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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不要找什麽女保鏢,大小姐,讓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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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不要找什麽女保鏢,大小姐,讓我來吧。”

電話響起時,杜晚晚還躺在床上。

前世她用的是個帶靈符的手機,設定在白名單裏的來電,不管什麽時候都能直接響在耳邊。靈符能自動判定她清醒了沒有,一旦她清醒了,直接幫她接起。

手機一響就接,已經成杜晚晚的條件反射了。哪怕她現在已經是董事長,只有自己隨時找別人的權利,誰也不能隨時找她。

但她沒多想,直接拿了手機就接電話了。

自然地,她也從來不知道,自己平時聲音清冷如冰碎玉,可躺著的時候,不明原因地多了份柔軟和慵懶。

她不知道,裴星遙知道,剛剛裴星遙在車上已經聽到了。

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將杜晚晚扶著,讓她靠坐在床頭。

杜晚晚給了他一個多謝的眼神,註意力卻還留在電話裏。

“晚晚,你沒事吧?”易漸臺緊張地問,“雖然裴助理說是你的計策,但我跟詩晴還是有點擔心,是不是開會太久,太累了?”

“沒事,不是什麽大問題,只是一場引蛇出洞的戲而已。”杜晚晚剛回答完畢,床頭的茶幾上就多了一杯溫熱的藥茶。

開了一個早上的會,又被系統一頓信息轟炸,她確實有些精神疲憊了。這一杯藥茶來得正是時候,杜晚晚只喝了一口,腦子裏的疲乏就一掃而光了。

易漸臺聽出她喝茶的聲音,知道她累得很,趕緊長話短說:“晚晚,我跟詩晴都很擔心你的身體,我們認識一個醫修,她今早跟我們說終於出關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介紹你們認識,她是……”

醫修?杜晚晚脫口問道:“尚雲樂?”

易漸臺不由得笑了:“大小姐,還有什麽事,是你不知道的嗎?”

杜晚晚緩緩地吸了口氣,抓住了身下的床單,努力保持聲音的從容鎮定:“尚神醫的名號,誰會不知道?”

“哈哈哈,什麽神醫啊?就是個小丫頭。”易漸臺失笑,“她跟我是初中高中六年同學,一直有聯系。可惜她高中之後就去鉆研她家的古方子了,三天兩頭地閉關,聯系才少了。認識你的時候我就想介紹你們認識,可惜正好撞上她閉關,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關,所以沒敢先告訴你。”

“我都明白的,易大哥,謝謝你,辛苦你了。”杜晚晚由衷地說,“這要是成了,你跟尚醫生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別這麽說,要這麽算,你還幫我報了仇,等於救了我跟詩晴兩條命呢。”

杜晚晚抿嘴,輕輕的笑聲從電話裏傳出來,算是把這個話題扯過了。

一笑之後,杜晚晚的聲音立刻便得正經:“易大哥,但你現在還是要以《胡姬傳》劇組為先。”

“我明白的。”易漸臺應著,“我本來也是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杜晚晚也正有此意,既然電話都打過來了,那就別等下次。兩人迅速對接事務,杜晚晚將裝暈的後續布置都一一交代了,免得易漸臺遇到狀況不好處理。易漸臺也說了些他在《胡姬傳》劇組上的建議,彼此交換意見、商量、糾正。

郗伊渺跟於崇想的不錯,杜晚晚確實非常看重《胡姬傳》。不僅系統給《胡姬傳》劇本標的等級是SR,更因為這是她親自著手的第一個項目,成敗關系著她在潤嘉投資的地位。

潤嘉文娛集團的事情紛雜,《胡姬傳》劇本抄襲的事雖然解決了,但後續還有許多工作要處理。稍微出錯,就會前功盡棄,杜晚晚不得不小心謹慎,叮囑得多了。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等杜晚晚掛了電話,才發現裴星遙做了什麽,也才想到,兩人剛剛的對話。

他越是體貼周到、盡職盡責,杜晚晚越是愧疚後悔。

看看她剛剛辦的都是什麽事,他明明只是想工作而已啊!

“裴……”

“大小姐!”裴星遙生平第一次打斷她的話,因為身體繃緊到了極限,連他的聲音也是生硬的。“你厭惡我了?”

厭惡這個詞用得太微妙了。

杜晚晚忽然察覺出一絲異樣,她皺了皺眉,斟酌了一下說辭,才開口:“裴助理,我覺得,你在我身邊工作,會令你非常為難。”

裴星遙下頷收緊,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握緊得生疼,他已經心如刀割,神魂狂亂。三輩子加起來,無論是一柄什麽也做不了、感受不到的破劍,還是一個懵懂莽撞的毛頭小子,甚至是一介游魂。無論多麽艱難的處境,無論她眼裏有沒有他,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離開她。

沒想到這輩子離她最近之後,反而被她攆走了。

“為什麽?”裴星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難以掩飾其中的驚惶。“我哪裏做錯了?”

不管是哪裏做錯了,他也都可以改的!

難道……難道是……

裴星遙的心跳先是一頓,而後狠狠地往下墜落。他幾乎用了三輩子加起來最大的勇氣,才得以問出口。

“你……你……發現了?”

他問得含糊不清,但杜晚晚安靜了片刻,點了頭。

裴星遙的腦袋嗡地響了一下,瞬間手腳冰涼一片,整個人都失去了語言跟思考的能力。

他甚至問不出一句——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怎麽發現的?

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完了。

她從前就長得好看,有些不長眼的男人,總是會出言調戲她,或者追求她。她在這世上,第一喜歡的是錢,最討厭的,就是男人的喜歡。

在這一瞬間,裴星遙竟不講道理地怨恨起上天來。為什麽讓他投胎成一個男人?如果他是個女性,就絕對不會有這種難題。

杜晚晚對女性,是那麽地溫柔包容。

千萬個念頭都浮在腦中,裴星遙舌尖發麻發苦,正要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主動離職。誰知就在這時,杜晚晚忽然開口了。

她就像聽到了他腦子裏一萬個念頭,說:“我怎麽發現的,你不用管,總之,我的確是知道了。我這個身體狀況跟工作強度,你也看到了,並不是朝九晚五、坐在辦公桌前就能完成的,還需要隨我出行……”

裴星遙張了張嘴,不等他出聲,杜晚晚便擡手打止住了他的話:“你聽我說完。”

他只好閉嘴,沈默地聽她給自己判刑。

“我並不是懷疑你的能力。裴助理,在處理賀宇酒店的事時,你的能力已經極致淋漓地展示出來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說實話,我身邊也沒有比你更優秀、更適合當助理的人……”

“那就讓我留下!”裴星遙忍不住低喊,“讓我留下吧!”

杜晚晚被他話裏的懇求怔住了:“你……裴助理,你是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嗎?我可以安排你去潤嘉在外地的公司,保證你的薪水待遇不會比現在低……”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裴星遙又一次在她面前控制不住脾氣,語調發急。

杜晚晚暗自嘆了口氣。

這麽拐彎抹角、婆婆媽媽確實不是她的行事風格,她對敵人向來是秋風掃落葉般殘酷,能一劍完事絕不說兩句話。

可問題是,裴星遙不是敵人,他是個品行優良的人才,這樣的好人,杜晚晚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呵護。

“你不是因為薪水才想留下?”她試探地問。

“當然不是!”裴星遙斷然否決。

真正的原因,還要他說嗎?

“如果你不是為了錢留下,那麽這個職位對你來說,實在太殘忍了。”杜晚晚擡頭看著他,眼中一片清澈,叫人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擔心和愧疚。

“工作中,我們會有非常多的獨處時間,像今天這樣抱著我上上下下的事還會很多。甚至,以後我們會一同出差。這對你來說,難道不是一種折磨嗎?”

裴星遙反問道:“那麽你呢?”

杜晚晚坦然一笑:“我麽,除了道德負罪感,沒別的困擾。”

“你知道我……”裴星遙怎麽都說不出那句話,只能頓一下,改了口。“我是什麽樣的人,還放我在身邊,不怕我對你做什麽嗎?”

“哈……”杜晚晚不禁笑了。

她沒有回話,但那笑眼裏的意思很明白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目光?

我選的人,能力、品性都不會出錯。

她對他的人品無比信任,確信不管什麽情況下,不管他多麽喜歡,他都不可能做出強迫她、傷害她的事。正是因為對他信任,相信他不會因為心中的欲望,就觸犯法律,所以更清楚,他會被相處中的真心和渴望折磨。

裴星遙明白了。

意思就是,對她來說,他並不是被劃分在郗伊渺那類對她意圖不軌的男性裏,也不在溫柔可親的女性陣營。他對她來說,是個友善陣營的第三性。

她不排斥他,但她也沒辦法回應他。她覺得,無法回應但又給他越來越多的相處時間,越來越多的肢體接觸,實在太不道德了。

種種字句像是浮在半空中,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

杜晚晚的確是這麽想的。

吊著他,利用他,但又不給他回應,甚至標榜我早就跟你說清楚了,是你自己甘心被我利用的。

臥槽,簡直就是個渣女,她不能這樣。

“你說的這些,我早就都想過了。”裴星遙冷不防開口。

杜晚晚註意到他的用詞:早就?

“對,早就。很早,在……”裴星遙選了一個相對安全的時間點。“在你還沒有把我調到身邊當助理之前,我就已經很清楚了。”

“我清楚你不可能喜歡上我,清楚你不喜歡男人的追求和喜歡,清楚你把公事跟私事分得清楚。在做決定之前,我也問過自己。”

“我問自己……”裴星遙聲音艱澀,“假如我只能看著你跟別的男人結婚、生子,一生跟別人美滿幸福,我還願不願意只是個助理?還是說,願意就此離開,一輩子不見你?”

“答案從我問自己那天,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大小姐,無論如何,我都願意留在你身邊,做你的助理。”

“直到你不需要我那天。或者,直到我受不了,自己離開的那天。”

“在自行離開之前,我為你做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也是工作範圍之內的。我會恪守職責,絕不越線,你可以放心,也不必負疚。”

他緩緩地,清晰地,重覆著:“大小姐,這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你沒有體會過愛和喜歡,所以並不知道,有時候殘忍也是種幸福。”

飲鴆止渴,只要是自己願意喝的,又有什麽不好。

這份殘忍是她給的,他就甘心刀尖舔蜜。

“所……所以……”他喉結滑動幾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麽幹澀,努力讓話語更有力,更堅定。“不要找什麽女保鏢,大小姐,讓我來吧。”

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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