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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文思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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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這片工坊群落,這幾日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喧囂, 車馬不停, 各部府司造所大門緊閉, 再不覆往日你來我往的“友好”局面。

但事件的源頭綾錦院卻大不相同, 沈妙妙走在院子裏, 穿過被重新打通的垂花門,寬敞的庭院中, 各式各樣的木制器具, 擺放整齊,原先緊閉的房門全部敞開裏,從外面就能看到通風良好的屋子裏桌椅書櫃已經被清走了,轉而高大的織布機穩穩當當的擺在正中。

因為大小也算是搬遷, 有人在織機上悄悄地系了紅繩, 仔細一看,紅繩遍布屋內屋外各個木質器具的邊邊角角, 襯著屋檐廊角似乎都悄悄地透露著些許喜氣。

對於別人來說愁雲慘淡的時刻,但對這些長久被壓迫的勞苦女工們來說, 段和順被揪出來卻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原本段和順喝茶作樂的主院現在已經變成了織園,院中此刻擺著幾排竹架, 上面晾曬著一叢叢潔白的蠶絲。

蠶絲被精心地碼放竹架上, 粗絲堅/挺,細絲柔和,沈妙妙用手指撐開蠶絲,晶瑩剔透的絲線, 絲滑又富有彈性。

蠶絲看樣子已經煮過堿水了,光澤恰到好處。

女工們站在沈妙妙身後,看著她看完熟絲又去看生絲,不明白文思使大人要幹什麽。

看過蠶絲,沈妙妙點點頭,對孔茂勳道:“去找人搬幾張桌子來。”

趁著孔茂勳摸不著頭腦找人去搬桌子的時候,沈妙妙對女工們溫聲道:“這些時日,綾錦院還算在整頓停工的階段,府庫暫時封閉,但大家也不要擔心,綾錦院這之後只會煥然一新,你們安安心心的,以後無論是工作還是日子都會越來越好的。”

她笑著道:“往日你們整日織染紋繡,今日我來,教你們一些輕松的東西做做。”

桌子搬來,沈妙妙從元福手中接過她的工具箱,從裏面拿出襯板、毛刷、剪子以及她特制的木質搓板等等。

她將工具一一擺在桌子上,引得女工們禁不住圍過來伸脖子觀看。

汪菱忍不住問:“大人這是要做什麽?”

沈妙妙最後將她特制的極細的銀絲從工具箱拿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道:“如你們所見,今天是要用蠶絲來做絨花。”

絨花?

女工們面面相覷,還是頭一次聽說,做衣服的蠶絲原料,還能用來做花?

沈妙妙擺好工具,卻並沒有直接動手制作,環顧了一圈在場的女子們,問道:“據我所知,在段和順將三園分為上下兩院前,每個園子裏是有園長的,不知此刻染園可有主事的人在場?”

她這樣問,其實是不確定段和順是不是已經將原本染園的園長辭退了。

聞言,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一名婦人身上。

那婦人大約不到四十歲的年紀,有些猶豫地看了沈妙妙一眼,卻並沒有開口。

汪菱立即過去一把抱住胳膊,將人拉出來,道:“魏姨,你就別藏了,大人問話,肯定不是要害你的。”

那婦人無奈地看了汪菱一眼,隨後朝著沈妙妙行禮:“民婦魏絮娘,見過文思使大人。我曾是染園的園長,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他們戰戰兢兢倒是可以理解,這個時候反而是性格大咧咧的汪菱看上去有點可愛。

沈妙妙朝魏絮娘點了下頭:“魏娘子,你看到這些蠶絲了,這之後我會派人再調來一批蠶絲,需要在分別做成生絲、熟絲後進行染色,這事就由你來操辦吧。”

魏絮娘立即躬身道:“大人需要將蠶絲染成何種顏色?”

“染園所有能染的顏色,都需要一些。”沈妙妙想了想,又道,“每個色屬下,不同色階也需要分出差別,由淺入深,都要調上一些。這個工作量不小,我之後會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之前清退的女工們再召回來,綾錦院就你們這些人顯然人手是不夠的。”

能把曾經的姐妹和同伴找回來,重新一起工作,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魏絮娘猛地擡頭,難掩臉上的驚訝和喜色,忙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沈妙妙這才開始動手,她邊慢慢整理了一簇蠶絲出來,邊道:“我今日要做的絨花,又可以成為通草花,顧名思義,就是做完後外觀看起來和真的花草一樣,幾乎可以以假亂真,是和真花一般鮮艷好看的蠶絲花。”

“大家可以先來看我是如何做的,之後就可以試著自己做做,其實這絨花做起來並不覆雜,只是需要有足夠的耐心。”

對於這些本就是手藝人的女工來說,這絨花做起來真的不難,沈妙妙在此時教她們制作絨花,除了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外,也是想著利用制作手工,分散緩和女工們的不安情緒。

她將整理好的蠶絲,細細劈開:“這第一步,叫做劈絨,就是將蠶絲分劈,使縱橫交錯的絲絨有序順滑。”

她手指靈巧,很快梳理好絲絨:“等蠶絲染好色,這裏還需要根據做什麽花形或者物件排列好顏色,今日就省略這步了。”

周圍的女工越湊越近,最後最裏面的人幹脆蹲在桌前,看著她將絲線夾入木板最上面的橫扣裏。

沈妙妙拿起桌子上的豬毛棕刷,道:“這裏分劈好的絲絨線一定要排布均勻密實再用重物壓住或者夾穩,然後用刷子將絲線上下梳通。這些絲線排列的寬度根據制作需要靈活調節,如果在梳理的過程中,絲絨毛躁,用濕布巾按縱向包裹一會兒即可。”

她望著周圍聽得聚精會神的女工們,提醒道:“這裏需要註意,包裹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劈好的絲就會再聚成股。”

隨後,她挑出兩根銀絲,這銀絲是她特地制作的,又細又軟,她將兩根銀絲一端撚成螺旋狀,夾住熟絲,再把另一端也擰成螺旋狀封口,如此排列出幾條後,用剪刀將蠶絲下端先修剪整齊,隨後,將其中一根銀絲拉至最下端,以銀絲為中線,左右對稱剪下一條。

她將夾住蠶絲的銀絲條舉給女工們看:“這個做好就叫做勾條,這裏一定註意,蠶絲要平整,這銀絲條要以螺旋的方式擰緊。”

“這之後,就用木搓板將勾條放在案板上搓開,直至蠶絲像羽絨一樣張開,這樣的勾條就算是做完了。”

“這之後,再用剪刀對絨條做修剪,按照想要做的樣式,修剪成圓、銳、鈍角,還是圓頭、球體都可以。”

她在女工們驚奇的目光中,又做了幾個絨條,最後將絨條彎折變成雪白的花瓣,幾片花瓣交互勾連在一起,一朵潔白可愛的絨花就展現在了大家面前。

汪菱探頭過來,瞪大眼睛盯著那花,沈妙妙便將花遞給她。

“這……這是用蠶絲制成的?”汪菱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把絨花遞給身邊的人看。

沈妙妙笑道:“如果是染色的蠶絲,做成的絨花會更好看,這幾日你們可以先練習練習,等材料都齊全了,我們再看看都做些什麽好。”

果然,說起做手工,院子裏的女工們都來了精神,分劈的、搓板的、打尖的,不多時,院子裏就是一片歡聲笑語了。

沈妙妙拉著孔茂勳走到一邊,低聲道:“等大理寺和刑部核查完賬目和府庫記錄,你寫一個告示,除了要召回過往辭退的女工,再招一些雜役和新人,這裏明顯人手不夠,綾錦院裏的工作量不算小,這些女子一力承擔了這麽久,已經很是難為她們了。”

孔茂勳楞楞地望著沈妙妙,隨後俯身道:“下官明白了。”

他再擡頭,正對上沈大人身後不遠處,抱臂倚在樹下的李大人意味不明的視線。

孔茂勳又是一楞,這位將軍雖然說要保護人,但這樣時刻不放松是不是太過緊張兮兮了,在這綾錦院裏,還看得這麽嚴實嗎?

沈妙妙又在綾錦院裏指導觀看了女工們制作絨花,直到李俊風前來提醒,她擡頭才發現已經快要到中午了。

今日本來還想著去文思院看看,但……沈妙妙嘆了口氣,和綾錦院裏的女工們告別,便遺憾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李俊風見她一臉不情願,笑道:“沈大人還想去何處,李某陪著就是了。”

沈妙妙坐進車裏,掀起簾子,無奈道:“今日就這樣吧,為了李大哥和我家大哥的友誼,我自當出應盡的那份力才是。”

她朝李俊風眨了下眼睛:“明日要去文思院看看,麻煩李大哥了。”

李俊明面上帶笑將車馬護送回將軍府,直到大門前見到另一輛馬車,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

沈妙妙也沒想到會在自家大門前見到杜衍,杜侍郎長身立於階前,回身見是她回來時,難得笑了一下。

他身上還穿著緋色羅袍朝服,裁剪得體的寬袖長袍內襯白色羅中單,腰間束著大帶,將他筆直的腰桿襯托的更加明顯,配上他衣架子般的身材,簡直是想要截下來永久保存的一幅畫面。

但沈妙妙還是從他眉眼中,看出了不易讓人察覺的疲倦。

想必這些時日,以杜衍工作狂的本性,大概是在夜以繼日地調查官員、審閱文書。

沈妙妙提著裙擺上前,問道:“杜大人來可是有急事?”

他這麽忙,還要親自前來,怕不是什麽不方便別人傳話的事情,想到還在牢中的劉秀雲,沈妙妙面色瞬間變得凝重。

杜衍仿佛看出她的心事,忙道:“劉工長配合調查段和順的部分,已經快要結束了,她雖然算是同夥,但卻並非自願,況且單說她織金這項工作,無論是錦緞還是綾紙,都是正常的操作,雖在金線上做了手腳,但織造上並沒有嚴格規定金線要多粗多長,她既沒有私吞金箔,也沒有販賣過綾紙,罪責並不嚴重。”

他說著一笑,道:“再有文思使大人體恤愛才,過不了幾天刑部就會放人的。”

沈妙妙這才松了口氣,也明白這其中沒有杜衍的幫忙,也不會這樣順利,便福身道謝:“這次多謝杜大人了。”

杜衍擺了擺手,想了想又道:“關於段和順,證據確鑿,他罪無可辯,那些綾紙,全數被他拿來作為人情和稀罕物,結交人脈行方便了。”

事情一開始,是禮部侍郎,因其父被追贈為太子少師,便私命綾錦院監工段和順以銷金綾紙為告。

段和順於此事中看到了綾錦院可以為自己謀利益的方法,自此後便利用綾紙私下結交外派州官、禮部、戶部、工部其內官員,上到侍郎,下到黃門內品,可謂是無孔不入。

杜衍和她娓娓道來,沈妙妙作為掀開這巨大暗幕一角,將其揭露的第一人也不禁咂舌。

這段和順活了大半輩子,到老了膽子越發大了,竟敢做出如此無法無天之事。

杜衍道:“段和順罪大惡極,又觸了皇上的逆鱗,死罪難逃,而那位禮部侍郎利用自己職權的便利條件,違制超規格為其父織造綾紙,自然是要受罰的。”

這件被備受關註的案子,現在理應還未結束。杜衍親自前來,除了劉秀雲的事情,應是也想先把事情的結果告訴她。

“杜大人連日辛勞,還特地跑來沈府告之事件進展,玉昭再次謝過了。”沈妙妙道,“本應請大人入府喝口茶的,但想來大人也不在意這些虛禮,我也希望大人回家後能好好休息,註意身體才行。”

沈妙妙也並不是和他客氣,她是覺得杜衍真的應該回去休息才好。

誰知,杜衍突然低頭,輕咳了一聲,轉身從一直靜立在身後的明修手中接過來一個足有半米的盒子。

他打開錦地蓋子,對沈妙妙道:“那日一同去綾錦院,本是想著將這些東西交給你的,但當時出了事,一時便忘了。”

其實,他哪裏是忘了,只是沒有找到同她提私事的時機,這件事便也同這些盒子壓在車裏一般,時刻壓在他心上。

如今見到她,果真輕松了不少。

盒子裏整整齊齊,碼放著厚厚的紙張,目測那紙張約有一丈二尺的寬幅,紙皮凈白。

“這是我私藏的一些紙張,這紙瑩潤如玉,面滑如絲,受墨柔和,十分適合作畫,沈大人一定用的上。”

沈妙妙忍不住伸手,拇指食指捏住一張紙,細細摩挲起來。

很快,她就擡眼與杜衍對望:“杜大人,這紙、紙質潔白,纖維長且厚重而有韌性,用料只怕不簡單,而且制造工藝要求高,制作難度大,想必不是凡品,這些送我是不是有些太貴重了?”

杜衍楞了楞,隨後低低笑了起來,他原本聲音就低沈,此刻大約是因為有些疲憊,少了嚴肅緊繃後,聲音更是低了幾分,從喉間逸出的笑,便顯得舒緩低柔。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沈大人一雙妙目,我對沈大人的能力才華真是心服口服了。”他服氣得直點頭,“這白鹿紙確實是宮廷禦用,乃是皇上賞賜給我的,但寶劍配英雄,我覺得這些紙只有在沈大人手上才算是盡善盡美。”

這白鹿紙別說是在古代,就是現代也算得上千金難求的珍品,沈妙妙真的很喜歡,十分地心動。她一臉遲疑,歪頭望著杜衍:“可是……段和順也是給人送紙,就和別人結黨營私了,杜大人也送我紙,如果也被人說成結黨營私之類的話……”

杜衍眨了下眼睛,頓了一下後,似乎陷入沈思。

沈妙妙原本只是想和他開個玩笑,見他甚至思考到有些發呆,便急忙道:“我開玩笑的,杜大人不要當真。”

誰知,杜衍卻一臉嚴肅,沈聲道:“到時,我會親自去和陛下解釋清楚的。”

沈妙妙瞪圓了眼睛,解釋?解釋什麽?一句玩笑,他也太過鄭重了些。

她急忙轉移話題,指著壓在白鹿紙最上面的一副卷軸道:“這又是什麽?”

杜衍臉上難得閃過一絲慌亂,後退一步將盒子又合上,轉而交給沈妙妙身邊的元福。

最後,他才吭吭哧哧道:“那是一幅畫,我作為回禮送給沈大人的。”

“今日多有叨擾沈大人,這就告辭了。”他說著也不等沈妙妙和他告別,轉身就走。

可沒走兩步,他突然又頓住腳步,轉身重新回到了沈妙妙面前。

這次,他一臉嚴肅道:“沈大人,近些時日外出還應多加註意,我雖和陛下提及你的安危,但龍虎衛不可能隨時隨地都守著你,無論是外出還是私行能減少還是減少為妙。”

他頓了一下,試圖解釋:“並不是要引起你的恐慌,只是你……畢竟是女子,還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沈妙妙點頭,朝著他一笑:“我明白的,多謝杜大人。”

沈妙妙站在府門前,一直望著杜衍的馬車消失才收回目光。

她又朝著立在另一個方向,一直沒有離開的李俊風微微福身,這才轉身進府。

晚膳過後,素苑中。

沈妙妙雙手拄著下巴,望著鋪陳在桌面上的那副畫怔楞出神。

卷軸裝裱精細,白紙濃墨上用細膩的工筆勾勒出一個少女。

區別於其他人物畫的端方周正,畫上女子青絲靈動,衣擺翻飛,一雙美目微微睜大,顯然是有些意外和吃驚,再一看她沒有擺正的身姿,分明是跌倒跌落時那一瞬間的失態被無情地記錄在了紙上。

沈妙妙垂眸盯著這幅畫,久久不語。

銀珠和碧翠來來回回進進出出房間幾個回合,但見娘子都無動於衷,只盯著那副畫像看。

碧翠眼尖,一眼就從精湛的畫功下神似的面容上看出了門道。

這畫上的人是她們家娘子,但這畫像卻不是娘子畫的,不然她們天天陪著娘子,怎麽能不知道娘子何時作的畫。

兩人出了屋子,站在房檐下左思右想不對,便從旁邊院子裏叫來了元福。

威逼利誘下,才知道這畫竟然是杜侍郎親自送上門的。

那杜侍郎是什麽意思,好好的為什麽要送她們娘子畫像?娘子自從打開畫像後,已經在書案前坐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沒說過話了。

難道……

兩人又默不作聲地回了屋子,一左一右站好,提著心等著娘子吩咐。

半晌,只聽她們娘子深深地嘆了口氣,難掩惋惜之意道:“哎,這樣的畫功,不去畫樣圖著實有些可惜了。”

同一時刻的恒國公府,恒國公夫人在例行詢問完自己兒子的動態後,整個人都震驚了。

她猛地起身,問下面的明修:“你說真的?公子真的拋開公務後,直接去了將軍府尋沈家三娘子,甚至還等了她半個時辰?你說的是我兒子?”

明修語塞,他明明說的是公子結束公務,可沒說是拋開公務啊。

他只得點頭:“為了調查案件,公子已經連續五天奔坡勞碌了,這是他難得的半天假,他確實是先去看了沈大人。”

杜夫人追問:“你說他給沈家娘子送了什麽?”

“是公子珍藏的白鹿紙,還是公子被提拔為門下中書侍郎那年,皇上封賞的貢品,公子平時自己也是舍不得用的。”

杜夫人仿佛霎時被佛光普照一般,神情突然綻開出一朵蓮花,她興奮地問:“那沈家娘子收下了?”

“是的。”

杜夫人激動地在地上來回踱步,明修則老實地站在一旁,他到底是公子的侍從,還是要給公子留些面子,便沒有說,公子不舍晝夜,還給沈家娘子畫了一幅肖像畫。

恒國公夫人突然站定,雙手一拍:“去,安排一下,明日,明日我要入宮。”

作者有話要說: 杜衍:我把驚鴻一瞥變成了美人圖,我可真棒!【美滋滋】感謝在2020-07-17 02:16:13~2020-07-18 14:55: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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