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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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著我爸，我連著好幾個星期沒回家。家裏，除了我爸本人，估計是硬繃著面子沒有跟我打電話之外，基本上有電話的，都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回家去看看。但考慮到我爸一看見我，妄想癥就範的毛病，想想我還是拒絕了。又過了幾天，鑫哥的電話都打來了。
“你跟你爸吵架了？”鑫哥倒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嗯，拜你所賜。”
“什麽拜我所賜？你這都半個月沒回去了，你爸可是把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你抽空，還是回去看看。你跟你爸賭氣，還有三姨跟爺爺奶奶在家呢，他們想你。”
“說這個我就來氣，你那天晚上為什麽不送我回去，害的我爸跟馮朝撞了個正面。”
“那天，大姨，我媽還有你媽都在你們家，我要是背著醉醺醺你上去，能不被他們圍攻？那不審我幾個小時能？能放我走嗎？我是想著把大姨跟我媽先從你們家弄走，再讓馮朝送你回去。”
“喲喲，就你理由多，還說的這麽理所應當，好像說的自己多偉大似的。”
“本來就是這麽個情況，而且，順帶讓你爸媽先見見馮朝。”
“見他幹什麽，我爸媽又不認識他。”
“你……真是……哎。”鑫哥在電話那頭嘆了好口氣。“平時聰明勁兒去哪了，你是真不懂呢，還是裝不懂，在我面前都這樣？”
我心中一緊，被鑫哥這麽一說，突然不知道為什麽緊張起來，甚至還有點……嗯……有點激動。
鑫哥見我沒說話，繼續說道：“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裝，馮朝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沒點數。”
“他……他對我，他能對我怎麽樣，就偶爾叫我去他家吃個飯，僅此而已。”
“就這些？”
“嗯……或者偶爾一塊飛過夜的時候，他要是有空，也能帶我去周邊逛逛。”
其實就算鑫哥不說，我也早就感到馮朝對我好了。不過我確實也沒怎麽見過他是如何對其他人，所以即便是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好，還是不想去多想，免得別人本來就沒什麽想法，反而自己在這孔雀開屏自己多情。
“你們女人不是第六感很強嗎？他喜歡你，你感覺不到？”
“他喜歡我？”隔著電話這頭兒，我的臉都紅了。幸好是在打電話，我在臥室躺著，也沒其他人，不然讓別人看見我滿臉通紅一臉嬌羞的樣子，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你可千萬別想多了，他對我是挺好的，但是沒準人家是看你的面子上才照顧我的呢？”
“你少說風涼話，我的面子？你以為我的面子能有多大？馮朝的家世人品我都能保證，你不就想找個高富帥嗎？他不正好符合你所條件。”
“嗯……鑫哥，我承認他是長的帥，個子也高，確實符合我的條件。但是我媽經常跟我說，長的帥的男的最容易出軌了。”
“我是你親表哥，還能給你介紹些亂七八糟的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確定他是真的對我有意思還是怎麽，那萬一，萬一，別人沒那意思，你誤會了，那就不好了。”
“馮之之，你平時的自信去哪兒了，承認別人喜歡你有那麽難嗎？你是到底是不想承認他喜歡你呢？還是不想承認你自己喜歡他？”
“我喜歡他？怎麽.......怎麽可能，你別開玩笑了。”
“你這話，哼.......算了，你這麽說，我大概也了解了。原本我還擔心馮朝有心怕你無意，你這反應看來完全是我多慮了，你們好好相處。”
“誒，你什麽意思呀，什麽叫我們好好相處。”
“你還需要我挑明了說？對了，抽空回去一趟，別老跟你爸吵架，掛了。”
我躺在床上，好好屢了屢鑫哥說的話。從我認識馮朝開始，從他第一次給我擋酒，送我回家，提醒我白雪的事情，到後來他告訴我羅總的喜好，簡介引導羅總，了解到我是他老婆的學生，對我另眼相看，再到後來他見陳淑梅罵我幫我出氣等等。其實我也不傻，能麽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再想想我是怎麽對他的，在背後說他壞話，放他車胎氣。相比之下，我簡直不是人，真是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他。以前覺得有鑫哥的這層關系在，馮朝才會特意關照我，還算是是個優勢。現在想來，我一直沒去多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往那方面想，也是因為這層關系在。這麽算來，還真不知道鑫哥跟馮朝的關系倒是助益了，我還是蒙蔽了自己眼睛。剛剛跟鑫哥說了那麽久，這會兒口幹舌燥的，起來去廚房接杯水喝。
路過秋兒房間，往裏一瞥，見俊穎跟秋兒正坐在床上說話。
“你們怎麽還不睡覺呀？明天不飛？”
“我們明天休息，只有你一個人飛。”俊穎說道。
“我一個人飛？那多不公平。”
“上回你連休三天，我跟秋兒都在飛，那會你怎麽不說不公平。”
“不上班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那麽快啊。”我感嘆道。“你們聊什麽呀？”我順勢也坐到床上。
“我在說秋兒跟鄭航的事情。”俊穎回答道。
我一聽她們倆再聊這個話題，瞬間也來了興趣，問秋兒：“秋兒，你跟鄭航發展道哪一步了。”
“啊？我們……我們沒哪步呀？就是偶爾吃個飯……而已。”秋兒木訥的回答道。
“吃個飯而已。”我學秋兒的表情把剛剛她說的話重覆了一遍。“看你不好意思的，有啥不好意思的。耍朋友就是耍朋友，怎麽從你嘴巴裏說出來跟偷情似的。”
“什麽偷情呀，說的真難聽。”俊穎呵斥我道。
“哼，最見不慣你們這種臉皮薄的。”我不以為然。“那你呢？跟李悶騷最近怎麽樣？”
“你能不能不要老給別人起外號。”
“喲喲喲。”我一把摟住俊穎。“現在胳膊肘開始朝外拐了。”
“之之，你壓著我了。”俊穎難受的說著。“說秋兒的事兒呢，你別扯到我身上。”
我松開胳膊，看了眼秋兒說道：“鄭航這人是賤了點，但是人品方面，那還是有保證的，這點我給你打包票，他絕對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
秋兒看著我，心有所思，說道：“我跟鄭航在一個公司，要是最後沒能在一起，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別扭。”
“你還真是考慮的長遠，管那麽多幹什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唄，公司這麽大，飛行員那麽多，能遇得上幾回。”
“我倒是不像秋兒擔心這個問題。”俊穎說道。“我擔心的是，鄭航跟李博文剛飛也沒多久，都還沒定性，以後誘惑那麽多，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搞了半天你也不信任李博文呀，我以為你至少對李博文是放心的。秋兒不放心鄭航我能理解，本來鄭航也長的一臉不正經。”我說道。“飛行的是有點花心，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那總是還有那麽多好人吧。而且鄭航，我跟他從小一塊長大，他什麽樣子的人我還不知道。除了長得不正緊外，也絕對不會去幹不正經的事。還有......”我對俊穎說道：“李博文的性格比鄭航內向多了，雖然我跟他不是從小認識。但就我跟他飛的這幾次，我從來沒看見過，他在航班上找乘務員聊閑話。他都是老老實實開飛機，下了飛機就回家。你們反過來想想，我們乘務員也還不有好多壞女人呀，比如趙懿，自己主動送上門，這手段，你們都學不來。”
“可是我總聽見別人說……”
“你不要總聽別人說。”我打斷道秋兒。“你聽誰說的，不就是乘務員自己說的，說他們怎麽怎麽亂的。他們是有些奇葩，但是也不全是呀。我們在女人堆兒裏，聽到的話就更是打著折扣。女人堆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閑話，不缺八卦，一傳十，十傳百，還添油加醋，就差點沒把男人說成強奸犯，女人說成小姐了。所以，我從小學理科，就是不想在女人窩裏待著，不過沒想到，我居然跑來當空姐了。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還是跑到女人堆裏打滾了。你們倆就好好交往著吧。”
“他也沒說喜歡我呀……”秋兒小聲說道。
“這種話，你還指望他給你說給你聽呀，那都是靠感覺的，感覺呀，懂不懂。你問俊穎，我就不信李博文會跟她說這些話。他對你好，什麽事想著你，不就是在暗示你他喜歡你嗎？”
“那萬一……”
“萬一什麽呀。”我一屁股從床上站起來。“你承認鄭航喜歡你，有那麽難嗎？”
這話說完，秋兒俊穎都直勾勾的盯著我，我才反應過來，我剛剛的聲音太大了，到底是我想說給秋兒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嗓門這麽大幹什麽？”俊穎皺起眉頭。
“我……不幹什麽……我就……吊吊嗓子。”我尷尬的掩飾著。
“吊嗓子？”俊穎給我指了指墻上的時鐘。“這都幾點了，你大晚上調什麽嗓子。”
我一看，都快11點了：“居然這麽晚了，我先不跟你們說，我要睡覺了，我明早6點10要起床呢。”還沒有完全走出秋兒房間，我回頭又對她倆說了句：“你們倆呢，就跟他們多交往著，不管吃飯還是去哪兒，自己多感覺感覺。人嘛，都是相處出來的，交往久了，才知道合不合適。”
我立刻回屋躺在床上醞釀瞌睡，但是睡意全無，滿腦子想的都是秋兒鄭航，俊穎李博文，我跟馮朝的事情。我也就在分析別人事情的時候那麽振振有詞，旁觀者總是看的最清的，但是輪到自己的事情，就再也捋不清了。
真是亂七八糟。
早上我開車去了公司，到了公司我才發現，好巧不巧，我們組又有一個人請假，又把趙懿備上我們航班，都邪門了。當然，我肯定是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
上了航班，我就開始給她使各種絆子。一會讓她給我那這，一會讓她給我拿那，反正怎麽麻煩怎麽來，看她忙的一刻也停不下來，我這心裏就舒服了。
上客鈴一響，我就站在頭等艙迎客。禮貌，微笑，機械的重覆一句又一句“歡迎乘機”。
等到乘客基本都上齊了，我頭等艙的大爺們才緩緩而來，我連忙把行李架打開，伸手去接他們手裏的行李。突然發現，在今天3個頭等艙乘客裏居然有一個“熟人”。
“馮之之，你不是說你是賣機票的嗎？怎麽轉部門當乘務員了？還是跨公司的。”那人開口道。
我仔細瞧了瞧這人，居然是那天鄭航請客吃飯，我在洗手間遇到的那個人。
“您好。”我微笑的說道，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我問你話呢。”他又重覆了一遍。
“您好，請坐。”我繼續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來，請用拖鞋。”
他看出來我並不想接著他的話，也不想多搭理他，也十分識趣兒，沒在繼續詢問我。
回到前廚房，我立刻看了看今天的頭等信息單。祁輝？這是什麽姓，還是第一次見。要不是培訓頭等時，教員給我們講過祁門紅茶，不然我連這個字都不認識。
我抱著毛毯出去，準備給他們一人發一條。前面兩位都好好的，直接接過毛毯去。但是發到這位祁先生，他卻連毛毯都不願意碰一下。
“有沒有沒開封過的毛毯。”他皺起眉頭很嫌棄的看著我手裏的毛毯，碰都不願意碰。“給我一條新的吧，塑料袋包好的那種。”
見過矯情的，但是沒見過這麽矯情的男的。我臉色一沈，說道：“祁先生，我們的毛毯都是這樣的，沒有向您說的那種用塑料袋包好的。毛毯都是消毒過的，請您放心使用。”
“消過毒的？這飛機剛從昆明飛回來，就算這毛毯是消毒過的，也被前一段乘客用過，你就不能給我新的。”
喲呵，還是個行家呀。居然還能想到查一下飛機是從哪裏飛回來的，還能知道這架飛機不是從成都出港的。
常坐飛機乘客，果然不好糊弄。
“祁先生，這毛毯呢，是我剛剛拆開的。為了方便您直接使用，那層塑料袋我已經先幫您扔掉了。”
“哼。”他笑了起來，還笑得十分陰險，但好歹還是接過我手裏的毛毯，說道：“你是不是經常用這句話欺騙其他乘客？”
還真是遇上高手了，我心想。這人果然難纏，等會我可得註意點。
起飛後，我便著手準備餐食飲料。乘務長去後面幫忙了，前面就只有我一人看守。我加熱好餐食，準備去給頭等點餐。考慮到除了那位祁先生，剩餘的兩位頭等都是女士，那自然是女士優先。
這兩位女士一人點了牛肉飯，一人點的海鮮飯，那最後剩下的一份豬肉的就只能給這位祁先生了。所以我給祁先生點餐時，根本就沒有詢問他想吃什麽，本來也就沒得選，所以我說道：“祁先生，今天為你準備的頭等餐食是魚香肉……”
我還沒有說完，他臉色就不怎麽好，說道：“豬肉的？我不想吃豬肉，我豬肉過敏，還有其他的嗎？”
我一楞，立刻回答：“對不起，只有豬肉的了。我們公司可以提前24小時點餐，要是下次您還坐我們飛機，你可以提前24小時在官網上點餐……”
“下一次？”他又打斷我說話。“這一次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我看他那拽不拉幾的樣子就知道他是裝的，豬肉過敏？我見過海鮮過敏，見過牛羊肉過敏，就是沒見過誰他媽豬肉過敏。
“祁先生，我們飛機上除了正餐，還有面包和一些五谷雜糧，您看這些可以嗎？”
“不可以。”他一口拒絕。“我買的可是頭等艙的票，你就給我吃這些？你們公司也太不重視頭等旅客了。你不怕我投訴啊？”
投訴？你要是先不提投訴的事情，我可能還會擔心我要是伺候不好你，怕你投訴。
但是你現在居然用投訴要挾我，那我反而什麽都不擔心了。反正你都要投訴我，我還將就你個毛線。
“祁先生，我十分讚同您正當行使您的權益，落地之後我也會跟公司反饋，以後在頭等餐食這塊兒多預備幾份供乘客選擇。不然難免最後點餐的乘客沒得選，這確實不太公平。我先代表我們公司給您致歉，稍後我會立刻跟乘務長反應這個事情。不過考慮到您接下來的用餐問題，您看這樣行不行。我現在馬上打電話去後艙詢問經濟艙的餐食配的是什麽，我把除豬肉之外的所有餐食都給您拿過來，您在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其實要是從健康的角度來看的話，建議您多吃點粗糧，這樣對身體好。”
他很耐心的聽我把我的建議說完，既沒有打斷我，也沒有表現出很不耐煩的樣子。倒是一臉看戲的樣子，這讓我很不舒服。
他翹起二郎腿，靠在座椅上，說道：“其實我吃過飯了，你給我一杯普洱茶就行了。”
我就知道他是裝的，我握緊拳頭。要不是我控制住我了我心中的怒火，下一秒我的拳頭就在他臉上了。
給錢消費的都是祖宗！惹不起！
我給頭等送完餐，等到他們所有人吃完，調暗的燈光讓他們休息。看著時間也給機長把餐烤上。
“馮之之。”趙懿突然撩開簾子進來。“把這份餐熱上，這是金卡的，他現在不吃，等會吃。”趙懿直接把餐仍在臺面上，轉頭就想著走。
我一把按住窗簾，擋在她前面，叉著手，滿臉兇相的看著她。
趙懿往後退了幾步，看我兇神惡煞的樣子，有點害怕起來，但是嘴上依然不服，跟我吼道：“你擋著我幹什麽？”
我擡高下巴，用鼻孔看著她：“一共三點，我不想浪費我的口水，所以你聽清楚。1.我知道你眼瞎，我就親自告訴你，我的頭等都在睡覺，你要是吵醒他們惹得他們不高興，這爛攤子你去收拾。2.你要保溫餐食，你直接放到烤箱裏去。你給我仍在臺面上算什麽？我可看不見，我也不會主動給你放進烤箱裏，等會要是金卡醒了想吃飯，你要是不擔心他投訴你，你大可給他拿一份冷的過去，反正我也不跟他接觸。3.你在後艙怎麽兇別人我不管，但是這是在前艙，這是在頭等。這裏我說了算，你要找我幫忙做事情，麻煩態度端正一點。你知道，我這人能動手是絕對不會動嘴的。你還有欠我一巴掌呢，明白嗎？”
趙懿被我說的動都不敢動，咬牙切齒的。看她那副憋屈勁兒，可把我樂壞了。正愁沒機會教訓她，她倒好自己給我送上門。要不是在航班上，要不是穿的這身制服，就她剛剛那個拽樣子，我伸手就是一巴掌。
趙懿癟著嘴，滿肚子怨憤。但是還是自己打開烤箱把那份餐放了進去。看著她氣鼓鼓的走了，可把我高興慘了。
“厲害呀。”祁先生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我以為他要用洗手間，連忙把洗手間的門打開，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走進來但是並沒有用洗手間，不懷好意的笑著：“那個人你情敵呀？你對她這麽兇。”
“您不用洗手間嗎？”我答非所問。
“不用，我問你話呢。”
“那您回去坐著吧，要是顛簸了，您這樣站著不系安全帶容易受傷。”
“馮之之，你故意嗎？問東答西。”他強調道。
“您的問題已經超出我的工作範圍，而且您別老在這待著，這裏有攝像頭，要是機長看見您在這裏待久了，會打電話問我的。”
剛好這時機長他們的餐好了，我也沒繼續搭理這位祁先生，從餐車裏找了個餐盤出來，鋪上桌布，準備給機長開餐。
這人也是奇怪，見我忙起來沒理他，要是換了旁人肯定會識趣走了。但是他倒是臉皮厚，繼續問我：“今天這機長怎麽樣？還是撒逼中的戰鬥機嗎？”
他果然是聽到上次我跟鄭航聊的話了，我黑著臉，沒說話。他繼續問道：“你會給他菜裏吐口水嗎？”
“祁先生。”我終於忍不住了。“您這樣有意思嗎？我那天說的話，你根本不知道前因後果，就聽了半截。我說的那是極個別機長，又不是所有的都是。”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也經常坐飛機，偶爾看見過機長他們，感覺他們很高傲，都用鼻孔看人，我也看不慣他們拿些拽樣。所以我十分讚同你說的話。”他繼續說道：“剛剛那個乘務員，你們什麽關系？感覺你對她很不友好啊。真是情敵？”
“祁先生。”我端起餐盤。“我現在要給機長送餐，請您先暫時回避一下。”
祁輝朝駕駛艙望了望，瞪了我一眼，灰溜溜的從前廚房出去，回座位上坐著了。
我立刻把餐給機長送了進去，又出來。看著時間還有30分鐘就下降，就先把等會要送給頭等的熱毛巾準備好。我剛把毛巾放進保溫箱，這祁先生又撩簾走了進來。
“馮之之，我沒惡意，剛剛也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不是故意想整你。我叫祁輝，我們交個朋友。”
“我知道你叫祁輝。”我朝他揮著頭等信息單。“我有所有頭等乘客的信息。”
“方便給個電話嗎？”
“不方便。”
“你別一口拒絕呀。我很真誠的，我就想……”
“馮之之。”趙懿突然撩簾進來。“金卡醒了，我來拿……”趙懿一看前面有乘客，立刻註意起自己的語氣，小聲說道：“我來拿餐。”
“那餐就拿餐，吼這麽大幹什麽。你放進烤箱的東西，難道我還要給你拿出來送到你手上嗎？我哪知道你放哪。”
趙懿也沒還嘴，自覺拿了餐默默的走了。
待她走後，祁輝又說道：“你對她還真是不客氣。”
“對誰客氣都不用對她客氣。”
“她是你情敵呀？”
“祁先生您真是很無聊，您問這些幹什麽呀？她不是，不是。行了，我回答你了，您快回座位上坐著吧，把安全帶系上。我每次看見你們不系安全帶，就心焦。總感覺下一秒，來個晴空顛簸，你們頭就紮進天花板了。”
“那你把你電話給我。”
“給你，給你。”我實在不想跟他繼續啰嗦。“隨手拿了個清潔袋把‘我的電話’給了他。
他拿到後看了看，終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終於安靜了。
我想著自己幹的好事，心裏就憋不住的想笑。說起來，在航班上被要電話，這也不是開天辟地第一莊。想起之前在培訓部培訓的時候，就被教員問過，要是在航班上被要電話，到底是給還是不給。不給又要怎麽禮貌的拒絕。還記得那會，有幾個傻丫頭居然還說什麽不用手機之類的話，當場就被閻王嫌棄。還諷刺她們是火星過來的，說要編理由就編個好的，編個高級的，編個符合邏輯的。什麽不用手機這話都想的出來，也算是人才。但是我對於這種事早已有了對策。在飛機上被要電話，雖然確實也會有那些真心實意想要結交朋友，但畢竟撩得可能性會大點。而且這也的你情我願，所以我的做法就是，號碼還是要給，但是給誰得那就怪不到我了。想想，我給我爸得電話，我爺爺的電話，孫鑫的電話，甚至鄭航的電話我都給出去過，或者亂編個號碼都行。但我總會給對方一個號碼，要是對方有不懷好意的想法，一打電話聽見對方是個男的，心裏能沒點逼數。
落地之後，我早就把那個祁什麽的忘幹凈。考慮到明後天沒航班，這麽長時間也沒回家了，還是回去看看。免得我都成我們家重點關註對象了。
我下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家。剛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往後視鏡一瞥，看見趙懿正氣勢兇兇的走了過來。
“馮之之。”趙懿叫著我的名字。
我沒理她，往駕駛座走去。她急忙擋在我面前。
我望著她，根本不正眼看她：“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趙懿陰笑道：“你拽什麽呀？你不就是進了個晉。”
“對呀，我就是進了個晉，怎麽樣。你嫉妒呀？你不也去培訓頭等了嗎？哦，不對，你就算培訓完了，也不拿錢啊，是吧。”
“你。”趙懿咬牙切齒。“馮之之，你不就是為了白雪那個人嘛，我知道你們是大學同學。但那又怎麽樣，名牌大學的又怎麽樣，還不是被甩了。不過她也不吃虧，她跟徐浩宇在一起的時候，該買的東西，改用的錢都用了。就算出去賣，她也值不了這麽多錢，她還是值了。”
我一擡腿，直接把趙懿勾翻在地。她跟本都來不及反應就直接倒地了。趙懿這個人什麽樣的，我知道，但是就算她再壞，我也覺得她是有底線的。她之前的那些事兒，算上白雪的事情，我也總覺那只不過女人間爭風吃醋的那檔子事兒。但是就她剛剛說的那番話，這人的內心是有多麽陰暗。
“你打我？你敢打我？”趙懿坐在地上朝我吼著。
“我打你嗎？我根本就沒動手呀？”我攤著手說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動手了。我就是考慮到我穿的這身衣服，不方便動手，我才沒打的。自己站不穩，還想賴我。”
“你不就仗著自己名牌大學畢業的，就看不起我們。你剛剛在航班上不也在勾搭頭等艙的乘客嘛，我還以為你多清高呢。我看你勾引男人的時候不也騷的很嗎？”
我一直再壓抑自己的怒火，但確實低估了趙懿這張賤嘴。我一手抓著趙懿的領口，一拳就想給她打過去。但突然聽見有人咳嗽，一下讓我收了手。
趙懿也被我嚇慘了，以為我這次是真要揍她了。聽到這聲音就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我朝這聲音望去，看見馮朝拉著箱子走了過來。
“咳咳。”馮朝見我沒松手又咳嗽了兩聲。
我忍了忍，拳頭倒是松了下來，但是另一只手依然沒松開還緊緊抓著趙懿的領口。“趙懿，我今天要是這拳打了下去，我不說你的臉會變形，但至少會見血。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大可以後都來找我挑事，你可以試試，等我哪天忍受不了你了，我這拳頭也就落在你臉上了。你說我仗著自己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看不起你們，其實我看不起的只有你。我的朋友再不濟，還輪不到你來評判。最後我祝你跟徐浩宇一定要修成正果白頭偕老。你可千萬別跟他分手，你要是跟他一分手，我天天跑到你面前嘲笑你一次，你看看是我先堅持不住，還是你先瘋掉。”說完我猛的甩開趙懿，開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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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爸吵架了？”鑫哥倒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嗯，拜你所賜。”
“什麽拜我所賜？你這都半個月沒回去了，你爸可是把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你抽空，還是回去看看。你跟你爸賭氣，還有三姨跟爺爺奶奶在家呢，他們想你。”
“說這個我就來氣，你那天晚上為什麽不送我回去，害的我爸跟馮朝撞了個正面。”
“那天，大姨，我媽還有你媽都在你們家，我要是背著醉醺醺你上去，能不被他們圍攻？那不審我幾個小時能？能放我走嗎？我是想著把大姨跟我媽先從你們家弄走，再讓馮朝送你回去。”
“喲喲，就你理由多，還說的這麽理所應當，好像說的自己多偉大似的。”
“本來就是這麽個情況，而且，順帶讓你爸媽先見見馮朝。”
“見他幹什麽，我爸媽又不認識他。”
“你……真是……哎。”鑫哥在電話那頭嘆了好口氣。“平時聰明勁兒去哪了，你是真不懂呢，還是裝不懂，在我面前都這樣？”
我心中一緊，被鑫哥這麽一說，突然不知道為什麽緊張起來，甚至還有點……嗯……有點激動。
鑫哥見我沒說話，繼續說道：“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裝，馮朝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沒點數。”
“他……他對我，他能對我怎麽樣，就偶爾叫我去他家吃個飯，僅此而已。”
“就這些？”
“嗯……或者偶爾一塊飛過夜的時候，他要是有空，也能帶我去周邊逛逛。”
其實就算鑫哥不說，我也早就感到馮朝對我好了。不過我確實也沒怎麽見過他是如何對其他人，所以即便是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好，還是不想去多想，免得別人本來就沒什麽想法，反而自己在這孔雀開屏自己多情。
“你們女人不是第六感很強嗎？他喜歡你，你感覺不到？”
“他喜歡我？”隔著電話這頭兒，我的臉都紅了。幸好是在打電話，我在臥室躺著，也沒其他人，不然讓別人看見我滿臉通紅一臉嬌羞的樣子，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你可千萬別想多了，他對我是挺好的，但是沒準人家是看你的面子上才照顧我的呢？”
“你少說風涼話，我的面子？你以為我的面子能有多大？馮朝的家世人品我都能保證，你不就想找個高富帥嗎？他不正好符合你所條件。”
“嗯……鑫哥，我承認他是長的帥，個子也高，確實符合我的條件。但是我媽經常跟我說，長的帥的男的最容易出軌了。”
“我是你親表哥，還能給你介紹些亂七八糟的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確定他是真的對我有意思還是怎麽，那萬一，萬一，別人沒那意思，你誤會了，那就不好了。”
“馮之之，你平時的自信去哪兒了，承認別人喜歡你有那麽難嗎？你是到底是不想承認他喜歡你呢？還是不想承認你自己喜歡他？”
“我喜歡他？怎麽.......怎麽可能，你別開玩笑了。”
“你這話，哼.......算了，你這麽說，我大概也了解了。原本我還擔心馮朝有心怕你無意，你這反應看來完全是我多慮了，你們好好相處。”
“誒，你什麽意思呀，什麽叫我們好好相處。”
“你還需要我挑明了說？對了，抽空回去一趟，別老跟你爸吵架，掛了。”
我躺在床上，好好屢了屢鑫哥說的話。從我認識馮朝開始，從他第一次給我擋酒，送我回家，提醒我白雪的事情，到後來他告訴我羅總的喜好，簡介引導羅總，了解到我是他老婆的學生，對我另眼相看，再到後來他見陳淑梅罵我幫我出氣等等。其實我也不傻，能麽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再想想我是怎麽對他的，在背後說他壞話，放他車胎氣。相比之下，我簡直不是人，真是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他。以前覺得有鑫哥的這層關系在，馮朝才會特意關照我，還算是是個優勢。現在想來，我一直沒去多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往那方面想，也是因為這層關系在。這麽算來，還真不知道鑫哥跟馮朝的關系倒是助益了，我還是蒙蔽了自己眼睛。剛剛跟鑫哥說了那麽久，這會兒口幹舌燥的，起來去廚房接杯水喝。
路過秋兒房間，往裏一瞥，見俊穎跟秋兒正坐在床上說話。
“你們怎麽還不睡覺呀？明天不飛？”
“我們明天休息，只有你一個人飛。”俊穎說道。
“我一個人飛？那多不公平。”
“上回你連休三天，我跟秋兒都在飛，那會你怎麽不說不公平。”
“不上班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那麽快啊。”我感嘆道。“你們聊什麽呀？”我順勢也坐到床上。
“我在說秋兒跟鄭航的事情。”俊穎回答道。
我一聽她們倆再聊這個話題，瞬間也來了興趣，問秋兒：“秋兒，你跟鄭航發展道哪一步了。”
“啊？我們……我們沒哪步呀？就是偶爾吃個飯……而已。”秋兒木訥的回答道。
“吃個飯而已。”我學秋兒的表情把剛剛她說的話重覆了一遍。“看你不好意思的，有啥不好意思的。耍朋友就是耍朋友，怎麽從你嘴巴裏說出來跟偷情似的。”
“什麽偷情呀，說的真難聽。”俊穎呵斥我道。
“哼，最見不慣你們這種臉皮薄的。”我不以為然。“那你呢？跟李悶騷最近怎麽樣？”
“你能不能不要老給別人起外號。”
“喲喲喲。”我一把摟住俊穎。“現在胳膊肘開始朝外拐了。”
“之之，你壓著我了。”俊穎難受的說著。“說秋兒的事兒呢，你別扯到我身上。”
我松開胳膊，看了眼秋兒說道：“鄭航這人是賤了點，但是人品方面，那還是有保證的，這點我給你打包票，他絕對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
秋兒看著我，心有所思，說道：“我跟鄭航在一個公司，要是最後沒能在一起，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別扭。”
“你還真是考慮的長遠，管那麽多幹什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唄，公司這麽大，飛行員那麽多，能遇得上幾回。”
“我倒是不像秋兒擔心這個問題。”俊穎說道。“我擔心的是，鄭航跟李博文剛飛也沒多久，都還沒定性，以後誘惑那麽多，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搞了半天你也不信任李博文呀，我以為你至少對李博文是放心的。秋兒不放心鄭航我能理解，本來鄭航也長的一臉不正經。”我說道。“飛行的是有點花心，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那總是還有那麽多好人吧。而且鄭航，我跟他從小一塊長大，他什麽樣子的人我還不知道。除了長得不正緊外，也絕對不會去幹不正經的事。還有......”我對俊穎說道：“李博文的性格比鄭航內向多了，雖然我跟他不是從小認識。但就我跟他飛的這幾次，我從來沒看見過，他在航班上找乘務員聊閑話。他都是老老實實開飛機，下了飛機就回家。你們反過來想想，我們乘務員也還不有好多壞女人呀，比如趙懿，自己主動送上門，這手段，你們都學不來。”
“可是我總聽見別人說……”
“你不要總聽別人說。”我打斷道秋兒。“你聽誰說的，不就是乘務員自己說的，說他們怎麽怎麽亂的。他們是有些奇葩，但是也不全是呀。我們在女人堆兒裏，聽到的話就更是打著折扣。女人堆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閑話，不缺八卦，一傳十，十傳百，還添油加醋，就差點沒把男人說成強奸犯，女人說成小姐了。所以，我從小學理科，就是不想在女人窩裏待著，不過沒想到，我居然跑來當空姐了。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還是跑到女人堆裏打滾了。你們倆就好好交往著吧。”
“他也沒說喜歡我呀……”秋兒小聲說道。
“這種話，你還指望他給你說給你聽呀，那都是靠感覺的，感覺呀，懂不懂。你問俊穎，我就不信李博文會跟她說這些話。他對你好，什麽事想著你，不就是在暗示你他喜歡你嗎？”
“那萬一……”
“萬一什麽呀。”我一屁股從床上站起來。“你承認鄭航喜歡你，有那麽難嗎？”
這話說完，秋兒俊穎都直勾勾的盯著我，我才反應過來，我剛剛的聲音太大了，到底是我想說給秋兒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嗓門這麽大幹什麽？”俊穎皺起眉頭。
“我……不幹什麽……我就……吊吊嗓子。”我尷尬的掩飾著。
“吊嗓子？”俊穎給我指了指墻上的時鐘。“這都幾點了，你大晚上調什麽嗓子。”
我一看，都快11點了：“居然這麽晚了，我先不跟你們說，我要睡覺了，我明早6點10要起床呢。”還沒有完全走出秋兒房間，我回頭又對她倆說了句：“你們倆呢，就跟他們多交往著，不管吃飯還是去哪兒，自己多感覺感覺。人嘛，都是相處出來的，交往久了，才知道合不合適。”
我立刻回屋躺在床上醞釀瞌睡，但是睡意全無，滿腦子想的都是秋兒鄭航，俊穎李博文，我跟馮朝的事情。我也就在分析別人事情的時候那麽振振有詞，旁觀者總是看的最清的，但是輪到自己的事情，就再也捋不清了。
真是亂七八糟。
早上我開車去了公司，到了公司我才發現，好巧不巧，我們組又有一個人請假，又把趙懿備上我們航班，都邪門了。當然，我肯定是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
上了航班，我就開始給她使各種絆子。一會讓她給我那這，一會讓她給我拿那，反正怎麽麻煩怎麽來，看她忙的一刻也停不下來，我這心裏就舒服了。
上客鈴一響，我就站在頭等艙迎客。禮貌，微笑，機械的重覆一句又一句“歡迎乘機”。
等到乘客基本都上齊了，我頭等艙的大爺們才緩緩而來，我連忙把行李架打開，伸手去接他們手裏的行李。突然發現，在今天3個頭等艙乘客裏居然有一個“熟人”。
“馮之之，你不是說你是賣機票的嗎？怎麽轉部門當乘務員了？還是跨公司的。”那人開口道。
我仔細瞧了瞧這人，居然是那天鄭航請客吃飯，我在洗手間遇到的那個人。
“您好。”我微笑的說道，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我問你話呢。”他又重覆了一遍。
“您好，請坐。”我繼續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來，請用拖鞋。”
他看出來我並不想接著他的話，也不想多搭理他，也十分識趣兒，沒在繼續詢問我。
回到前廚房，我立刻看了看今天的頭等信息單。祁輝？這是什麽姓，還是第一次見。要不是培訓頭等時，教員給我們講過祁門紅茶，不然我連這個字都不認識。
我抱著毛毯出去，準備給他們一人發一條。前面兩位都好好的，直接接過毛毯去。但是發到這位祁先生，他卻連毛毯都不願意碰一下。
“有沒有沒開封過的毛毯。”他皺起眉頭很嫌棄的看著我手裏的毛毯，碰都不願意碰。“給我一條新的吧，塑料袋包好的那種。”
見過矯情的，但是沒見過這麽矯情的男的。我臉色一沈，說道：“祁先生，我們的毛毯都是這樣的，沒有向您說的那種用塑料袋包好的。毛毯都是消毒過的，請您放心使用。”
“消過毒的？這飛機剛從昆明飛回來，就算這毛毯是消毒過的，也被前一段乘客用過，你就不能給我新的。”
喲呵，還是個行家呀。居然還能想到查一下飛機是從哪裏飛回來的，還能知道這架飛機不是從成都出港的。
常坐飛機乘客，果然不好糊弄。
“祁先生，這毛毯呢，是我剛剛拆開的。為了方便您直接使用，那層塑料袋我已經先幫您扔掉了。”
“哼。”他笑了起來，還笑得十分陰險，但好歹還是接過我手裏的毛毯，說道：“你是不是經常用這句話欺騙其他乘客？”
還真是遇上高手了，我心想。這人果然難纏，等會我可得註意點。
起飛後，我便著手準備餐食飲料。乘務長去後面幫忙了，前面就只有我一人看守。我加熱好餐食，準備去給頭等點餐。考慮到除了那位祁先生，剩餘的兩位頭等都是女士，那自然是女士優先。
這兩位女士一人點了牛肉飯，一人點的海鮮飯，那最後剩下的一份豬肉的就只能給這位祁先生了。所以我給祁先生點餐時，根本就沒有詢問他想吃什麽，本來也就沒得選，所以我說道：“祁先生，今天為你準備的頭等餐食是魚香肉……”
我還沒有說完，他臉色就不怎麽好，說道：“豬肉的？我不想吃豬肉，我豬肉過敏，還有其他的嗎？”
我一楞，立刻回答：“對不起，只有豬肉的了。我們公司可以提前24小時點餐，要是下次您還坐我們飛機，你可以提前24小時在官網上點餐……”
“下一次？”他又打斷我說話。“這一次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我看他那拽不拉幾的樣子就知道他是裝的，豬肉過敏？我見過海鮮過敏，見過牛羊肉過敏，就是沒見過誰他媽豬肉過敏。
“祁先生，我們飛機上除了正餐，還有面包和一些五谷雜糧，您看這些可以嗎？”
“不可以。”他一口拒絕。“我買的可是頭等艙的票，你就給我吃這些？你們公司也太不重視頭等旅客了。你不怕我投訴啊？”
投訴？你要是先不提投訴的事情，我可能還會擔心我要是伺候不好你，怕你投訴。
但是你現在居然用投訴要挾我，那我反而什麽都不擔心了。反正你都要投訴我，我還將就你個毛線。
“祁先生，我十分讚同您正當行使您的權益，落地之後我也會跟公司反饋，以後在頭等餐食這塊兒多預備幾份供乘客選擇。不然難免最後點餐的乘客沒得選，這確實不太公平。我先代表我們公司給您致歉，稍後我會立刻跟乘務長反應這個事情。不過考慮到您接下來的用餐問題，您看這樣行不行。我現在馬上打電話去後艙詢問經濟艙的餐食配的是什麽，我把除豬肉之外的所有餐食都給您拿過來，您在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其實要是從健康的角度來看的話，建議您多吃點粗糧，這樣對身體好。”
他很耐心的聽我把我的建議說完，既沒有打斷我，也沒有表現出很不耐煩的樣子。倒是一臉看戲的樣子，這讓我很不舒服。
他翹起二郎腿，靠在座椅上，說道：“其實我吃過飯了，你給我一杯普洱茶就行了。”
我就知道他是裝的，我握緊拳頭。要不是我控制住我了我心中的怒火，下一秒我的拳頭就在他臉上了。
給錢消費的都是祖宗！惹不起！
我給頭等送完餐，等到他們所有人吃完，調暗的燈光讓他們休息。看著時間也給機長把餐烤上。
“馮之之。”趙懿突然撩開簾子進來。“把這份餐熱上，這是金卡的，他現在不吃，等會吃。”趙懿直接把餐仍在臺面上，轉頭就想著走。
我一把按住窗簾，擋在她前面，叉著手，滿臉兇相的看著她。
趙懿往後退了幾步，看我兇神惡煞的樣子，有點害怕起來，但是嘴上依然不服，跟我吼道：“你擋著我幹什麽？”
我擡高下巴，用鼻孔看著她：“一共三點，我不想浪費我的口水，所以你聽清楚。1.我知道你眼瞎，我就親自告訴你，我的頭等都在睡覺，你要是吵醒他們惹得他們不高興，這爛攤子你去收拾。2.你要保溫餐食，你直接放到烤箱裏去。你給我仍在臺面上算什麽？我可看不見，我也不會主動給你放進烤箱裏，等會要是金卡醒了想吃飯，你要是不擔心他投訴你，你大可給他拿一份冷的過去，反正我也不跟他接觸。3.你在後艙怎麽兇別人我不管，但是這是在前艙，這是在頭等。這裏我說了算，你要找我幫忙做事情，麻煩態度端正一點。你知道，我這人能動手是絕對不會動嘴的。你還有欠我一巴掌呢，明白嗎？”
趙懿被我說的動都不敢動，咬牙切齒的。看她那副憋屈勁兒，可把我樂壞了。正愁沒機會教訓她，她倒好自己給我送上門。要不是在航班上，要不是穿的這身制服，就她剛剛那個拽樣子，我伸手就是一巴掌。
趙懿癟著嘴，滿肚子怨憤。但是還是自己打開烤箱把那份餐放了進去。看著她氣鼓鼓的走了，可把我高興慘了。
“厲害呀。”祁先生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我以為他要用洗手間，連忙把洗手間的門打開，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走進來但是並沒有用洗手間，不懷好意的笑著：“那個人你情敵呀？你對她這麽兇。”
“您不用洗手間嗎？”我答非所問。
“不用，我問你話呢。”
“那您回去坐著吧，要是顛簸了，您這樣站著不系安全帶容易受傷。”
“馮之之，你故意嗎？問東答西。”他強調道。
“您的問題已經超出我的工作範圍，而且您別老在這待著，這裏有攝像頭，要是機長看見您在這裏待久了，會打電話問我的。”
剛好這時機長他們的餐好了，我也沒繼續搭理這位祁先生，從餐車裏找了個餐盤出來，鋪上桌布，準備給機長開餐。
這人也是奇怪，見我忙起來沒理他，要是換了旁人肯定會識趣走了。但是他倒是臉皮厚，繼續問我：“今天這機長怎麽樣？還是撒逼中的戰鬥機嗎？”
他果然是聽到上次我跟鄭航聊的話了，我黑著臉，沒說話。他繼續問道：“你會給他菜裏吐口水嗎？”
“祁先生。”我終於忍不住了。“您這樣有意思嗎？我那天說的話，你根本不知道前因後果，就聽了半截。我說的那是極個別機長，又不是所有的都是。”
“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也經常坐飛機，偶爾看見過機長他們，感覺他們很高傲，都用鼻孔看人，我也看不慣他們拿些拽樣。所以我十分讚同你說的話。”他繼續說道：“剛剛那個乘務員，你們什麽關系？感覺你對她很不友好啊。真是情敵？”
“祁先生。”我端起餐盤。“我現在要給機長送餐，請您先暫時回避一下。”
祁輝朝駕駛艙望了望，瞪了我一眼，灰溜溜的從前廚房出去，回座位上坐著了。
我立刻把餐給機長送了進去，又出來。看著時間還有30分鐘就下降，就先把等會要送給頭等的熱毛巾準備好。我剛把毛巾放進保溫箱，這祁先生又撩簾走了進來。
“馮之之，我沒惡意，剛剛也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不是故意想整你。我叫祁輝，我們交個朋友。”
“我知道你叫祁輝。”我朝他揮著頭等信息單。“我有所有頭等乘客的信息。”
“方便給個電話嗎？”
“不方便。”
“你別一口拒絕呀。我很真誠的，我就想……”
“馮之之。”趙懿突然撩簾進來。“金卡醒了，我來拿……”趙懿一看前面有乘客，立刻註意起自己的語氣，小聲說道：“我來拿餐。”
“那餐就拿餐，吼這麽大幹什麽。你放進烤箱的東西，難道我還要給你拿出來送到你手上嗎？我哪知道你放哪。”
趙懿也沒還嘴，自覺拿了餐默默的走了。
待她走後，祁輝又說道：“你對她還真是不客氣。”
“對誰客氣都不用對她客氣。”
“她是你情敵呀？”
“祁先生您真是很無聊，您問這些幹什麽呀？她不是，不是。行了，我回答你了，您快回座位上坐著吧，把安全帶系上。我每次看見你們不系安全帶，就心焦。總感覺下一秒，來個晴空顛簸，你們頭就紮進天花板了。”
“那你把你電話給我。”
“給你，給你。”我實在不想跟他繼續啰嗦。“隨手拿了個清潔袋把‘我的電話’給了他。
他拿到後看了看，終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終於安靜了。
我想著自己幹的好事，心裏就憋不住的想笑。說起來，在航班上被要電話，這也不是開天辟地第一莊。想起之前在培訓部培訓的時候，就被教員問過，要是在航班上被要電話，到底是給還是不給。不給又要怎麽禮貌的拒絕。還記得那會，有幾個傻丫頭居然還說什麽不用手機之類的話，當場就被閻王嫌棄。還諷刺她們是火星過來的，說要編理由就編個好的，編個高級的，編個符合邏輯的。什麽不用手機這話都想的出來，也算是人才。但是我對於這種事早已有了對策。在飛機上被要電話，雖然確實也會有那些真心實意想要結交朋友，但畢竟撩得可能性會大點。而且這也的你情我願，所以我的做法就是，號碼還是要給，但是給誰得那就怪不到我了。想想，我給我爸得電話，我爺爺的電話，孫鑫的電話，甚至鄭航的電話我都給出去過，或者亂編個號碼都行。但我總會給對方一個號碼，要是對方有不懷好意的想法，一打電話聽見對方是個男的，心裏能沒點逼數。
落地之後，我早就把那個祁什麽的忘幹凈。考慮到明後天沒航班，這麽長時間也沒回家了，還是回去看看。免得我都成我們家重點關註對象了。
我下停車場準備開車回家。剛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往後視鏡一瞥，看見趙懿正氣勢兇兇的走了過來。
“馮之之。”趙懿叫著我的名字。
我沒理她，往駕駛座走去。她急忙擋在我面前。
我望著她，根本不正眼看她：“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趙懿陰笑道：“你拽什麽呀？你不就是進了個晉。”
“對呀，我就是進了個晉，怎麽樣。你嫉妒呀？你不也去培訓頭等了嗎？哦，不對，你就算培訓完了，也不拿錢啊，是吧。”
“你。”趙懿咬牙切齒。“馮之之，你不就是為了白雪那個人嘛，我知道你們是大學同學。但那又怎麽樣，名牌大學的又怎麽樣，還不是被甩了。不過她也不吃虧，她跟徐浩宇在一起的時候，該買的東西，改用的錢都用了。就算出去賣，她也值不了這麽多錢，她還是值了。”
我一擡腿，直接把趙懿勾翻在地。她跟本都來不及反應就直接倒地了。趙懿這個人什麽樣的，我知道，但是就算她再壞，我也覺得她是有底線的。她之前的那些事兒，算上白雪的事情，我也總覺那只不過女人間爭風吃醋的那檔子事兒。但是就她剛剛說的那番話，這人的內心是有多麽陰暗。
“你打我？你敢打我？”趙懿坐在地上朝我吼著。
“我打你嗎？我根本就沒動手呀？”我攤著手說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動手了。我就是考慮到我穿的這身衣服，不方便動手，我才沒打的。自己站不穩，還想賴我。”
“你不就仗著自己名牌大學畢業的，就看不起我們。你剛剛在航班上不也在勾搭頭等艙的乘客嘛，我還以為你多清高呢。我看你勾引男人的時候不也騷的很嗎？”
我一直再壓抑自己的怒火，但確實低估了趙懿這張賤嘴。我一手抓著趙懿的領口，一拳就想給她打過去。但突然聽見有人咳嗽，一下讓我收了手。
趙懿也被我嚇慘了，以為我這次是真要揍她了。聽到這聲音就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我朝這聲音望去，看見馮朝拉著箱子走了過來。
“咳咳。”馮朝見我沒松手又咳嗽了兩聲。
我忍了忍，拳頭倒是松了下來，但是另一只手依然沒松開還緊緊抓著趙懿的領口。“趙懿，我今天要是這拳打了下去，我不說你的臉會變形，但至少會見血。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大可以後都來找我挑事，你可以試試，等我哪天忍受不了你了，我這拳頭也就落在你臉上了。你說我仗著自己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看不起你們，其實我看不起的只有你。我的朋友再不濟，還輪不到你來評判。最後我祝你跟徐浩宇一定要修成正果白頭偕老。你可千萬別跟他分手，你要是跟他一分手，我天天跑到你面前嘲笑你一次，你看看是我先堅持不住，還是你先瘋掉。”說完我猛的甩開趙懿，開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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