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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2021七夕番外棒打鴛鴛〈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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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安排了沁秋,連老爺便教人去傳大寬過來,大寬很快來了,一聽連老爺的這條毒計,簡直不敢置信,當即道:“我不幹!這可是犯法的!你們怎能如此歹毒下作?”

“哦?你不想在連家做事了?”

大寬怒氣騰騰:“不做了!”不等他說話,一轉身,徑直走了出去。

連老爺一揮手,十幾個家丁湧上來,把他團團圍住,大寬握著拳頭,粗著嗓子道:“讓開!”十幾個人一擁而上,要把他壓制住,誰知這大寬渾身的蠻力,怒吼一聲,把他們往四處甩開了,舉起一個家丁,砸在地上。大家見到那家丁痛苦地呻吟,面面相覷,都不敢攔他。

連老爺怕生出事端,淡淡道:“放他走罷。”

大寬便負氣回到家,路上還在想那齷齪之事,腦袋發熱,氣不打一出來,一擡眼,見到一個眉清目秀的白衣美人,正坐在家裏的長椅上,見到他回來,站起身,對他說:“你叫大寬?你爺爺在街上買東西,血吐得到處都是,你這麽久不歸,做甚麽去了?”

“爺爺?”大寬呆住,臉色一變,握著他的肩膀,急切道:“爺爺在哪裏!”

“他在醫館,我墊付了一些錢,可還是不夠,看他的模樣,恐怕……”白衣美人猶豫了一陣,低聲道:“你……還是著手準備後事罷。”

話音未落,大寬哪裏還有心思聽他說話,一陣風地跑了出去,老天!爺爺可千萬不能出事!

連老爺在家裏喝了兩盞茶,閑坐半晌,看來大寬是沒用了,便叫連管事再去弄兩個男人來,誰知道,等天黑了,這大寬卻去而覆返,從門口闖過來,眼圈紅通通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他的衣角,哀求道:“老爺,我反悔了,我願意做,求你救我的爺爺一命……”

連老爺不知發生了何事,冷道:“說不幹的是你,求著老夫的也是你,我該聽你哪一句?”

大寬害怕他已經物色了新的人選,便磕頭如搗蒜,痛哭流涕道:“老爺、老爺,你和夫人,都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菩薩,便是讓我即刻就死了也情願!”

這副狼狽的樣子,哪裏還有方才的正義凜然?料想這些屠豬賣狗之輩的良心,也只是一擊即垮,脆弱不堪。

想必是他爺爺的病情已經無可挽回,連老爺瞇眼道:“……這可是你說的。”

沁秋原本是出門購置些雜物,誰知遇見一個短褐穿結的老丈在屋檐下歇息,拄著拐杖,捂住胸口嘔血不止,臺階都被染紅了,他嚇得不輕,便送這人去了醫館,才知道這老丈已病入膏肓,如今奄奄一息。

他得知老丈有個孫子,便一邊心疼著銀子,一邊取了鑰匙,在他家裏等人,誰知那個又高又壯的大塊頭回來了,才說了兩句話,又匆匆跑不見了,醫館那頭說他來看過,轉身便走,不知道做甚麽去。

自己出的銀子恐怕也是打了水漂。沁秋在心裏恨這些寡情少恩的人,卻也別無辦法,只當是破財消災。

回到家裏,寶瑟公子又早早等在那裏,要和他合奏,沁秋本來心煩意亂,想要推脫,可是想到連老爺的吩咐,他只得虛與委蛇,把琴放在桌上。

他自幼便練琴,工於音律,指尖觸碰到琴弦,撥弄了幾下,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想起連老爺的囑托,沁秋心思沈重,難道他不知道連老爺讓他做的是喪良心的壞事?可是別無選擇,他太想擺脫眼前這一攤泥淖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寶瑟公子,他對自己並不差,可以說是十分優待,真要把人害到那個地步麽?想到這裏,他心裏一亂,手下就重了,冰弦忽然斷了一根。

嘣地一聲,琴聲戛然而止,只有嗡嗡的餘音在顫動,寶瑟兒驚呼一聲,試探地望著他,小心翼翼道:“呀……”

沁秋出了一身的冷汗,把琴攏在懷裏,道:“公子,今日卻是不巧,不能再陪您練習。”

寶瑟兒連忙道:“不打緊,你只管去管家那裏取錢,把琴修好了再說。”

“多謝公子。”沁秋微微低頭道:“小人明日便拿去修繕,這個月十五,我們邊彈奏,邊喝酒玩月,不知公子可有閑暇?”

寶瑟兒很高興,興奮道:“很好!”

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煩惱,連天橫大抵也是不順心的,難得在家裏待著,本來是該夜夜大魚大肉,自從這沁秋來了,他每每想和寶兒親熱,總是三番五次被打斷,好不爽快,這沁秋儼然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把他發配到八千裏外去才好。

有一回,寶瑟兒躺在床上,臥在他懷裏,手指卷著他的發絲,說著悄悄話,二人之間難得有些溫情的時候,沁秋在外面敲敲門,寶瑟兒就很驚喜似的,輕輕推開他,起床走了,說是沁秋要教他畫畫。弄得連天橫心裏不上不下,好像被寫了休書的下堂之妻,淒淒慘慘戚戚,好生寂寞。

連天橫獨守空房,枕頭都給他攥出絨了,心裏怨恨地想著,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每見了沁秋,他臉黑得就像個鍋底,把沁秋嚇得繞道走。

忍無可忍時,也曾對寶瑟兒道:“你把他給我弄走!”

寶瑟兒只是笑他:“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只一句話便把他噎得死死的,拈酸吃醋這一方面,可是連少爺的本色行當,吵過、鬧過,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連天橫本也是個多疑的人,對寶瑟兒尤甚,一是他自己花心,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人家和他一般貪圖新鮮,二是因為他心裏清楚,和寶兒走到今日這一步,不是必然,只是冥冥中的偶合。

他慶幸,也後怕,當然曉得寶瑟兒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可他的心眼小,就是受不了寶兒喜歡別人,對著別人也能嬉笑。只想寶兒是他一個人的才好。

十五日很快便到,沁秋去取了琴回來,暗自忐忑,連老爺給了他一種藥末,下在酒水裏,吃完便會欲/火焚身,耐不住寂寞,行那不堪之事。又給他一把鴛鴦壺,裏面暗藏機關,將有藥子的酒與尋常的酒分開,只要記得順序,按動壺柄,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下藥。

“時機已到,他現在很相信你,把他騙到你屋裏,看著他喝下去,其餘的,便不用你管,知道麽!”

——想到連老爺對他這般囑咐,沁秋便心虛愧疚,掌心裏出了一手的熱汗。

那寶瑟公子還在屋裏等他呢,他端著酒案,在走廊上輕輕走過,心裏七上八下的。

忽然,在拐角處,看見連少爺懷裏抱著一只黑貓,迎面走來。

少爺明明說要去山中祭祖,怎麽這時候竟回來了!沁秋心下一驚,脫口而出道:“少爺!”

連天橫望著那案中的鴛鴦壺,略略擡起下巴,好奇地問:“這是甚麽?”一邊伸手,摸到他的手背。

哪知道他這時候對自己動手動腳的,沁秋驚慌失措道:“少爺,請你放尊重著些……”

連天橫微笑道:“讓我摸兩下怎麽?”

沁秋低頭想走,卻被他伸手攔住,懷裏的黑貓受了驚嚇,沖出來,撞向酒案。

哐當一聲,沁秋手抖,酒壺眼見得便要摔在地上,連天橫眼疾手快,用手一抄,便將整只酒壺托在手裏,淺笑道:“小美人,你喝的甚麽好酒?”

沁秋急了,要去夠那酒壺,誰知連少爺把手臂舉得高高的,他踮著腳,怎麽也拿不到。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這樣調戲人,沁秋也忘了之前,分明是自己勾搭他,怒道:“我告訴寶瑟公子去!”

聽到寶瑟公子,連少爺才似乎有所忌憚,把酒壺穩穩地放在他手裏,獰笑一聲:“去罷。”

“你怎麽才來?”寶瑟兒見他來了,便站起身迎接。

沁秋還有些心有餘悸,往門外掃了一眼,才跨進大門,把酒案放在桌上,斂衽跪坐下來,一邊為寶瑟兒斟酒,一邊生硬地解釋道:“方才衣裳被弄臟,耽誤了事,還望公子見諒。”

寶瑟兒把酒杯端起來,笑道:“沁秋,你看,我把窗戶打開了。”

沁秋往外面看去,月如玉盤,掛在天際,灑落下遍地幽幽的清輝,如一層潔白的鹽霜,竟有一股酸澀之意湧上鼻腔。

“以前,每到這時候,總是想起家人。”寶瑟兒道:“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兩年也想不起了,沒準他們早死了,又或是早把我忘了。”

“公子,”沁秋被觸動了心事,望著他的酒杯,忽然反悔道:“別,別喝了!”

寶瑟兒收起了方才的憂傷,笑道:“為何?你有所不知,我的酒量好著呢,你可別把我看輕了。”不等他說話,便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如果沁秋沒看錯,他眼裏應當是含著些淚光。

沁秋低頭,在心裏默默道:對不起,公子。

“你也喝呀,我一個人多沒意思。”

沁秋嘆了口氣,把鴛鴦壺拿起來,在壺柄上按了一下,裏面機關旋轉,倒出清亮的酒液,敬了寶瑟兒一杯。

公子,你不要怪我,要怪,便怪這世道,人善被人欺,再者……他暗暗為自己開脫道:再者那個連天橫,也不是甚麽良人,還有連老爺、莫夫人,一個個都不是善主,他只是一枚棋子,沒有他,也會有別人來做這事。

兩個人推杯換盞了許久,又彈了一會兒樂器,一個自在閑適,一個心懷鬼胎,倒也都喝了個半醉。

沁秋看時機已到,便想找個借口離去,誰知道骨頭好似被泡在酒裏似的,酥酥的,渾身動不了了。

該死,怎麽自己反倒喝多了?

寶瑟兒看他解了兩粒扣子,想是酒意湧上來了,便含著醉,紅著臉,嘲笑道:“你的酒量真是不夠。”

沁秋胸口好像蘊著一團火,說不出話來,朦朦朧朧間,看見門被踢開,少爺從門口進來,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

寶瑟兒口齒不清道:“你……怎麽來了?就知道打攪我們喝酒……”

連天橫一只手揪著寶瑟兒的後領,把人提起來,冷道:“我來接你回去!”

“你……你……”沁秋忽然想到了甚麽,可是腦子燒得迷迷糊糊的,動彈不得,更無從開口。

又過來不知道多久,好像周遭已經沒有人了,黑漆漆、靜悄悄的,伸手不見五指,沁秋伏在案上,難受地扭動著,門又開了,一個巨大的黑影走了過來,也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口裏喃喃地念著:“不要怕、不要怕……”

沁秋睜大眼睛,努力往後退去:“你……給我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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