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鹿鳴會2

關燈
第113章 、鹿鳴會2

八月的京郊外, 山巒青翠,煙嵐渺渺。

通往京郊別宮鹿鳴苑的大路上,車馬如龍。

在風起雲湧的士族改革剛剛推行背景下, 由皇帝親自主持的這場鹿鳴會如期地舉行了。

沈妙妙坐在馬車中, 不用看外面, 就能知道此番情景必然是浩蕩壯闊的。

坐在她對面的沈繹眉頭緊鎖,表情十分嚴肅。

沈妙妙自從以沈玉昭的身份參加了這大虞國的幾次聚會宴席,沒有一次不生出或大或小的麻煩的,她猜離家的時候,母親大約是反覆叮嚀了同去的大哥不知多少遍,要他好好看著自己, 所以此刻大哥也倍感壓力。

“大哥,你放心,到了宴會這日,我便單純只是個參與的賓客了,不會亂跑也不會惹麻煩的,如果見勢不妙實在不行, 我提前離開也是可以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說著朝沈繹擠眉弄眼道:“說真的, 大哥,雲韶府獻上的舞蹈,有一支可是我教的,大哥拭目以待,絕不會丟大哥的臉的。”

沈繹緊鎖的眉頭, 徐徐松了不少,他淡淡笑了一下。

今次的鹿鳴會,宴請了幾乎半個京城的人, 上到朝廷重臣、門閥士族、誥命宗婦,下到文人墨客、寒門書生,都在邀請之列。

這在大虞國的歷史上都是首次,皇上改革之心已定,給士族展示他重用寒門之意,給寒門學子展示他打壓大族之心,提振有識之士的魄力,毫不客氣。

這次宴會,藏著多少暗潮洶湧,沈繹打從心裏不想自己妹妹參與其中。

可妙妙如此優秀,也沒有藏在府中躲避危險生活的道理,不同於他的心情,他輕松地笑著回道:“沈大人乃是身負皇上金牌的禦賜文思使,你為肅風正氣做了不少事,這鹿鳴會自然來得,不用擔心,你只管享受即可,其他事情無需憂慮。”

“不過,得讓溫書跟著你。”沈繹到底是不放心,想到她今日只帶了一個隨從,皺了下眉,“那個元福……”

沈妙妙立即糾正道:“元安,說了改叫元安了,大哥怎麽也記不住。”

是福還是安,沈繹不管那麽多,順著她道:“這個人……承喜宮之事,他沒被重罰已經是你替他出面求情了,如今他被逐出宮了,你就算是要收留他在府中做事,也沒必要呆在身邊。”

何況今日場面,就單帶了他一個人。

“承喜宮之事……原也不怪元福。”沈妙妙垂眸,似在沈思,半晌道,“齊公公是真的對元福好,想借著此事讓元福離開宮中,元福本也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我帶在身邊,心裏也踏實些。”

沈繹想的卻不是這些,妙妙賣了一個人情給齊天合,也不算是壞事,至於那元福到底如何,他讓溫書多註意些,也不是不能任用。

“好了,這以後就叫元安了,大哥記得不要叫錯。”

兄妹兩人交流了一陣,沈妙妙終是忍不住掀起簾子朝外面左右掃了一眼。沈繹見她視線轉了好幾圈,最後似是有些失望,心下了然,問道:“妙妙在找誰呢?”

“外面這難得一見的場面,自然要看看了。”沈妙妙毫不留戀地放下簾子,也覺得自己這借口有點欲蓋彌彰,只得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大哥,照這個趨勢看,下個月底的祭月節皇上該不會也要搞什麽集會宴席吧,說實話,祭月節我想在家裏過,當然也希望大哥在家。”

大虞國哪裏都好,就是這應酬絲毫不比現代時候少。關鍵是這些集會還都是要她參加,她參加也就罷了,可沒有一次能單純地好好享受。

尤其這次,沈妙妙只要一想到踩在這京郊的土地上,會有多少麻煩等著她,她真是想要長嘆口氣。

還不如一家人在府中其樂融融地吃吃喝喝呢。

沈繹瞧她生動的表情,忍不住笑道:“祭月節時,應不會有什麽官家集會了,陛下畢竟也要在宮中和後妃吃團圓飯。”

一想到解決今天這些麻煩事,她就再不用虛與委蛇地參加這樣的宴會,頓時心情好了不少。

因為參加鹿鳴會的人員眾多,馬車走走停停,再到一車車地進行安防查驗,將近半個時辰沈妙妙和沈繹才下了馬車。

她甫一站定,元安就靠近她身邊,低聲道:“娘子,今日這鹿鳴會人多眼雜,元安會緊跟在娘子身後,娘子有何事一定要同元安說。”

沈妙妙轉頭望著他緊張小心的樣子,略一思索後,無奈道:“是不是銀珠和碧翠那兩個丫頭和你多嘴了?”

元安低頭:“娘子不讓兩位姐姐跟著來,兩位姐姐也是擔心娘子的安全,元安今日一定會打起百倍精神的,娘子請放心。”

自從那日染荷告之了她在雲韶府聽到的事情後,沈妙妙多少也提高了些警惕。

她知道這次鹿鳴會暗藏危機,自她當上了這文思使,針對她的暗中刺殺與破壞就沒有斷過,可接二連三的事件後,依然沒能抓到幕後之人。

為了自己的安全,她可以找個恰當的理由,推辭參加這次鹿鳴會。

可如此下去,只會將更多的人卷進來,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她聽說了,如今的士族改革已成定局,至少表面上看著是風平浪靜了。

但鹿鳴會上,必定要吹過卷起波濤的風,這風沈妙妙是要親身來見識見識的。

如果能趁此機會將夾雜在風中的塵土也帶出來,就更好了。

如果不能,至少能確定那些針對自己或者針對杜衍的人,到底是真的偃旗息鼓,還是潛伏著仍在暗中謀劃。

提到杜衍,沈妙妙忍不住朝著行宮氣派的朱紅大門處望去,門前人群身影交錯,她此刻站在後面,並不能分清誰是誰。

當然,這些人中,她確實也不認得幾個。

她環顧一周後,視線毫不意外地對上大哥沈繹了然的目光,沈繹一臉“你可瞞不過我”的表情,沈妙妙立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低頭老實地跟在沈繹身後朝著大門走去。

沈定則依舊跟在沈妙妙身後,今日不同以往,鹿鳴會上也不能帶著士兵,所以他今日的主要任務就是守著他家三姐,務必要遵循母親的交代,一根頭發也不少地將人護送回家。

要他來說的話,這什麽破文思使,勞心勞力的,三姐真應該早早退回去。

還有這種一句話要拐十八個彎兒的煩人宴會,別說三姐,他都受夠了。這京城裏做什麽都要謹言慎行的,哪裏有邊關生活自由自在。

沈家三兄妹踏上臺階,行至大門口,便見到綿綿不絕的人群全都堵在門庭下,往前再看,前頭的人正一個接一個地朝著一人行禮。

那人一身皎潔暗銀紋交領直裰,碧玉螭紋的腰帶一束,筆直精瘦的腰身更加挺拔,負手立在門後,即便站在角落也像是立在了世界的中心,引得所有人都上前打著招呼。

沈妙妙心道,好家夥,這鹿鳴會,是讓日理萬機的杜侍郎親自在這裏當門童嗎?

掠過人頭攢動的人群,沈著冷靜的杜侍郎一眼就看到了沈妙妙。

他立即向圍在身邊的人點頭致意,而後毫不猶豫地朝著沈家人走過來。

沈繹心中五味雜陳地和他客套了一番後,才見杜衍將視線轉到自己身後。

他仔細盯著杜衍,這一刻,分明看見杜侍郎眼中光華閃過,那向來因為過於沈靜而顯得沈寂的五官也跟著柔和了起來。

沈繹到底是過來人,這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再一想妙妙在車中那副望眼欲穿的樣子,暗自惆悵:一個在車中急盼,一個立於門下靜候,這樣看來,流言傳的沸沸揚揚,也不是沒原因的。

沈繹暗暗在心中給已經毫無勝算的李俊風燒了三炷香,哀嘆他出師未捷身先死。

杜衍望著沈妙妙,半晌道:“你今日這是只帶了一名隨從來?”

沈妙妙有些無語地看著杜衍,多日不見,想不到他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倒是和她大哥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全當沒聽見,只微微朝著杜衍俯身,在眾目睽睽下行了一個客氣端正的福禮。

杜衍定定看著她,對她竟然一副毫不擔心自己安危的樣子蹙了一下眉,隨後轉身對沈繹道:“沈大人,宴席前想必定有許多事要大人定奪,事務繁忙,我們就不多耽誤大人的時間了,大人去忙,文思使大人就由在下陪著入席吧。”

言外之意,這看顧保護的接力棒,就由他接下了。

沈繹也不是白白給兩人傳了那麽多次信件的,再者,此刻就算是榆木腦袋,也能看出杜衍是有話想對妙妙說。

杜衍對妙妙的情誼確實非同一般,即便沈繹打從心底裏抵觸任何一個沈家之外的男人接近他妹妹,但在這鹿鳴會上,能多一個人保護妙妙總是好的,更何況這個人是杜衍。

沈繹勉強點了點頭,又遞給沈定一個看護好你姐姐的眼神,便離開去忙了。

鹿鳴苑最早是大虞國皇家的圍獵場,每每鹿躍奔騰,清靈叫聲在山巒間回蕩,這座行宮的名字便由此而來。

在山巒湖泊間,林立著高樓殿宇,廣闊庭院間青蓮擁蹙,碧樹成林,紅柱綠瓦,自成一番別開生面的美景。

沈妙妙和杜衍並肩走著,這一路上可謂是吸引了不少熱絡的目光,不時還有人上前來問好,沈妙妙不禁在心中感嘆,杜衍果然是個聚光燈,往常只是聽人說他如何受人追捧,今日親見這陣勢,杜侍郎的地位和聲名確實非比尋常。

她暗嘆口氣,別人只看到他如何風光如何受到重用,卻沒人知道他夜夜伏案,兢兢業業。也沒人知道,他為了推行利民新政,要冒著生命危險。

沈妙妙身後還跟著沈定這個小尾巴,他不是第一次見到杜衍主動貼上來了,心想著按照往常的頻率來看,這杜大人忍了許多天,忍到今天也算不容易了。正奇怪兩人為何誰也不說話,突聽得杜衍淡淡開口道:

“今日鹿鳴會,你跟在我身邊,就別隨處走動了。”

沈定一聽這話,急忙頓住腳步,帶著幾個隨從生生和二人拉開了兩步的距離。

杜衍的雙眼始終望著前面的青石路,神色淡然:“今日宴會賓客眾多,各色人等皆有。但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皇上未必會面面俱到,沈大人安心享受佳肴卻也是件美事,正好緩解近日來忙到不可開交的奔波和辛勞之苦。”

沈妙妙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味,接了一句:“哪裏,沒有杜大人秉燭達旦,夜以繼日那般辛苦。”

杜衍反道:“還是沈大人更辛苦,這幾日同禦史中丞滿京城的跑,不知要比我辛苦多少倍呢。”

沈妙妙頓足,一臉不可思議地轉而望向杜衍:“你特地在大門口等我,就是為了說這句話給我聽?”

杜衍臉色緊繃,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一個字。

看兩人氣氛不太對的明思明修對視一眼,有些心焦,公子這是怎麽了,這之前幾日對於這鹿鳴會明明是一副期待的樣子。他們倆想著公子再見到沈家三娘子必定是開心的,所以公子才會提前到達,甚至不顧來往目光,站在門口等人。

可現在見了面,怎麽反而像是在鬧別扭呢?

沈妙妙看著杜衍淡淡朝著和他打招呼的人點頭致意,等人過去一波,她壓了壓不太順的氣,道:“杜大人,我與羅大人一起視察各家店鋪,想必不用我說,大人也應該知道我們是做什麽去了,再者,除了我們兩人,還有戶部和工部的幾位大人也在同行,大人日理萬機,還心系試點之事,下次我與諸位大人再出行,定寫一份詳細的報告呈與大人看。”

她幹嘛要和非要找別扭的杜衍解釋這事,沈妙妙一甩袖子,率先走了出去。

哼,還讓她跟在他的身後,想得美!

這次換成沈妙妙面色不虞地大步走在前面,杜衍則板著臉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沈定瞪著眼睛看著兩人,其他的隨從則是多一句也不敢說,立即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好在這個時候,沈妙妙走著走著就轉過盡頭的拱門,到了寬闊的中庭處。那裏已經三五成群地聚集了不少到場的賓客。

亓晏正百無聊賴地閑逛,一眼就看到了頗為引人註意的杜侍郎和文思使沈大人一同到達的場面。

兩人並行而來,看樣子是個好兆頭啊。

等亓晏走近一些,才發覺兩人的神色都不大對頭。他心下詫異,面上卻帶著微笑,朝著沈妙妙拱手行了一禮,而後趁機瞟了自己的好友一眼。

杜衍臉色緊繃似有懊惱,文思使大人則玉容冷淡,明顯帶著不悅。亓晏隨即飛給杜衍一個你怎麽如此完蛋的眼神,然後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道:“我正想著尋沈大人,沒想到這麽巧,大人就到了。”

對於亓晏這人,沈妙妙談不上有太多的好感,又恰逢此刻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所以她語氣也沒有多麽熱絡:“亓大人找我有何事?”

“在下有幾句話想同沈大人說,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沈妙妙無動於衷:“亓大人有話可以直說,我們說完,我還要去找禦史中丞羅景澄羅大人呢。”

她特意把羅景澄第三個字咬得極重,亓晏忍不住又覷了一眼聽了她的話,神色不太自在的杜衍,心道:瞧瞧你幹的好事。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杜衍作為好友幾次相幫,這次看來是輪到他來還債了。

他又舉手朝著沈妙妙深深行了一禮,誠摯道:“我只有幾句話,不會占用沈大人太多時間的。”

此時距離宴會開場雖然時間尚早,但畢竟是皇帝親自主持的重大宴席,參加人員眾多,所以賓客們都是提前一兩個時辰便到了。

先到場的賓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小聲談天,亓宴和沈妙妙在庭院邊上的一棵桂花樹下站定,杜衍站在不遠處,目光中映著那抹纖麗的身影。

“在下多謝沈大人一直以來的幫助,說來慚愧,我這私事,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將沈大人卷入其中。如今大人還能對我和顏悅色,全仰仗沈大人心胸寬廣,在下真是愧疚又敬佩。”

亓大人顯然嘴上功夫不錯,話說的又誠懇,可比杜衍那一板一眼又陰陽怪氣的樣子順眼多了。

沈妙妙氣順了不少,道:“亓大人不用太過在意,我也是舉手之勞,想著能成人之美當然最好了。”

亓宴苦笑了一下,沒說別的,只道:“原本是想著改日有機會,由我作東,必定要好好感謝沈大人一番,可惜如今看來,卻是沒有合適的機會了。”

沈妙妙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亓宴微微一笑:“此番鹿鳴會後,我便要離京,去往荊州赴任了。”

沈妙妙一楞,仔細回憶了一下亓宴的官職和家庭背景,亓家世代都是京官,外任為官的似乎一個也沒有。

似是想到什麽,沈妙妙微微蹙眉,低聲問道:“之前齊家有讓二姐姐入宮伴君的意思,當時亓大人給二姐姐的那信中應是給了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可就是要她同你一同離開京城?”

亓宴笑容趨淡,眉間似有惆悵:“沈大人心思通透,果然什麽也瞞不過你。”

他垂下眼眸,似是陷入了沈思。

京官與外官,孰好孰壞,在每個人眼中評判不一。有人願意在京中接近權利中心施展才華抱負,有人則更願意被下派到地方,無拘無束地搜刮斂財。

但以沈妙妙的判斷來看,起碼亓宴並不會是後者,何況他如此年輕,在京中留任也是前途無量。之所以會自請離京赴任,很大程度上大概是因為想要替齊家姐姐解除困境。

可齊家二姐姐卻拒絕了他的好意,並且據齊慕柔傳來的消息看,她的姐姐最近獲得了皇帝的偏愛,聖寵正濃,齊家暫時便放棄了要她進宮穩固勢力的打算。

那時,他要幫助齊慕柔,便做了自請離京的決定。雖然這其中,幾次讓她與杜衍從中傳信,敗壞了不少沈妙妙對他的好感度,但現在來看,亓宴對齊慕柔確實也是一往情深了。

半晌,亓宴道:“其實,也不全是因為齊二娘子,我從小長在京城,母親舍不得我離她太遠,更舍不得我外出歷練吃苦,我不像杜衍那般,當年能跟著宜平侯幾乎走遍大虞國東南西北,見過百姓平寒疾苦,也看過邊關蕭瑟冷寒。我到了這個年紀,才想著出去換一換環境,其實已經有些晚了。”

他略帶惆悵的目光望向遠處,又笑了一下:“其實也不晚,這個時機……算是剛剛好吧。”

感情之事,外人如何做得了評判,沈妙妙也不好多說什麽,於是朝著亓宴回了一禮,道:“那我就祝亓大人一路順風,官途坦蕩。在荊楚之地,體百姓之苦,履父母官之責,他日京中再聚,亓大人必定是另一番顏色。”

亓宴拱手回禮道謝,故作無奈地嘆著氣道:“沈大人的話,倒讓我覺得與杜衍還差了好大一截呢,看來我得加把勁兒才行。”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倒是融洽了不少。

亓宴又望了一眼苦苦守在一旁的杜衍,想了想,道:“沈大人,我再多一句嘴。”

“我與杜衍也算得上有十多年的交情了,杜衍這人,從小就比同齡人老練沈穩,到了如今,更是心思慎重。他才華蓋世,胸有溝壑,意屬萬民,真要說起來,唯獨對感情這事一竅不通,如果哪裏讓沈大人不開心了,還希望你不要同他這棵榆木計較。”

沈妙妙只道:“亓大人費心了。”

見自己這話並未起多大的作用,亓宴只得又道:“那日下朝,禦史中丞羅大人特地到我們面前炫耀,說與沈大人這幾日同游京城是如何一件美事,好不自在。我聽說你不讓他去見你,大概是他一時有些心緒難平,還望沈大人多多包涵吧。”

沈妙妙皺起眉,這個羅大人也真是的,不過是公務同行,他怎麽說的好像只有他們兩人,一副把酒言歡的樣子,這分明是斷章取義。

再者,他到杜衍面前,拿公務說事,也有些說不過去了。

“說句實話,我倒是樂意見他為情所苦的樣子。”亓宴又深深朝著沈妙妙行了一禮,“如今他能對男女之情略知一二,全仰仗著沈大人。等我離京後,恐怕更少有人能聽他心聲,亓宴厚顏拜托,就將他交給沈大人了。”

沈妙妙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得忙伸手虛扶他起身。

就在這時,突地傳來一聲輕笑,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有個婉轉的女聲毫不客氣道:“這位可就是傳聞中大虞國唯一的女官,文思使沈玉昭沈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