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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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白雪的事情搞得心煩,雖然我嘴上不饒人,說的厲害,但是心裏還是有些不忍,尤其是看在白雪現在這個樣子,總想起那會我們讀大學的時候。那個時候,大家是多麽的無憂無慮,白雪美麗,櫻子仗義,源池三好學生,我依舊還是那個吊兒郎當,天天說話都能懟死人。那時候,我們好不快活。

我原本以為徐浩宇只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但總歸知道分寸,知道家裏還有白雪這個正牌女友。但是千算萬算都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把事情做的這麽絕,我還真是高看他了。現在白雪懷了孕,真是火上澆油。要是徐浩宇真不要她,她又非要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她拖著這麽個孩子,以後受苦受難的都是自己。要是沒有這個孩子,白雪的往後的日子恐怕還能好些。但是這種勸人打胎的話,我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哪怕我心裏是這麽想的。

畢竟我已經過了實話實說口無遮攔的年紀,哪怕是在自己好朋友的面前。還是小時候好呀,小孩說實話那是天真活潑,大人說實話那就是傻。

回到空港花園,都已經11點了,看著機長在陽臺上幹巴巴的望著我,還是不忍心,帶它出去遛個彎,即便是現在我已經筋疲力盡。想著明天還是7點多起飛的早班,心裏就郁悶。

洗完澡上床躺著,正醞釀瞌睡呢,突然接到調度的電話:“你好,我是計劃調度室,你明早飛上海的航班因為機械故障取消,改為在家待命。”

這真是天上掉餡餅終於砸到我了,這種好事簡直比彩票中獎更令人興奮。待命?那就是休息呀,哈哈哈,我一定要睡覺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早上出門吃了個早飯,順便也把機長帶出去走了走,讓它上個廁所,狗大了也實在麻煩,還要帶出來上廁所,關鍵上了廁所我還得在後面給他撿屎。長這麽大還沒給過誰撿屎呢,現在可好,在航班上給乘客沖廁所,下了班還要回來給狗撿屎,真是諷刺。

飽飽的睡了一覺,心情大好,沒有什麽比不上班在家玩,更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了。

機長方便完,我正帶著他回家了,剛好在小區樓下遇見鄭航和李博文。他們倆都穿著飛行制服,但是看上去愁眉苦臉的,尤其是李博文,臉色十分低沈,一臉的委屈。

“怎麽啦,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呀。”我開口問道。

他們倆都停下來,李博文都沒有回頭,只有鄭航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今天不飛呀?”

“嘿嘿。”我一臉得意。“本來是要飛的,但是航班臨時取消了,改待命了。”我看著他們倆,尤其是李博文,臉色特別不好,問道:“你們倆兒怎麽了,怎麽都一副要死了的樣子。是不是火鍋吃多了,吃的上火啦。”

李博文聽到我說話,也沒搭理我,頭也不轉的往電梯的方向走。我看他這樣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跟沒看見我一樣,十分來氣:“誒,你什麽態度呀?看不見我嗎?“我朝他吼道。

李博文依舊沒理我,撇著臉著急走了,我見他這樣,更來了氣,剛想懟他兩句,鄭航卻急忙拉住了我,等到李博文進了電梯,鄭航才開始對我講。

“你別去煩他了,他航班出事兒了。”

“出什麽事兒了?”

“他們航班……飛錯高度了。”

“飛錯高度?什麽意思?”

“就是沒有按照塔臺給我們的那個高度飛,跟你說不清楚,你可以這麽暫時理解一下。”

“很嚴重嗎?飛錯了,飛回來不就行了嘛,反正也沒其他飛機搶道。”

“你以為開車呢,說的這麽輕巧。”鄭航直搖頭。“都上報民航局了。”

“這麽嚴重?又不是飛機出事兒了,至於嗎?還上報民航局。”

“飛錯高度對我們來說,非常嚴重。不過,他也倒黴,本來他提醒了機長,但是那個傻逼機長非要一意孤行,這不,出事兒了。”

“他提醒了?那為什麽要算他的責任呀,機長不擔責任?何況他還提醒過機長。”

“他要算連帶責任呀,這個機長肯定負主要責任,估計得降級,他可能會停飛,現在處理結果還沒下來。”

“停飛那不正好,剛好可以休息,我還巴不得停飛呢。”我說的十分輕松。

“你說的輕巧,這種犯了錯的停飛,領導肯定讓你天天去辦公室整改,又是寫檢討又是學習的,煩的要死,還不如飛。”

“那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這運氣真是太好。”

“所以正郁悶著呢,你就別去煩他了。”

“你們領導不會酌情考慮嗎?他畢竟提醒了機長的呀,說明已經發現錯誤了。”

“那我就不知道領導怎麽想了,畢竟這個事已經上報民航局了,不管怎麽樣,肯定是要處罰一下給上面看,那不然上面的領導就覺得公司不重視這件事兒了。”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自認倒黴,你不去安慰安慰他?”

“我該說的都說了,還能說什麽呀。”鄭航顯得很無奈。

“哎。”我長嘆一口氣。“怎麽大家最近的煩心事都這麽多呀。”

“你有什麽事可煩的,不是剛晉級了,還漲了工資嗎?怎麽?被投訴了。”

“你才被投訴了,有你這麽詛咒我的嗎?”

“哼。”鄭航嗤之以鼻道。“你就這脾氣,飛到現在還沒被投訴也算是一個奇跡了。”

我白了眼鄭航:“真是謝謝你呀,你還多了解我的。“

“哼,畢竟我們也一起混了這麽多年了,還不知道你?那個......嗯.....”鄭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個……”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見鄭航一副磨磨唧唧的樣子,直接問道。

鄭航磨唧了半天,支支吾吾的終於憋出一句話:“嗯……你那個同學最近怎麽樣呀?”

“我同學多著呢,我怎麽知道你說的哪一個?”

“就是那個,那個……嗯……叫什麽雪來著,跟徐浩宇談戀愛那個。”鄭航跟我眨巴眨巴眼。

鄭航這麽一問,我心裏十分納悶,他又不認識白雪,怎麽好端端想起白雪的事情來:“你問她做什麽,你又不認識她。”

“問一下不行呀,不說算了。”鄭航往前走了兩步。

我立即上前拉住他:“你沒事兒能想的起問我同學?你都沒見過她,能想的起來問她?”

“就隨便問問。”

“哼。”我擋在鄭航前面。“你絕對知道什麽了,說,是不是徐浩宇跟你說了什麽?”

“他能跟我說什麽呀,他是機長又是領導,他跟誰說都不會跟我說?”鄭航說的有些許心虛,眼睛還往旁邊瞅,根本不敢看我。

以我對他的了解,鄭航只要心裏有事,就會這個反應,從小到達都這樣。他既然都漏出馬腳,我怎麽還能放過。

我一把掐著他腰上的肉,咬牙切齒的問道:“你說不說。“

鄭航吃疼,又怕癢,我手勁兒又大,他被我掐的直叫喚,終於跟我說了實話:“好了好了,我說,我說,別掐了。”

“哼。”我松了手,說道:“快說。”

鄭航摸了摸被我掐的地兒,斜眼盯著我,說道:“昨天,我跟徐浩宇一起飛,好像你那個同學跟他打了個電話,聽那口氣,好像鬧得不太愉快,而且我還聽到什麽給錢不給錢的,我也沒怎麽聽的太清。所以我才問問你,他們倆最近怎麽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鄭航要是不發現點什麽端倪,他才不會對這事兒感興趣。

“哼,渣男。“

“渣男?“鄭航重覆了一遍。”你說徐浩宇呀?“

我沒說話,沈默不語,鄭航又問道:“誒,是不是那個女的……是不是懷孕了?”

“呵呵。”我盯著鄭航。“這個你都能知道。”

“哎,雖然我話沒怎麽聽清楚,但是從只言片語中,我還是能分析出一點事情來的,我多聰明,哪像你。”

“你聰明?你聰明的很!”我故意拉著鄭航的耳朵朝他大聲叫道。

“馮之之。”鄭航捂著耳朵。“你把老子耳朵都吼聾了。”

“哼。“

鄭航見我沒說話,又問道:“是不是懷孕了?“

“嗯。“我點點頭。

“昨天他們吵架了?“鄭航問道。

我見鄭航也知道這事,也不是外人,反正他也沒見過白雪,便將昨天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鄭航。

鄭航聽後,很是不屑的說了句:“哼,蠢女人,活該。”

“我說你這人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呀。”

“我沒有同情心?有的是可憐的人值得我同情,就她那事兒,值得我同情嗎?要不是她一開始動機就不純,能弄成現在這樣嗎?你那同學要不是看在徐浩宇是一個機長的份上,她能跟他在一起嗎?你敢說你同學沒用過徐浩宇的錢?這種感情,純粹就是金錢交易,說的不好聽的,那就是賣。自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別人還有什麽辦法。你也是,還請了個保姆照顧她,你錢多用不完呀,用不完我幫你用呀,咋沒見你對我這麽好呢。”

“你說的簡直是太難聽了,什麽叫賣呀,白雪跟徐浩宇這段感情就算是沖這錢去的,但是至少白雪還是真心喜歡過他的呀。”

“喜歡?你換一個男的,換另一個有錢的男的,你那同學還是會撲上去。你也不仔細想想,她跟徐浩宇在一起這麽久就沒發現過一丁點的端倪,我就不相信了,徐浩宇跟那個乘務員的事情她就一點不知道?她知道還要跟徐浩宇在一起,不是圖錢那是什麽呀?自己選擇的路,跪著都要走完,現在弄成這樣子還不是怪自己,難道還能別人頭上去。”

“你這張嘴,吃了狗屎了,臭成這樣。”

“你才吃狗屎了,我說的是事實,你其實心裏也明白,只是不想承認而已。不過你們是同學,有那個情誼在哪,你不願意相信她是那種人,也不願意她被人說。說以像我這樣,直接說出來,你一時半會有點接受不了而已。”

我仔細想想,雖然嘴巴不服軟,但是心裏還是很認可鄭航說的話,就像他說的,聽到白雪被他說成那樣,心裏確實有點不舒服。

鄭航見我沈默不語還以為是我生氣了,急忙解釋:”誒,我只是說你同學,可沒說你。“

“我知道。“

“那你同學打算怎麽辦?把孩子打了?”

“你說的輕巧,那是一條命,又不是個東西,說打就打呀。”

“我說,你可別告訴我你同學要把孩子生下來。”

“我不知道,看她怎麽想的,畢竟是她肚子裏的,難不成我還去勸她把孩子打了呀,這麽作孽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那還不是怪她自己,還能怪別人?”

“你們男的是不是都這麽不要臉?懷孕了都怪女人,你們就沒問題?這麽不要臉的話,你怎麽說出口的。鄭航,你現在可別也是這種人了。”我直勾勾盯著鄭航。

鄭航被我盯著有些心虛,急忙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這種事情,肯定倆個都有錯嘛,只是我個人認為,你朋友現在也沒結婚,估計她跟徐浩宇結婚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她要是把孩子生下來,還是把她自己給拖著,雖然。”鄭航強調道。“我絕不是讓她必須去打了,但是為了她自己,打了還是比生下來好,你沒孩子以後還能找,你要是有個孩子拖著,估計怕是有點難哦,你說呢?”

鄭航這話簡直說的到心裏去了,昨晚上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情,雖然這話我對白雪是絕對說不出口的,但是我心裏其實跟鄭航想的一樣。可是我卻不能像鄭航這般,如此輕松的說給白雪聽,一來怕白雪誤會,二來我可不想讓自己間接成為‘殺人’兇手,雖然我不信神拜佛,但總覺得這話說了,就是造孽。其實說白了,我找了這麽借口,真的都是借口。哪怕我知道現在對白雪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什麽,也依舊說不出來。其實我只是不相信白雪,也更不相信我跟白雪的友誼是否堅如磐石。要是我跟她又跟劉櫻的這種情分,沒準兒這話我還能說出口,但是現在這人是白雪,那我就要衡量一下了,畢竟我很難不去考慮這話我說給她聽的後果,萬一到時候她後悔了,怪起我來,那我可受不了。

我不經感嘆道:“你們男的呀,有錢就變壞,真是從古至今不變的真理。“

“打住,打住。“鄭航急了。“你要想說誰就單獨說,不要上升到性別歧視,我還是男的呢,我咋就這麽善良。”

“善良?你還真是不要臉,自己說自己善良。”

“我說的是事實呀。“

“你善良,目前是因為你沒錢呀,等你有錢了,再來說這話。”

“我沒錢,那我工資也比你高。”鄭航十分得意。

“你們是不是覺著自個會開飛機,了不起的很啊。是不是特看不起我們乘務員呀?尤其是你們某些人,每次看我們那眼神,都不是把我們當同事看,那都是把我們當下屬使喚,機長也就算了,你們副駕駛也這樣,你有本事去開宇宙飛船呀,開什麽飛機。“

“我可從來沒這樣,不過你既然著問了,那我就跟你說說。我不是說你們乘務員有什麽,首先我不是歧視你們,這點我要說明白了,我一定要強調這點。但是你們乘務員大部分一天到晚都是家裏長家裏短的,聊的不是八卦就是包化妝品,特別是對別的家的事特別感興趣,到處亂講,本來沒有什麽的,被你們傳成什麽樣了,就差沒說別人殺人放火的,從上了機組車到了飛機上一直都是說這些廢話,嗓門還大,誰願意聽你們說這些亂七八糟毫無營養的事情,反而對事實,什麽最近的新聞,一問三不知,都跟社會脫節了。也怪不得別人看不起你們。”鄭航覺得話沒說對,又補充道:”你們某些人,某些人,不是全部。“

“你什麽時候聽見我背後說別人啦,我他媽都是當面說的。”

“我知道,我沒說你,沒說你,你臉皮多厚。而且,我就算再怎麽喜歡一個女的,她要是成天跟我聊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我就是再喜歡,我最後都受不了。我估計,你那同學被徐浩宇拋棄,肯定也是因為這方面。說句公道話,拋開徐浩宇的私人問題,他這個人可是很優秀的,他不比馮朝,他家裏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們那批就只有他跟馮朝是最早放機長,餘君可是比他們倆整整晚了一年。而且現在徐浩宇都已經是領導了,他要是沒點真本事,能走到這一步?所以你覺得他能受得了一個整天就只知道包,除了花錢什麽都不知道的女人了?”

“徐浩宇這麽厲害?”

“我騙你幹什麽,他今天的地位純粹都是靠自己奮鬥出來的。雖然私生活是有點那個,但是他有資本呀。像他這種沒有一點背景的人能奮鬥到今天的地位,那是吃了多少苦,能沒點心機嗎?”

“資本?算了吧,你們男的都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那什麽資本呀,長的帥又有錢就是資本了?”

“你就是對他有偏見,再說了,長得帥又有錢本來就是資本呀,不跟我一樣呀。”

聽到鄭航這麽恬不知恥的誇自己,我瞬間漲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別惡心我,行嗎?”

“我說的可是事實。”鄭航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到底。

我想了想鄭航說的話,雖然話糙但是確實理不糙:“你說馮朝,他很有背景嗎?”

“嗯,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他自己還是比較低調,從不提家裏的事情。他們家是飛行世家,爺爺就是開飛機的,他爸爸是局方的檢查員,那可是西南這邊的大領導。羅總知道吧,就你大學老師的老公,跟他爸關系特別好。”

難怪,羅總第一次想把馮朝介紹給我時,就說他跟馮朝父母很熟。“看不出來呀,他還挺低調的,沒想到背景這麽硬,那他當初上大學,怎麽沒去飛行學院,去我們學校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突然想到,我前天還跟馮朝鬧的有點不太高興,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給得罪了,現在知道他那麽有背景,真是後悔。也不知道又過了這麽幾天,他心情好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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