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之，你明天休息嗎？”

“休息。”

“那陪我喝點。”鑫哥用胳膊戳了下馮朝。“快去拿酒。”

馮朝白了眼鑫哥，起身去酒櫃上拿了瓶酒，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我馬上拿起來喝了一口：“哇三，這是酒還是飲料呀，這麽好喝。”說完我又幹了一口。

“馮朝你是不是摳，給我們喝酒呢還是喝飲料？”鑫哥喝了一口後，也很讚同我說的話。

“這是我家最貴的一瓶酒，我都舍不得的喝，給了你，你還不領情，不愛喝別喝。”

鑫哥搖搖頭：“真是機長了，脾氣越來越大。”鑫哥看著我問道：“之之，他們機長是不是都是這德行。”

我沒說話，只是禮貌也不失尷尬的笑了笑，只顧埋頭喝我的酒，聽著鑫哥跟馮朝的聊天。

“忙嗎？最近？”

“就那樣，不過，我一個機長也不像你，成天看你們教授的臉色，都是別人看的我臉色。”

“騷貨。”鑫哥呲之以鼻。“你這天天都是高空作業，輻射那麽大，又少活幾天了？”

“那你呢？最近又醫死了幾個人？”

這男人跟男人之間相互擠兌起來，還真是能懟死人。鑫哥跟馮朝這天聊的，簡直都聊死了。

鑫哥剝了一只蝦放在馮朝的盤裏，見到馮朝毫無防備的放進嘴裏，咀嚼起來，便開始說：“哦喲，我今天還沒洗手呢？我這手，今天接觸過好多病菌，還摸過死人。”看到馮朝還吃得津津有味，笑著說：“你這吃的也太快了，連著我的手皮都吃進去了把，你看。”鑫哥把手伸到馮朝面前。“剛剛被蝦頭剮了一小塊皮。”

馮朝黑的臉看著鑫哥幸災樂禍，這下，蝦都被咽下去，想吐也沒法吐出來了。

我見馮朝吃了這麽大一個癟，又見鑫哥如此得意洋洋，便想幫馮朝出口氣，說道：“鑫哥，我給你講個事唄。”

“嗯，你說。”鑫哥邊啃著螃蟹邊望著我。

“今天航班上有個乘客，你是不知道有多惡心，他上了廁所，不沖水，我在門外面都聞到一股屎味兒，熏得的我眼睛都睜不開。等他從廁所出來，我進去，就看見那馬桶裏面，一條長長的屎，粘在馬桶壁上，哎呀呀，那屎新鮮的，估計你要是近看，都能看到那屎在冒煙呢。”

話音剛落，鑫哥便一口把剛剛吃進嘴的螃蟹吐了出來，猛喝了幾口水。那個樣子，好像剛剛吃進去的是那坨屎。

馮朝也是一副想反胃的樣子，低著頭，看起來有些難受。緩了緩，說道：“你們真的，不愧是兄妹，孫鑫已經夠讓我惡心了，你更甚一籌。”

“機長，我幫你報仇呢，他剛剛不是惡心你，我也讓他惡心惡心。”

“馮之之，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你不是經常跟我說，他們機長欺負你們乘務員嗎？我幫你出氣，你倒好，胳膊肘朝外拐，我是你哥還是他是你哥。”孫鑫使勁戳了下我的腦袋。“你個沒良心的。”

馮朝跟鑫哥晚上聊了很久，他們倆也只顧著聊天，也沒顧我，我一個人也閑著無聊，只顧喝酒，馮朝開的那瓶酒基本被我一個人幹完了。

但當我喝的越多，我就越來越發現，有點不對勁，感覺自己頭很重。我喝酒，還真是沒醉過，哪怕像現在這種頭重的情況都很少見，我本想著拿起酒瓶看看瓶身上的字母，想看看這是什麽酒。但沒抓穩，瓶子掉地上了。這下鑫哥他們才註意到我。

“之之，你臉怎麽這麽紅。”鑫哥摸著我的臉說道。

“我……頭有點暈。但是我沒醉……只是有點暈而已。”

“你喝光了？”馮朝撿起地上的酒瓶說道。“這酒後勁很大。”

“馮朝，你這給我們喝的假酒嗎？我就沒見之之醉過。”

“去你的，我說過這酒後勁很足。”

“沒事，沒事，我又沒醉，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只是頭有點重，我去沙發上坐一會兒就好了。”

鑫哥把我扶到沙發上，我一坐下就推開他：“哎呀，我真沒醉，只是頭有點暈，你們聊你們的，不要管我。“

”真沒事？“鑫哥問道。

”真的，最多半小時就好了。”

馮朝搭了件衣服在我身上，又給我端了杯熱水，問道：“要不要喝點解酒的。”

“不用，我真的沒醉，跟你們強調幾遍呀。你們繼續聊，就當我不存在。”

“朝，你過來。”鑫哥說道。“她就是死鴨子嘴硬，脾氣犟，等她自己休息會。”

“就是，你不要理我。”我很不耐煩的說道。

馮朝見孫鑫一直跟他揮手讓他不要招惹我，又看了看我皺的眉頭很是嫌棄的看著他，便說：“那你不舒服了，叫我們。”

“嗯嗯嗯。”我極不耐煩的點點頭。

我坐在沙發山，玩了會兒手機，打了幾盤游戲，肯定是是喝了酒的緣故，手指不靈活，一直輸，輸的我火大。

手機一扔，突然想起來，機長到哪裏去。到四處望了望，結果發現這貨，正坐在貓爬架下面，直勾勾的望著馮朝的貓。一會在地上打個滾，一會四腳朝天的躺著，那副蠢樣，簡直就是個智障。根本忘了剛剛自己還被那只貓給抓傷過。

我看著看著，眼皮越來越重，之後的事情也就不知道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家床上躺著了。

我一個機靈翻身坐起來，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情。想著應該是鑫哥把我送回來的，幸好鑫哥在，要是我爸看我被別人送回來估計不審訊我幾個小時，把事情來龍去脈問清楚，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早飯時，我爸問道：“之之，以後不許那麽喝酒了，酒量再好也不行，你現在小，要是成天那樣喝，不把身體喝壞了。”

“哦。”

“光‘哦’是什麽意思，到底記住沒有。”

“記住啦！”我一聲吼過去。

“小點聲，我們離這麽近，你害怕我聽不見？你爸我現在還沒聾。”“對了，昨晚上那個人是鑫鑫的同學？”

“誰？”

“送你回來的那個人呀？我聽他說，你們還是同事，他還是鑫鑫的同學。”

同事？同學？馮朝？我想著這中間好像有什麽事情沒對，問道：“爸，昨晚上送我回來的不是孫鑫？”

“不是呀？你連誰送你回來的都不知道？你是喝了多少酒？”

“為什麽孫鑫不送我回來？他人呢？”

“我怎麽知道，你們在一起喝酒，你都不知道，我還能知道？鑫鑫叫你二姨直接去停車場等他。從鑫鑫走了，我就沒見他再回來？”

我立刻往陽臺跑去，沒見著機長，又跑進來問我爸：“我的狗呢？”

“你帶狗回來了？”我爸問道。“昨晚上你被送回來，我沒見著狗啊。”

“我靠。”我心想，難不成機長還在馮朝家裏？“爸，我不吃飯了，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裏？”我爸一把拉住我。“你先別走，我有話問你。”

“問什麽呀？”

“就昨晚那小夥子，真是鑫鑫的同學。”

“嗯，高中同學。”

“他是幹什麽的？”

“我們公司機長。”我有點不耐煩了。

“那麽年輕就當機長了，長的也好，哎，他哪一年的？”

我一下看穿我爸的那點小心思，不耐煩的說：“爸，我現在不想跟您聊這些廢話，我現在要去把機長帶回來。”

我逃似的從家裏跑出來，直接去了馮朝家。

“機長，機長在你家嗎？”馮朝開門後，我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那裏趴著呢。”

我朝馮朝手指的方向望去，這貨還趴著貓爬架下面，直勾勾的盯著那只貓，跟我昨天喝酒暈過去之前，最後看見它的樣子，一摸一樣。

“它就這樣趴了一個晚上？”

“有沒有一個晚上我不清楚，反正我睡覺前看見它是這個動作，醒來還是這樣，中間有沒有變換姿勢我就不知道了。”

“我靠。”我走前去，朝機長的屁股就是一腳。“你能不能有點自尊，被揍了一頓還這副傻了吧唧一臉崇拜的看著，臉上的傷還在呢，怎麽，你愛上貓啦？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心裏沒點數？”我擡腿又是一腳。

“你就別踹它了，昨晚上我怎麽拉它，它都不走，嗷嗷叫，拗不過，讓他在我家過了一夜。”

“機長，你簡直對它太溫柔了，二哈二哈，都叫這名了，肯定二的不行。它不走，你就拿你家的掃把或者晾衣桿打它，這貨皮厚，不揍不行。”

“你醒的倒是挺早的，頭還暈嗎？”

“不暈了，早上醒來啥事兒都沒有。”我回答道。“那個……昨晚上謝謝你，還把我送回去。”

“孫鑫不想再回你家，說他害怕看見她媽媽的三姐妹，直接讓他媽去停車場等他，讓我送你回去。”

“哼，都是借口，他就是不想管我。下次看到他，看我怎麽找他算賬。”“那個.......額......昨晚上，你是不是見到我爸了。”

“嗯。”馮朝點點頭。

“那他跟你說過什麽嗎？有沒有問你一些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問題？“馮朝響了想說道。“比方說……什麽問題？”

“什麽問題？就是一些聽起來很奇怪的問題？比方你的年紀，工作，家庭。”

“這倒是問了，你爸問我，是你的什麽人？幹什麽的？哪一年的。”

果然，我拽緊的拳頭。我爸可真是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他八成又把馮朝列為我潛在男朋友的人選了。

“但是我跟你爸說了之後，你爸看上去……嗯……似乎還挺開心的，要不是我推脫說我今天要飛航班，他還想讓我進去喝杯茶。”

我靠，都說了家醜不可外揚，我爸真是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我都快沒臉見人了，以後出門還是帶個口罩吧。

“馮之之，你爸是不把我當你男朋友了。如果是，看起來，他對我還挺滿意的，我算是通過他那一關了？”馮朝‘嬉皮笑臉’的說道。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麽說話，真是面帶笑容，無比欣慰的看著我，是我眼花啦？

“你快別說了，機長。我爸那是更年期到了，妄想癥發作，見著個男的都覺得是我男朋友。”

“是嗎，我覺得你爸挺好的。”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尷尬了幾秒鐘。那麽一瞬間，我直接不敢只是馮朝，雖有鑫哥，鄭航的暗示，但是我還認為實他們在開玩笑。

難不成他真的喜歡我。

“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我找了個借口。“機長我拉走了，給你添了一晚上麻煩，謝謝。”

機長被我我硬拽，脖子被拉得的好長，這死狗，簡直死性不改，還是不願意走。我又踢又打終於把他拖走了，關上馮朝家的門後，我‘一巴掌’打到機長臉上：“死狗，你們品種都不一樣，是不能在一起的，跟我回家。”

一整天，機長都悶悶不樂，趴著陽臺上，神情十分抑郁，就跟失戀了一樣。

“之之，這機長怎麽了？怎麽這次回來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活潑。”晚上吃飯時，我爸問道。

“沒事，不用管它。”

“對了。”我爸又來了勁兒。“就是……”

“媽，昨晚上你們聊什麽呀？”我用屁股想都知道我爸接下來要說什麽，所以在他還沒開口之前，我先轉移換題。“大姨最近怎麽樣？還在跳樓嗎？”

“怎麽說話的，什麽叫‘大姨最近還在跳樓嗎？’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大姨是以跳樓為業的。”我媽批評我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關心關心大姨，怕她還想不開，要拉著媛姐跳樓呢。”

“那你也不能這麽說你大姨呀。”我媽嘆了口氣。“你大姨最近倒是不想跳樓了，又開始操心媛媛的終身大事，到處物色對象呢。”

“大姨怎麽還這樣，她難道不擔心又把媛姐惹毛了，跟她吵架。”

“擔心又怎麽呀，日子還是要過下去。不過也好，至少她成天有事情做，不會老想著去跳樓，而且最近我聽你大姨說，媛媛瘦了不少，好像自從上次那事之後，下定決心減肥了。”

“真的？那還真挺不錯，媛姐要是瘦了下來，肯定會變美。”

“嗯。”我媽想了想，問道：“你呢？昨晚上上那個人，你們怎麽樣了？”

我爸剛剛一直想插話進來，都沒找到機會，這下我媽開了這個口，頓時興奮起來，連忙放下筷子：“我剛剛一直想說這個來著。之之，我今天跟鑫鑫打了個電話，他說昨晚上送你回來那個機長跟他是高中同學。”

“然後呢。”

“你二姨也認識這小夥子，覺得他很不錯，人品各方面也有保證，也算知根知底了。”

“知根知底又能怎麽樣，騙子都知道專騙熟人，您還信這個。”

“那至少這個小夥子人還是不錯的。他跟鑫鑫都是87年的，比你大7歲，這歲數也剛好，找個年紀大的會照顧人。關鍵還跟我們住一個小區，你們以後要是在一起，就直接從我們這棟搬到他那一棟去，我還能天天見著你。不過，這飛行員是不是經常要出去過夜什麽的，這點倒是不好，以後你們要是有了孩子，他不能進場顧家。哎，但是現在的工作能掙到錢的都辛苦，也不能經常顧家，這也不光是他們飛行員的毛病。不過我們離你們近，我跟你媽都可以幫著你帶。”

我覺得我爸真是瘋了，就見過馮朝一面，居然能想到我跟他結婚，還生孩子。我嘀個神，我爸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爸，您最近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刺激？我能受什麽刺激。”

“您就見了馮朝一面，都能想出來這麽多？您瘋了嗎？是不是上班太閑了，還專門跟孫鑫打電話去打聽馮朝，我靠，您跟大姨一樣了嗎？要是我以後不結婚，您也打算拉著我去跳樓？”

“怎麽我就瘋了。“我爸嗓門也大起來。”我是在關心你，你要不是我女兒，我才不操心這些事。我好心好意為你好，幫你留意好的人家，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說我瘋了。你天天盼望著你老子瘋呀。”

“您真是夠了，我是有多嫁不出去，您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求您，您不要管我，我真是服了，我以後再也不想回家了。”

“什麽不想回家，從你工作起，你回過幾次家，真是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

我一下從座椅上站起來：“什麽叫我翅膀硬了，我翅膀早就硬了，不是現在才硬的，您不要把你心思，強加道我的身上。您知道我心裏怎麽想的嗎！”說完這話，我頭也不回的跑回房間，再也沒出來過。

第二天早上，還沒等我爸媽醒，我就開車會空港花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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