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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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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我擡手將頭上的銀簪拔了下來,追億劍恢覆原身,劍身“錚”的發出一聲清響,我便想要穿過戰場,去幫銀塵。

身後趕來的凜夙快人一步將我攔住,勸道:“丫頭,別去。”

我淡漠的看他一眼,冷冷道:“讓開。”

凜夙沒有動,當下便不再多言,我就提劍迎了上去。

追億劍挽出無數劍氣,悉數被凜夙擋住,整個虛危山下都充斥著雜亂喊殺聲。

漫天紅光,瞬間血流成河。

我被凜夙纏著無法脫身,這場戰爭眼看愈演愈烈,而銀塵那便邊更是不停的爆發出驚天的轟鳴。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次魔氣與神力相撞爆發出刺眼的光,震的整個大地都跟著顫抖了兩下。

我奮力揮出一劍,將凜夙擊退,轉頭就看到銀塵被紫魔方天戟刺中胸口,昊殃又一掌將他從空中打落。

“銀塵……”我大喊他的名字,再不想與凜夙多糾纏,就想跑過去。

凜夙追上來擋住我,皺眉看著我道:“丫頭,他已經敗了,你還要過去嗎?算我求你,不要去。只要我與父王求情,他一定會放過你的。”

我死死抵住他的劍,一臉決絕道:“我不管是誰,只要傷害銀塵,我都不能原諒。更何況我的命都是他給的,若是他死了,我絕不會茍活。”

凜夙滿臉惱怒道:“可是他給你的命,你七千年前就已經還了,如今你與他再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凜夙,我喜歡他,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哪怕他有多傷我,都不能將這份喜歡從我身體中割掉,因為它已經早就長在了我的血肉裏,根本剝離不開了。”

凜夙紅色的雙眼瞬間沒了色彩,頓了許久,才終於無聲的松了手,寒魔劍垂在身側,給我讓出了路。

我再不停留,直接奔向受傷的銀塵,看著他吐出的一大口銀色血液,整個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甚至連凜桑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都不知道。

當感覺到後背傳來刺痛的時候,凜桑的劍已經穿透了我左肩,我踉蹌了一下,聽到凜夙的喊聲。

此時我徹底怒了,再不手下留情,用了十層修為憤怒的揮出一劍,吼道“滾。”

凜桑應聲被擊飛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十丈之外,哇的吐出一口血來,然後就暈了過去。

我沒心思顧及身上的傷,奔過去,直接撲倒在銀塵面前。

“銀塵,你怎麽樣?”我將銀塵半抱在懷裏,看著他胸前被銀色血液暈濕的衣服,整顆心都被緊緊的揪了起來。

以前我一直覺得紅色的血是最刺眼的,卻沒想到這銀色的液體更加戳的人心口生疼,讓人根本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銀塵緊緊的捂著胸口,重重的咳了兩聲,臉色蒼白如紙,我從未見過如此虛弱的他。

他拉過我慌亂的手握在他的手心,略帶責備道:“不是讓你回去等我嗎?怎麽這麽不聽話。”

我的眼前變得模糊,哭喊道:“這本來就是我的事,誰要你幫忙,你憑什麽……”

最終還是沒說出那句你憑什麽幫我,你是我的誰,你從沒喜歡過我。

銀塵怔怔的看著我,眼中滿是心疼:“幽兒……”

我急忙將臉扭向一邊,用袖子胡亂的擦掉臉上的眼淚,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脆弱的一面。

他的右手微微收緊,我故意假裝忽略,強忍住心裏翻湧的難過,道:“既然這件事從一開是就是因我而起,自然也應該由我來結束。”

我將他從懷裏拉開一點距離,小心的扶著他坐好,左手不舍的從那緊握的右手中一點點抽了出來。

銀塵驚慌的看著我,想要伸手拉住我的手卻撲了個空,他急道:“幽兒,你要做什麽?”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站直了腰背,冷冷的看著對面的昊殃,追億劍在手中發出寒冷的劍光。

昊殃冷笑的與我對視,語氣無不陰冷道:“七千年前本尊受傷被你撿了空子,今日也是該讓你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我的心中沒有任何的畏懼,反正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只不過是將當年的事再做一遍而已,又有何懼呢?

將追憶劍收起,手中結出法印,遠處的昊天塔受到召喚而起。

我飛至半空,將手掌劃出一道血口,紅色的血霧帶著銀色的光點飛舞著朝昊天塔而去,七千年前的場景再現,身後是銀塵焦急驚慌的怒吼。

可如今他已經重傷,已經無法阻止我的動作。

此時我多想轉身再看他一眼,可是卻不能,因為我知道,只要轉身,我就再沒勇氣如此決絕的離開他了。

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昊殃竟然並未受到昊天塔的影響,依舊陰冷的笑看著我,而同樣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昊天塔內的金光只閃了幾下,忽然又收了回去。

我落回地面,不解的看著變回原樣的昊天塔不知道哪裏出了錯,心道法印也沒有記錯,為何它沒有開啟。

正在我驚疑之時,二十幾道銀光自夜空中墜落,變成了二十幾個身著白色戰甲的年輕男女。

待看清他們的樣子,我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星宿擋在我和銀塵前面,默然的看向昊殃,齊聲道:“誓死保護尊主。”然後便一齊朝昊殃迎了上去。

每人各站方位,星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布好,將昊殃圍在中間,完美的陣法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到了一種不可言說的地步。

銀河宮的二十八星宿怎麽會突然出現,我不解的看向銀塵,他卻突然將我拉到懷裏,一言不發的緊緊將我抱住。

我微微一楞,熟悉的清冷檀香,熟悉的溫暖,七千年了,我在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七千年前。

那時候我還是紫辰宮的小殿下,可以與他撒嬌,與他耍無賴,和赤鳳一起摘佛桑花,在菩提樹下閉目養神。

所有的回憶瞬間湧了上來,將我的大腦和心臟填滿,無心再想其他。

但是我們還是低估了昊殃的本事,沒想到這七千年他被封印在昊天塔內不僅功力不減,反而大增。

剛開始他確實被二十八星宿困住,但只這一會功夫,他竟已經看出其中的玄機,找到了一個突破點沖出了星陣。

星陣被沖散,其中幾個星宿之主還被擊飛,一時間竟無法再次將他制住。

昊殃大笑兩聲,狂傲的不屑的看著我們,冷列道:“沒想到吧,本座不僅沒有被昊天塔內的紅蓮業火煉化,反而修為精進,就算天族再派十萬精兵,又能耐我何?哈哈……”

我心中怒火燃起,想要掙開銀塵沖過去,卻被他緊緊拉住。

這時遠處的天邊突然傳來一個淡漠清冷的聲音,依舊是那熟悉的漫不經心:“那本帝君來陪你過兩招,你覺得如何?”

昊殃一怔,警惕的看向聲音的傳來的地方。

東華白色的衣袍隨著清風而起,清冷如雕刻的面容帶著不可抵抗的威壓,連周圍還在交手的天兵與魔將都被震懾,停了下來。

隨他一起來的,還有臨羲和姐姐,師父師叔還有衡垣,他們竟然都來了。

昊殃的臉上變了變,臉上的張狂暗了幾分,卻依然沒有任何退縮之意。

我扶著銀塵站了起來,激動的看向眼前的每一個人,有些哽咽道:“姐姐,師父,你們……”

姐姐走過來想要伸手摸一下我左肩的傷口,但又怕弄疼我又將手伸了回去,心疼道:“怎麽傷的這麽嚴重?”

我勉強笑著搖了搖頭,師父則吹胡子瞪眼,又滿臉擔憂道:“臭丫頭,有事都不知道給我傳消息的嗎?為師教你的法術都白學了嗎?”

我努力的吸了吸鼻子,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布了滿臉。

銀塵輕咳了兩聲,大家瞬間都收了話,他笑看著東華,虛弱的打了聲招呼:“你來了。”

東華毫不給面子的瞥了他一眼:“本帝君就是閑來無事,想來看看你出醜而已,嘖嘖,堂堂一個上神,竟然被一個小魔小怪傷成這樣,以後出去別說認識我。”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悠閑的鬥嘴,估計也就只有他東華帝君能做到了,真是萬年不變的毒舌。

不過鬥嘴歸鬥嘴,該打的架也不能忘了。

東華淡漠的看向昊殃,無視他眼中的警惕和一絲的畏懼,挑眉道:“被關了七千年一點記性都沒長,看來今日是該給六界長個記性了,不然其他人不得覺得我天界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昊殃緊緊的握著手中紫魔方天戟,冷冷道:“你又如何,本尊如今修為大增,未必就不是你的對手。”

東華冷然一笑:“是嗎?”

手中長劍祭出,滿天的繁星瞬間被黑雲隱沒,只剩下無邊的黑夜伴隨著陰冷的風將周圍的沙塵席卷而起。

無盡的殺氣自劍中溢出,昊殃震驚道:“誅仙劍,你竟然想用一把戾氣如此之重的誅仙劍殺魔族之尊,未免自作聰明了些。”

東華毫不在意他眼中的不屑和質疑,冷笑道:“這劍在別人手裏誅仙,但在本帝君手裏,亦可誅魔。”

東華帝君,亦正亦邪,神魔一體,這天下又有什麽是他做不到的事情,哪怕只是一根樹枝,在他的手中也可斬殺妖王。所以我非常相信,哪怕是用這戾氣煞氣如此之重的誅仙劍,亦可殺死連血液裏都流淌著煞氣的魔尊。

紫色的劍光如一張鋪天大網,將昊殃壓的連連後退,紫魔方天戟只能勉強抵擋,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與東華認識這麽多年,我還從未見過他與誰出手,沒想到修為竟如此之高,就連和銀塵都能打成平手的昊殃,如今修為又精進這麽多都不是他的對手。

也難怪當初昊殃對他如此忌憚,連天君都要禮讓三分。

昊殃一開始確實難以抵擋,沒想到之後冷靜下來,反而穩住了局面,東華出招越發迅速刁鉆,他也能勉強抵擋住了。

眼看著樣下去不是辦法,所有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若是連東華都不能制服他,只怕這世上就再沒人能奈何的了他了。

在東華又揮出一劍,將昊殃擊退後,臨羲終於出手,九轉乾坤扇掀起一陣強大的仙氣,將昊殃夾在其中。

東華趁他分神之際,迅速出劍,無數劍光化作漫天劍雨,從四面八方向昊殃飛去。

雖昊殃奮力抵擋,但仍被劍雨擊中,一劍,兩劍,幾十道劍光穿透他的身體。

臨羲手中的扇子不停,飛速旋轉的朝他擲了過去,昊殃擡起武器看看抵擋住,而銀塵手中的誅仙劍已經到了面前,直穿他的心臟。

劍被拔出來的時候,昊殃終於支撐不住,從半空中掉回地面。

他扶著紫魔方天戟勉強站起來,惡狠狠的瞪著東華,怒道:“沒想到堂堂的東華帝君,竟然也需要以多欺少,你勝之不武。”

東華站在他對面,微微一勾嘴角,淡笑道:“我何時說過要與你單打獨鬥了麽?你自己腦子笨,怪誰?”

……

昊殃又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黑血,也不知道是因為受傷太重,還是被東華氣的,不過我猜大概後者多一點。

你說你跟誰講道理不好,非要跟他講,照他的心思就是本帝君就是道理,你還有何道理可講,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嘛!

昊殃不甘心的怒目與他對視,血紅色的雙目中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紫魔方天戟被他狠狠的從地上拔了出來,大吼一聲朝東華沖了過來。

東華不屑的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不自量力。”

誅仙劍再次揮出一道刺眼的紫色劍光,穿透了昊殃的胸膛,飛轉回來時,從他的脖頸處劃過,帶出一道血光。

昊殃不甘的看著東華,還想繼續向前,東華卻再不給他任何機會,手中聚起神力。在拍進他身體裏的時候,爆發出的白光將眼睛都刺的我眼盲了一瞬。

銀塵將我緊緊的護在懷裏,待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就再沒了昊殃的身影,只剩下一些殘留的黑色飛屑,漂浮在半空被風輕輕一吹,便消失不見。

魔尊被誅,其他魔將頓時慌亂起來,東華面無表情的立在原地,周身散發的威壓讓人忍不住顫抖。

凜夙為了整個魔族,最後還是降了,立下契約,魔族願受降天族,千年之內絕不來戰。

其實以如今魔族在這場戰役的損失情況,別說千年,估計這萬年內應該都不能再有什麽大動作了。

一切終於結束,本以為可以就這樣結束,我卻突然發現銀塵牽著我的手突然變得透明。

我驚慌的看著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銀塵,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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