,別任性。”耶律烈對她投以警告的眼神。“給我安靜地看完全場。”

“我聽不到!聽不到!” 她捂住耳朵,左右晃動腦袋。

有個侍衛走過來,低頭對她說:“小姐,少主叫我問你晚上你回去,見到院裏的人臉上有一條‘紅條’,你會怎樣?”

“去!去!”她趕侍衛走。

——竟然又拿銀兒他們來威脅我。

她妥協。

她無精打采,任由煩噪的聲樂蠶蝕自己的神經。

她仿佛聽到神經慢慢崩裂斷開的聲音。

她靠著椅背,感覺自己眼皮越來越沈重。

終於,她睡著。

她作夢,自己如置身刺耳的汽車急剎聲中。

她的眉心,緊緊擰著。

“見笑了,宣官大人。”耶律烈起身。“我送她回去,你們繼續盡興。”

宣官笑笑。“少主,請自便。”

他抱起她,吻一下她的眉心。“影,回去了。”

她的眉心緩緩舒展開。

離開,熙兒隨後。

院門。

“回去。”他停住腳步,並不回頭。

“哥……”面對兄長的背影,熙兒感到無形的壓力。

“你看到的,知道的,通通都要忘掉。”

熙兒疑惑不已。

“我是她夫君。”決絕的一句。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那個女人什麽都不是!”

熙兒駭然,臉上的淚,早已無法收拾。

中計

她睜開眼睛,熟悉的環境躥入她的眼中。

她在自己的床上,只穿著內衣。

——那兩包東西呢?

她忙爬起身。

它們安然放在妝臺上。

“醒了,小姐。”銀兒推門而入。“你竟然在宴會上睡著。”

“誰送我回來?”她問,心“呯呯”的亂跳。

“少主啊。”

“那……”她感到喉幹舌燥。

——他發現我身上的東西?

“衣服是我脫的,少主一放下你,就走了。”

她松了一口氣。

銀兒偷籲了一口氣。

“銀兒,記住,衣服是你脫的。”耶律烈將布重新包好,放在妝臺上。

銀兒疊好衣服,點頭。“銀兒知道。”

“不會有危險嗎?”銀兒憂心忡忡地問。

“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他轉身,輕輕吻著武影的嘴唇。

“影,乖,別去!我會生氣的。”溫柔的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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