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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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預警一下,這章有女裝,女裝篇幅不長

雖然還沒寫,但也預警一下下章,應該是有失憶梗的,不虐

個人習慣,失憶梗一般是拿來搞那種,雖然忘了但記得喜歡你/不能傷害你/不能松開你的手之類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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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顧遠之發誓,  以後一定不慣著姜瑜。

什麽在桌子上,在龍椅上,在地上,  在窗邊,  在浴池……

統統都不行!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姜瑜抱著去沐浴清理,什麽時候被姜瑜抱到床上睡覺的。

這樣的事情,舒服是挺舒服,  就是實在有些費腰。

顧遠之躺在龍床上,累得眼皮都要擡不起來,隨手敲了敲床板叫守在外邊的小太監進來,  想叫人去錦衣衛知會一聲,  說今日不過去了,有事進宮來找。

可剛張嘴吐出幾個字,  顧遠之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沒法聽,  嗓子也有些痛。

那小太監到底是禦前伺候的,瞧見顧遠之如此,  臉上神色也沒什麽變化,只是等著顧遠之慢慢將話說完。

畢了還問顧遠之是否需要請太醫過來,見顧遠之點了頭,  出去請太醫來瞧瞧的路上還順道叫人將此事稟報姜瑜。

姜瑜那邊正上朝,通報此事的小太監先悄悄找了郭宇,郭宇再斟酌著是否需要告訴姜瑜。

昨兒夜裏姜瑜要了好幾次水,郭宇瞧著也是要狠了的,  才叫顧遠之今日叫了太醫。

承歡之後不舒服本該是尋常事,但姜瑜喜歡顧遠之喜歡的緊,若是顧遠之真是病了,  他們卻瞞著沒及時報上去,到時候姜瑜大發雷霆,可沒人保得住他們。

郭宇略一思襯,還是過去將顧遠之叫了太醫的事兒告訴姜瑜。

未免姜瑜胡亂猜想,郭宇還是將小太監傳話說的情況告知了姜瑜。

只是小太監不是聽了顧遠之的話去傳太醫的小太監,是另一個,他們這般將話遞來遞去,中途便遞錯了。

郭宇告訴姜瑜的,便成了顧遠之發了高燒,話都說不出來,昏昏沈沈的,瞧著很是不好。

這樣一說,姜瑜哪有不回去的道理,當即退朝將事情都推到下午去,匆匆回到了養心殿。

結果一進去就看見顧遠之收拾好了自己正在喝粥,瞧著臉色蒼白一些,動作間沒什麽力氣一些,卻也還算好。

一旁太醫正為他把脈,皺著眉好一會,回頭看見姜瑜。

太醫先是行禮,又是欲言又止,叫姜瑜放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

結果太醫只是斟酌了好一會,對姜瑜說了四個字。

註意節制。

顧遠之也在一旁,自然聽見了這話。

一時間顧遠之的耳朵尖紅得不行,連頭都沒敢擡,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姜瑜聽了這話也是一楞,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點頭應下後便叫郭宇將太醫送了出去。

“你怎麽回來了?”顧遠之算著時間,想姜瑜近來忙得不行,算著時間,這會兒該是在上朝的。

“聽說你身子不爽,便趕回來看看。”姜瑜笑著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清粥小菜,那邊郭宇會意,叫人又添了一副碗筷來。

顧遠之聽著姜瑜的話,楞了一楞,剛想說自己沒什麽不適,但坐在凳子上一動便感覺到某個地方怪異得不行。

一時間又想起昨夜,顧遠之心中升起惱意,別過頭去沒理會姜瑜。

沒想到顧遠之也會使小性子,看得姜瑜上揚的嘴角就沒下去過。

這般一瞧,顧遠之更是生氣了。

見人真的氣著了,姜瑜又是去哄,好不容易哄好了,顧遠之便提出要回顧府住幾日的要求。

當然,如今的顧遠之與姜瑜的位置仿佛倒過來一般。

從前是顧遠之戰戰噤噤待在姜瑜身邊,總覺得自己就是個玩意兒,生怕對方哪天一動怒便殺了自己。

現在是姜瑜小心翼翼陪在顧遠之身邊,生怕對方一生氣便跑了。

所以,回顧府去這件事,表面上是提要求,其實也就是讓姜瑜知道一下而已。

姜瑜也明白,自然不會出聲阻攔,只是問自己想顧遠之了該如何。

“那你就獨守空閨,想著吧。”顧遠之說到後邊,腦子裏浮現了姜瑜獨守空閨想他想得不行的模樣,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來。

姜瑜瞧見對方笑了,也是松了口氣,將人抱入懷中,叫人坐在自己腿上,蹭著他的頸側,說:“都要走了,那再要一次好不好?”

原以為姜瑜會等到夜裏再碰自己,沒想竟然在大早上便想要一次,氣得顧遠之踩了一下他的腳。

可這樣一踩,卻是踩得姜瑜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下惹得顧遠之自己先心疼了起來,別開眼去,抿著唇想了好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頭。

姜瑜見狀,先招呼人來將桌上的早膳撤走,又揮退了太監們,打算直接開始辦事。

這是在房內,顧遠之以為姜瑜會帶他去床上,沒想姜瑜直接將他放在了方才用早膳的桌上,就要直接在這裏。

這般倒是嚇得顧遠之驚呼一聲,雙腿懸空之際,慌亂之間抓住姜瑜身上的朝服。

朝服繁瑣,但姜瑜只需要把衣服掀開,再把褻褲脫了就可以直接開始。

顧遠之看著身上穿著繁覆朝服,腰間掛著帝王玉佩,反正衣服穿得好好的姜瑜,又想到自己被啥都沒有,臉上瞬間浮上幾分紅來。

玉佩是一對,左右各一個,叮叮當當的,隨著姜瑜的動作發出聲響。

這樣的聲響隨著**的聲音回蕩在養心殿內,叫顧遠之更是羞得不行,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姜瑜不可能叫他躲,還要叫他看著。

一直鬧到了午膳之後,顧遠之氣得不行,可嗓子又說不出話,狠狠用已經沒了力氣的手錘了姜瑜的胸口兩下。

“聽話,待會喝口粥再下去睡,起來了吃點東西再喝藥。你這嗓子須得養養,明日再出宮吧。”姜瑜哄著顧遠之,將人放到了床上,小心替他蓋好被子。

而顧遠之卻是氣得翻過身去背對著姜瑜,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有些悶悶的,也有些沙啞。

“不要,今晚就要出宮。”顧遠之態度強硬,他發誓絕對不會再慣著姜瑜了。

姜瑜知道他的性子,連連答應下來,只叫他先休息,休息好了就送他出宮。

結果顧遠之一覺睡到了夜裏,起來之後累得不行,吃完晚膳又喝了藥。許是那藥裏有安神的效用,顧遠之還沒與姜瑜說幾句話,更沒有與姜瑜說自己要回去了,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因著當夜姜瑜良心發現沒弄顧遠之,第二日顧遠之恢覆得不錯,一睜開眼便看見姜瑜穿好朝服準備上朝。

見顧遠之醒來,姜瑜走了過來,坐到床邊打算哄人再睡一會,說:“怎地這會兒就起來,不再睡一會?”

“再睡一會,等皇上回來可不是走不了了。”顧遠之越想越覺得生氣,瞪了姜瑜一眼,避開對方伸向自己的手,說,“太醫說了,要節制。”

姜瑜:……

行吧,節制。

姜瑜瞧著顧遠之生氣了,想著不能再惹人生氣,便連連答應,又哄了一會,瞧著時間差不多了方才去上朝。

而顧遠之爬起來收拾收拾,用了早膳之後便離開了皇宮。

走的時候還遇上來上朝的趙霆,顧遠之因著近來查趙霆的事,多看了他一眼。

而趙霆瞧著春風滿面,想是有什麽喜事。

不過,這跟顧遠之沒什麽關系。

他要做的,就是把趙霆的狐貍尾巴揪出來,然後將人打入大牢。

可顧遠之不想理會趙霆,趙霆卻是湊了上來。

趙霆臉上的笑容仿佛當初在東南那間密室裏一般,瞧了便叫顧遠之覺得惡心。

“遠之如今是皇上床上的紅人了,瞧見我們這樣的小人物,竟是理都不理。”趙霆不顧周圍還有其他大臣走過,伸出手便要摸顧遠之的臉。

顧遠之後退一步躲開趙霆的手,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說:“閣老這都入閣了,這還小人物呢?”

“比起遠之夜夜與皇上同榻而眠,我們這些大臣當然是小人物。”趙霆說著,又要湊近顧遠之。

顧遠之厭惡地後退一步,想起當初在東南的一些事,眉頭更是緊皺。

很想給他一巴掌,但待會趙霆還要上朝,到時候這一巴掌可不好解釋。

到時候他禍國妖妃的名頭怕是要在前邊加上一個驕橫跋扈。

驕橫跋扈的禍國妖妃……

顧遠之抽了抽嘴角,還是不了吧。

這般一想,顧遠之也只是瞪了趙霆一眼,便快步離開了這裏。

而趙霆看著顧遠之的背影,看著明明是武人,卻細得不行的腰肢,伸出手隔空一握,舔了舔嘴唇,轉身跟著其他大臣上朝去了。

出宮之後,顧遠之沒回顧府,而是直接去了北鎮撫司。

昨日錦衣衛其實有事兒報給顧遠之,但因為顧遠之累得一直沒醒,最後事情如何處理,還是郭宇那邊下的命令。

那莊子放了不少武器,不少在莊子裏做活的人其實都是死士。

人數不少,若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還是有些難度的。

顧遠之看了看錦衣衛聽從郭宇的命令,探來的大致人數,眉頭一皺,想著與東廠一起拿了趙霆的可能性。

打草驚蛇容易叫趙霆逃跑,也容易叫他魚死網破拼死一搏。

顧遠之不能冒險,他得想個萬全之策。

“督公,您將此事報給皇上,再讓皇上派兵給你不就成了。”一旁稟報此事的錦衣衛提醒了一句,看著顧遠之,十分不解顧遠之為何想瞞著姜瑜先去查。

顧遠之按了按眉心,他本是想先瞞著,查得差不多能直接拿人的時候再告訴姜瑜,再由姜瑜下命令拿了趙霆。

可如今對方死士的人數眾多,一個錦衣衛怕是對付不了。

“若加上東廠,你說能先控制住那些死士嗎?”顧遠之看著手中的密報,對面前的錦衣衛說。

那錦衣衛粗略一算,點點頭,但是又搖搖頭:“東廠的實力毋庸置疑,只是屬下不知東廠究竟能借多少人給我們。”

“這你不用擔心。”顧遠之聽著他的話,笑了起來,準備去見一見郭宇。

郭宇那邊自然好說,聽了顧遠之的打算,也是覺得此事可行。

但顧遠之想著郭宇知道了,說不準姜瑜也知道了,便順嘴問了一句。

沒想郭宇竟是沒將趙霆這事告知姜瑜,昨日只說是錦衣衛中的小事,自己先處理掉了。

顧遠之有些不解,以為郭宇忠誠於姜瑜,肯定是知無不言。

結果郭宇說顧遠之暫時壓著沒說定然是有原因的,夫夫兩個的事情,他也沒打算插手其中。

“原以為你是想立個功來給皇上驚喜呢。”郭宇笑著說了這話,將東廠的人借給了顧遠之。

當夜,顧遠之帶人控制了那莊子,將趙霆私藏的兵器都找了出來,又派人將此事稟明姜瑜,深夜帶著聖旨去抄家。

拿聖旨之前,顧遠之便叫人圍了趙府,以防趙霆發現不對跑路。

可等到顧遠之趕到的時候,卻還是聽手下說趙霆府中跑了一個人,但瞧著不是趙霆,只是從趙霆那兒溜走的。

跑了一個……

顧遠之瞇起眼,先叫一撥人去追,又進了屋內與趙霆對峙。

“趙閣老養那麽多死士,是閣老當得不舒坦,想當皇帝了?”顧遠之站在趙霆面前,揚起下巴俯視著對方,隨口問了一句。

其實這個答案並不重要,顧遠之只不過是隨口一問,甚至沒想過趙霆這種時候會回答他。

可沒想趙霆卻是朝他笑起來,甚至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抓住了顧遠之的領子。

沒有多用力,松垮垮地抓著,瞧著像一個怪異的掛件在那兒。

後邊跟來的錦衣衛想阻止趙霆,卻見顧遠之擡手示意他們不必緊張。

趙霆看起來沒什麽力氣,不知是真的放棄掙紮了,或是想叫他們放松警惕,預謀逃跑。

不過,顧遠之越是瞧著對方不會逃跑,越是警惕起來,防著到了眼前的犯人逃走。

可趙霆卻抓著他的衣領,平時總帶著算計的眼睛染上幾分□□,叫顧遠之看得眉頭一皺。

他就想說點什麽便將趙霆帶走,沒想卻聽得趙霆說:“我跟馮明那小子想的一樣,造反當皇帝,再將你關起來當個床上的玩意兒。”

“看來你真是瘋魔了。”顧遠之冷笑一聲,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瞇起眼打量著對方那□□裸的眼神,厭惡地後退一步。

“你不是很擅長在男人身邊當個玩意兒嗎?陪姜瑜是陪,陪我也是陪,為什麽我不行呢?”趙霆臉上掛著笑,伸出手想摸一把顧遠之的臉,又是被顧遠之躲開。

真是死到臨頭還要惡心人。

顧遠之厭惡地看著他,一聲令下叫錦衣衛進來抓人。

沒想這個時候卻見趙霆吐出一口血,嘭的一聲直接倒了下去。

變故橫生,顧遠之擡起頭看了一眼角落裏放著的瓷瓶,沒想到趙霆會自盡。

“回宮請示皇上,若是不打算對他的屍體洩憤,便將他扔去亂葬崗了。”顧遠之吩咐了一聲,聽著一名錦衣衛迅速離開的聲音,心中突然有些煩悶。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趙霆確確實實是沒了氣。

這個趙霆不會是假的吧?

顧遠之眉頭一皺,蹲下身去看趙霆身上是不是有易容,可摸了之後卻沒發現面具,更沒發現其他易容的痕跡。

此人也確實是趙霆。

顧遠之皺起眉,一邊查趙府家產,將他的家人奴仆都收押起來,一邊等著姜瑜的命令。

很快,回宮稟報的錦衣衛回來了,遞來了姜瑜的命令。

直接扔亂葬崗。

想也是這樣。

顧遠之聽了之後,也沒繼續留下來,只留了一些錦衣衛處理掉地上的屍體,自己則是回了宮內。

養心殿有他的衣服,他身上雖然沾了一些血氣,但也沒有回家沐浴再進宮來。

左右已經很熟了,顧遠之直接去見了姜瑜,二人一同去沐浴一番,又被哄著在裏邊胡鬧了一會,方才回去睡覺。

今日出宮,又是今日回宮。

顧遠之躺在床上,一邊累得不行,一邊暗罵自己怎麽就回來了。

可是不回來又有些想姜瑜了……

顧遠之心中這樣想著,轉頭去看姜瑜,正好撞上對方的目光。

被抓到偷看對方,顧遠之耳朵尖都紅了,嘟囔了一句:“這麽晚了還不睡……”

“遠之不也沒睡。”姜瑜說。

“馬上就睡了。”顧遠之說完,扯過被子就要悶住自己的腦袋。

可姜瑜怕他這樣悶著自己,連忙將被子扯下來,又將人圈入懷中,哄了兩句才叫顧遠之沒再在意今夜的胡鬧。

隔日早朝,趙霆之事對大臣們來說其實並不算震驚,但還是很多大臣跳出來踩一腳趙霆。

而俞瑞卻是安安靜靜的,臉上只掛著笑,仿佛自己幹兒子意圖謀反一事與他並沒有什麽幹系。

趙霆能做到養死士不叫人發現,還買下一個莊子掩人耳目放大量的兵器,想來背後俞瑞也幫了不少忙。

但此番並沒有查到關於俞瑞的多少證據,卻是揪出了幾個徐燁那邊的大臣。

顧遠之深知朝中大臣互相傾軋,趙霆一個俞瑞那邊的人被抄家,搜出了徐燁那邊大臣的證據,這其中究竟怎麽回事,多數人都能看得出來。

但顧遠之面臨的選擇只有兩個,一個是毀掉那些證據,一個呢,則是將人抓起來。

這個選擇,顧遠之很是為難。

以他現代人的思維,肯定是不能有冤假錯案的,可他沒有辦法把人順順利利摘出來的時候毀掉證據,最後只會將他自己也扯進去。

雖說姜瑜有的是辦法不叫他被攀扯到,但俞瑞還有什麽後招,他們誰都不知道。

最後這個選擇,顧遠之拋給了徐燁,叫徐燁自己來做決定。

其中一人還是徐燁的學生,顧遠之以為徐燁會要求自己救人的。

可沒想徐燁只是看著顧遠之笑,聲音放得輕了一些,說:“不叫你為難,你搜到什麽,便是什麽。”

顧遠之皺起眉,他看著徐燁,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我盡量保住他們的命。”

錦衣衛是有辦法保住他們的命,但如果人不是交給錦衣衛,那可就……難說了。

最後徐燁的學生死了,跟在徐燁身邊的學生只剩下李爍一人。

他看著不起眼,跟在徐燁身邊總是垂眸不語,不知在想什麽。但很多時候,他總是能說出一些不尋常的見解來,與他平時不起眼的模樣相比也是十分不尋常。

顧遠之見了對方幾次後,不免多看了兩眼,瞧著對方那細看之下還挺好看的眉眼,心裏咯噔一下。

美人必定饞他的定律,顧遠之可不敢去嘗試。

自此之後,顧遠之開始有意避開李爍。

就這樣,時間漸漸過去,馮明被押著到午門外行刑,叫了大臣們都去看。

顧遠之本也要去,但想著淩遲處死這樣的刑罰實在太過血腥,最後也只是躲在養心殿內睡覺。

睡覺是好事,人就該多睡覺。

顧遠之這麽想著,躺在了養心殿上睡了過去。

最後的結果是姜瑜來告訴他的,說馮明臨死前還想見見他,但他沒去,馮明大罵姜瑜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顧遠之聽了直皺眉,心裏為馮明罵姜瑜這事不高興。

不高興之下便在姜瑜面前替他辯解了幾句,還罵了馮明兩句。

好一個踩一捧一,聽得姜瑜心中舒爽。

可惜顧遠之覺得罵死人似乎有些不好,而且人是今天死的,更是有些不妥當。

“死者為大,知道他不是東西就成了。”顧遠之說了這話,便趕姜瑜去沐浴,笑著說姜瑜臭死了。

姜瑜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反駁了一句,卻還是轉身去沐浴了一番再回來。

回來之後自然又是胡鬧了一番,胡鬧到之後顧遠之連連喊著不要。

可姜瑜他聽嗎,他說自己又聾又瞎根本不知道顧遠之喊不要。

氣得第二日顧遠之大半天沒理他,要姜瑜哄了好久方才肯理睬他。

馮明被處死了,趙霆的人也都被流放,日子似乎也這樣平靜了下來。

伴隨著每日的胡鬧,與那成堆的奏折,日子就這樣漸漸過去。

大半年過去,漸入初夏,姜瑜與顧遠之終於迎來了他們的大婚。

這一日,姜瑜盼了許久,卻因為許多事,一直將大婚往後推,推得他自己都有些氣惱。

而顧遠之自然也是期待的,只是看著眼前兩身婚服,指著那身男裝,直說自己要穿男裝。

“好遠之,我可沒告訴大臣這皇後是你。”姜瑜從背後抱住顧遠之,一邊說著這話,一邊解開顧遠之的衣服,想替他換上那身女式婚服。

顧遠之氣得想咬他,但聽著對方的話,又覺得好像有些道理。

行吧,女裝就女裝吧。

但只能有一次,不許有很多次。

顧遠之如此向姜瑜強調,姜瑜連連應好。

穿上大紅色的婚服之後,顧遠之又被按著梳起發髻,在臉上塗塗抹抹將臉抹得更加陰柔一些,點上幾顆珍珠,方才戴上鳳冠。

手上的扇子是姜瑜親手畫的,拿在手上總叫他想起昨兒夜裏與姜瑜在養心殿內的瘋狂。

許是快要大婚了,姜瑜要得比平時還要狠一些,叫顧遠之今日險些起不來。

還好這些替他們準備大婚的姑姑宮女們十分有經驗,顧遠之困得不行,也沒有半點影響到梳妝打扮。

只是身為一個男子,穿上女式婚服還梳妝打扮成女子模樣,實在是有些讓顧遠之覺得別扭。

好在這種別扭只有一天,倒是叫顧遠之沒那麽難受。

準備妥當之後又是許多繁瑣禮儀,到了眾臣面前,多數人還沒認出顧遠之。

只徐燁瞧見他的時候楞了一楞,沒想到與姜瑜成婚,還穿了女式婚服的人竟然是顧遠之。

顧遠之穿著女裝本就心裏頭悶悶的,見徐燁還楞楞地看他,趁著轉身之際瞪了徐燁一眼。

可這樣的一眼實在沒有什麽威懾力,甚至有些嬌嗔味道在,叫徐燁周圍的大臣腦海裏編出了幾百個話本故事。

什麽皇後娘娘其實與某個大臣兩情相悅,卻被皇上一道聖旨逼得只能入宮當這個皇後。

編得十分精彩,要不是顧遠之是當事人,他還能拿這些傳言當茶餘飯後的樂子聽。

當然,這是大婚之後的事情。

那時候,顧遠之已經沒空去管這些什麽傳言了。

等到顧遠之舉著扇子到了前邊,拜這個拜那個之後,又受大臣朝拜。

最後是當著大臣的面飲合巹酒,喝完之後就能去坤寧宮了。

左右沒有人敢鬧洞房,到時候顧遠之也好把鳳冠摘了。

這鳳冠,實在是太重了。

顧遠之心底瘋狂翻白眼,但每次翻白眼,想到這是自己與姜瑜的婚禮,卻還是忍了下去。

沒辦法,誰叫他喜歡姜瑜呢。

然而,這場大婚終究不能好好完成。

那合巹酒出了問題,顧遠之只喝了一口,便當場吐出一口血,下意識抓住姜瑜的手都失了力氣,瞬息之間便倒在了地上。

“遠之!”

姜瑜焦急的呼喚聲傳入顧遠之耳中,但他只感覺自己要死了。

最後沒能對姜瑜說點什麽,他心裏很不舒服,心裏暗罵那個下毒的人,竟叫他走也不安心。

大臣們聽著姜瑜喊出來的名字,楞了一楞,不知該先震驚這個皇後竟然是顧遠之,還是該先震怒哪個狼子野心的竟然敢在帝後大婚上對皇後下毒。

不知過了多久,顧遠之在搖晃的馬車中恢覆了意識。

意識回籠之後,他只感覺頭痛欲裂,身上也毫無力氣,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他這是在哪?

顧遠之動了下手,感覺到自己已經被粗繩綁住,且那粗繩還在身上饒了好幾圈,綁成了個花樣來。

他很想抽抽嘴角,心說這綁架的人有奇怪的癖好吧。

但隨著他睜開眼,看見眼前那身著素白織銀蛇紋衣袍的俊美男子,那註意力突然就被轉移到了這人身上。

眉心一豎紅痕,眉眼間帶著幾分陰柔,可鼻子卻挺拔,瞧著似男似女。好在身形高大,倒是叫那份陰柔被淡化了不少。

顧遠之打量著他,警惕了起來,張嘴就想問什麽,可掙紮著坐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上被換上了齊腰的襦裙。

見狀,顧遠之瞪大了眼,怒視著眼前人。

既然是眼前這人綁架了他,那定然是這人幹的好事。

只是,顧遠之實在想不明白,皇宮守衛森嚴,這人究竟是如何將自己綁出來的?

“皇後娘娘不滿意這身衣服?”那人開口了,聲音如泉水叮當般清澈如玉,不禁讓顧遠之想起朱懷寧。

只是朱懷寧雖然也不是很君子,但至少比眼前的人看起來正經一點。

眼前這人聲音中帶著譏諷,瞧著就不是什麽好人。

“你是何人?”顧遠之警惕地看著他,雖然馬車裏空間不大,但還是往角落縮了縮。

那人瞇起眼打量著顧遠之,瞧見對方臉上的警惕,說:“有沒有人說過你像一只小貍奴?瞧你警惕起來的模樣,真是一模一樣。”

顧遠之沒有心思與這人聊天,自己突然不見了,姜瑜肯定都急瘋了。

他得想辦法趕緊回去。

可那人瞧著顧遠之臉上神色,卻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搖搖頭,說:“姜瑜可不會找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會的。”顧遠之以為對方是想說姜瑜薄情寡義不管他,聽見的瞬間便反駁了對方。

那人聽了卻是笑,搖了搖頭,說:“他覺得你死了,當然不會找你。”

他死了?

顧遠之瞪大眼看著對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瞪著對方,想動手,卻又因為被綁住而沒有辦法。

他只能瞪著那人,又問了一遍:“你究竟是誰?”

“也是,我是你未來的夫君,自然該告訴你。”那人手持折扇掩住半邊臉,笑了一會方才吐出三個字,“餘春旭。”

顧遠之心說這名字聽著就沒姜瑜好聽,但面上卻沒說什麽,只是試探著叫對方解開自己身上的粗繩。

原以為身為綁匪的餘春旭不會替顧遠之解開,可沒想他竟然在一笑之後解開了顧遠之身上的繩子。

“左右你沒有力氣,解了繩子也免得皇後娘娘身上留了紅痕。”餘春旭說著,還用折扇挑了一下顧遠之的下巴。

其實顧遠之很不喜歡皇後娘娘這個稱呼,他覺得每一個這麽喊他的人都像是在提醒他只是姜瑜後宮的某個人罷了。

他很不喜歡這個標志著被困在深宮的稱呼。

這樣的不喜歡很沒道理,可顧遠之就是不喜歡。

這樣想著,顧遠之垂下眼,沒去理會餘春旭,只想著該如何逃跑。

只是餘春旭明顯不怕他逃跑,之後的飯菜中明顯都下了藥,而且中途也時常點上某種與那藥有關聯的香,叫他變得嗜睡,一路幾乎是睡過去的。

中途顧遠之起來過一次,過路的時候本想向查路引的守軍求救,沒想卻在臨開口的時候被餘春旭點了啞穴。

“家中妹妹是個啞巴,聽說西南多巫醫,便想著去那邊瞧瞧能不能治。”餘春旭笑瞇瞇的,對守軍說著這話,攬著顧遠之的肩膀,仿佛顧遠之真的只是自己的妹妹一般。

守軍也沒懷疑,看了顧遠之一眼,還對餘春旭說你家妹妹這般美人,竟是個啞巴,也是可惜了。

話語間帶著幾分顧遠之厭惡的氣息,聽得他皺起了眉。

可還未等他有什麽反應,便被餘春旭打橫抱起,帶著他進了馬車。

後來不知走了多久,餘春旭終於帶著顧遠之停了下來,從後門進了一處府邸。

那處府邸尤其繁華,便是成國府也比不上。

一路上勞累不說還得應付餘春旭,叫顧遠之好生疲憊。到了之後他一沾枕頭便睡了個天昏地暗,連餘春旭來了都沒理。

而等到他一覺睡醒之後,吃著丫鬟送來的晚飯,觀察著屋內與院裏的擺設習慣,咀嚼著餘春旭這個名字。

餘春旭……

這名字好生耳熟。

顧遠之瞇起眼想了一會,方才想到這個名字好像是……西南王。

西南王餘春旭,在一次進京的時候遇到朱懷寧,從此開始了對朱懷寧的瘋狂追求。

原著中對餘春旭的外貌評價很高,對他的能力也是評價很高。

但高歸高,追求朱懷寧的手段卻讓人有些不齒。

主要手段包括下藥,下藥,下藥。

反正就是今天下這種藥,明天下那種藥。

好在餘春旭不是主角攻,他的下藥一次都沒能讓他吃到朱懷寧。

原著中餘春旭臨死前最後一次抓到朱懷寧,還給朱懷寧下了一種不被進入就會痛苦不堪的藥。

下了這樣的藥,原本大家都以為餘春旭要得手了,沒想朱懷寧卻被阿爾斯蘭救走,導致這藥直接便宜了阿爾斯蘭。

顧遠之想著,抽了抽嘴角,一瞬間對餘春旭生出幾分憐愛。

為他人做嫁衣,實在是有點慘。

但這憐愛也只有一會會,顧遠之想著如今許多事情都是自己替了朱懷寧,說不準這藥就是下到自己身上了。

朱懷寧還有阿爾斯蘭救他,可顧遠之這邊,姜瑜以為他死了,其他人自然也以為他死了,更是不會來救他了。

可惡,得想個辦法逃出去。

顧遠之這麽想著,吃完了飯,稍微恢覆了一下力氣,便想要出去走走。

好在這餘春旭似乎有些自負,到了西南王府之後便沒再給他下那種令人失了力氣的藥。

只是,讓顧遠之不高興的,是餘春旭竟然還是只給他女裝穿。

理由竟然是他綁來的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穿女裝穿什麽。

拳頭硬了,不許有男皇後嗎?

被餘春旭這麽說的時候,顧遠之都沒去想自己不喜歡皇後娘娘這個稱呼,他只是覺得皇後就得穿女裝這種想法實在過於迂腐。

以至於他想給餘春旭兩拳。

餘春旭看起來並不怕顧遠之揍自己,甚至與顧遠之過了兩招,笑瞇瞇地看著顧遠之與自己打成平手,雙方都沒占著好處。

見分不出勝負,顧遠之也不浪費時間,只在西南王府理亂走著,想著趕緊摸清哪裏可以逃跑。

也不知是餘春旭過於自負,還是餘春旭另有打算,反正來到西南王府的顧遠之身邊根本沒有丫鬟小廝盯著,也沒有什麽暗衛防止他離開,更沒有將他關在房內。

這樣的舉動,實在是讓顧遠之覺得奇怪。

但奇怪之餘,見餘春旭每日都要他去陪自己吃飯,倒是叫顧遠之心中那點奇怪被想要逃離的想法給搶占了位置。

實在是他不想跟餘春旭吃飯了,面對那張笑瞇瞇的臉,顧遠之總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被算計。

且顧遠之還在擔心姜瑜以為自己死了,傷心得不行,只想著趕緊回去。

至於餘春旭,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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