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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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在經過我各種大喊大叫,拳打腳踢,結界外依舊沒傳來任何動靜,銀塵甚至連一句話都沒傳來。

我無力的靠在結界邊緣,心裏想著這次銀塵肯定是真的生氣了,他知道那紫金琉璃鼎已經困不住我,於是就將我關在了這個只有他能打開的地方。

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紅菱現在如何了,銀塵又在做什麽呢?難道還會像上次那樣,一走就是兩個月,那他還會回來嗎,會不會不要了我。

一想到這,我心裏就慌張起來,拼命拍打著結界,大聲道:“銀塵,你放我出去,我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我好不好。”

“銀塵,我求求你了,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你回我一句話,哪怕就一句,我求你……”

話都說盡了,仍然沒有任何的回應,我癱坐下來,強忍住眼淚,沒讓自己哭出來。

就這樣不知白天黑夜的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銀塵已經把我遺忘的時候,結界突然松動了。

我激動的一躍而起,因為坐的太久腿腳都酸麻了,險些摔倒,也根被沒時間顧忌,急切的用法術打開了結界。

銀塵的凈世青蓮就設在紫辰宮的蓮池底下,我飛身出來的時候濺起一池水花,池中的青蓮被水花打的東倒西歪。

我疾步走出去,在門口碰到聽到動靜趕來的容鈺。

不知為何,他看到我的時候臉刷的一白,吃驚道:“殿下是怎麽出來的。”

我腳下不停,急急道:“結界松動自己打開的,定是銀塵消氣了。他在哪,我這就去找他。”

容鈺沒有動,臉變得更白了幾分,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道:“結界松動了,那上神他……”

我心裏突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轉回來一把拉住他:“結界不是他打開的?銀塵現在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容鈺僵硬的擡起頭,看著我有些慌張道:“沒,沒有……”

他那閃躲的眼神,和焦慮的神情早就揭穿了他在說謊的事實。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瞞著我,銀塵到底怎麽了,你快告訴我啊!”

容鈺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終於經不住我的再三追問,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狠狠一咬牙,道:“紅菱公主死了,魔族以此為借口,要向神界開戰,上神親自領兵去了無盡之淵。”

“你說什麽?”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紅菱死了!

紅菱怎麽會死了,我以為那天她只是受了傷,怎麽會這麽突然,她的修為,可是與我絲毫不差,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死了?

我的腦子在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運轉,裏面空白一片,而且還伴隨著轟隆隆的轟鳴,一時間所有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一直到容鈺擔憂的拍了我兩下,這才魂歸原位。

渾渾噩噩的聽完容鈺的話,我才大概了解這幾天所發生的驚天巨變。

此時距離我從天虞山回來已經整整七日了,容鈺說我們那天不小心打裂的山石,是封印當初天地初開的混沌之元的封印。

天地初開之際,天地間四處飄散著無盡的汙濁之氣,除了神族和魔族,其他種族很難生存。而且一旦吸入過多的混沌之元,仙體無法承受如此強大濃厚的汙濁之氣,就會血氣逆流,渾身經脈寸斷而亡。

就算是魔族,也不能將混沌之元煉化據為己用,於是父神為了八荒六合的生靈,用自己的一半修為收集了世間所有的混沌之元,並且將其封印在天虞山的山峰之中。

這件事因為時間過的太久,也只有遠古那幾位上神知道此事。再加上天虞山亂石嶙峋,一般人沒事也不會去,這麽多年過去,封印一直都相安無事,於是大家也就漸漸把這件事遺忘了。

沒想到就是我和紅菱一個孩子心性的約戰,竟然誤打誤撞破壞了那混沌之元的封印。

這之中最主要的就是紅菱手中的那條魔鞭,乃是上古魔器,混沌之元受了魔氣的吸引,才會變得躁動,配合著魔鞭的那股威力,將封印打開了一條裂縫。

而當時紅菱正好就置身在封印的對面,混沌之元直接沖進了她的心口,只那瞬間,便將她的經脈絞斷。

當時我也因為吸入了少量的混沌之元才會無法使出仙術,暈了過去。

銀塵為了清除我體內的混沌之元,才會將我放到凈世青蓮中。

幸好那封印只是裂開了一個小縫隙,他和東華合力才將封印重新修補好。並且引來若水將整個天虞山都圍了起來,以免以後再次發生變故。

銀塵親自將紅菱送回魔族,當時她還尚有一絲氣息,為了安撫昊殃,銀塵答應他將會迎娶紅菱。

只是他們都低估了混沌之元的威力,紅菱回到魔界,就算昊殃親自為她渡了修為,最後還是沒能將她救回來。

回到魔界的第三天,紅菱死了,而且死的很痛苦,渾身經脈寸斷,光是想想就能感受到那種痛苦的過程。

容鈺聲音越說越低,越說越沒了底氣:“三天前,昊殃以紅菱公主慘死的名義,向神族宣戰,上神便主動提出親自去與之應戰……”

我失神了很久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喃喃道:“所以他才會把我關起來,如今凈世青蓮的結界松動,是因為他受了重傷。”

想到這裏,我的心徹底慌了,再顧不得其他,就朝外跑去,卻被容鈺一把拉住。

他急急道:“上神說了,不能讓你出去,小殿下,以他的修為,對付昊殃定是不會吃虧的,你相信我,只需安心等他回來就行。”

“可這都是因我而起,我怎麽可能安心待著。”

我拼命推想要推來他的手,奈何容鈺抓的緊,說什麽都不放。

我自知若是強行要走定不是容鈺的對手,慢慢冷靜下來後,放緩了語氣:“好,我答應你不去找他了。”

見我終於松口,容鈺寬慰的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敢放開我。

“容鈺,我有點餓了。”我佯裝沒有精神。

容鈺見狀,趕緊答應道:“好好,那你跟我一起去廚房吧,看看想吃什麽。”

我知他是怕我趁機逃跑,便點了點頭,在他放下防備轉身的時候,瞬間出手,使了個定身術。

容鈺楞楞的定住,渾身繃緊,想要掙脫。

雖然我打不過他,但想要困住他一時還是可以的,是以無論他如何掙紮都不能動彈。

我有些愧疚看著他:“容鈺,對不起,此事既然因我而起,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半柱香後法術就會自動解開,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你一下了。”

容鈺慌亂喊道:“小殿下,我求求你,別去,不然上神肯定會生氣的。”

我微微一頓,反正禍都已經闖了,銀塵生氣是鐵定的了,既如此,我更要去,哪怕他再加重懲罰,我也不能讓他獨自去承擔這些後果。

想清楚這些,我便不再停留,招了朵雲急速朝無盡之淵的方向去了。

身後的容鈺還在不死心喊著我的名字,我頭都沒有回,默默的在心裏向他道了聲抱歉。

半柱香後,剛到無盡之淵附近,一股血腥之氣便傳了過來,我急忙加快速度。

無盡之淵的邊界,白日變成了黑夜,萬千星辰掛滿蒼穹,下方早已變成了血流之地,天族將士的屍體和魔兵的屍體全都混在一起,到處都是可見的鮮紅之色。

由此就可看出當時開戰時是何等的慘烈,我越過還在奮戰不休的天兵和魔軍,四處尋找銀塵的身影。

身後突然傳來一絲涼意,一轉身就看到一個魔族士兵滿眼赤紅提著刀向我砍了過來。

不等我出手,一個白色的身影便沖了過來,將我擋在身後,手中的□□瞬間刺穿了魔兵的胸膛。

“小殿下,你怎麽來了?”穿著白色戰甲的男子轉身問我。

我認得他,他是銀河宮的一名武將,名喚池浩。

每年銀塵生辰他都會送一盆露水白曇,只因銀塵曾經說過一句,他府上的白曇很漂亮。於是一個常年只知提槍打仗的粗糙武將,硬是在自己府上種了上千株白曇,每年都給紫辰宮送一株。

那時候大家還笑話過他,說只要是銀塵說好,怕是穿針繡花,他估計也會毫不猶豫去做。

我一看是他,就如抓住了一個希望,焦急問道:“池浩,銀塵呢?你知道他在哪嗎?”

池浩一邊擋開沖上來的魔兵,一邊道:“他與昊殃大戰了三天三夜,怕是早已不在此處了。這裏太危險了,小殿下,你還是趕緊走吧。”

不在這裏,那會在哪裏,凈世青蓮結界松動,他很可能受了重傷,我又怎麽能走呢。

正在無措之時,上空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鳳鳴聲,我急忙擡頭,就看到一只全身火紅的鳳凰嘴裏噴出一個巨大的火球。

銀塵手拿太微劍,一臉淡漠的站在赤鳳的背上,刺眼的銀光自劍中發出,飛向對面一身黑衣手拿紫魔方天戟的昊殃。

“銀塵。”我喃喃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仿佛是受到感應一般,銀塵就在此時突然低頭向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臉上的神情突然一頓,太微劍變得更加淩冽。強大的神力與魔氣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眼的光,伴隨著一聲驚天巨響,連周圍的地面都顫動起來。

“銀塵……”

我掙開池浩的手,朝銀塵的方向跑了過去。

白光過後,赤鳳已經帶著銀塵落在了地面上,他的胸口處被一片銀色染濕,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眼中的冷漠讓我的忍不住抖了一下。

“誰讓你來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寒冷。

我頓住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頭垂的極低:“我擔心你。”

銀塵轉過身,背對著我冷冷道:“這裏不需要你,趕緊離開。”

不待我再次說話,對面的昊殃突然冷笑一聲,嘲諷道:“就為了這麽一個無知的女人,堂堂萬星之主竟然這麽不顧一切,這又是何苦。只要你願意與我魔族合作,我答應你,我魔族所有女子都任你挑選,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你覺得如何?”

銀塵輕蔑一笑:“誰說我是為了她,你未必太小看本座。”

再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太微劍自手中飛出,淩厲的劍氣朝著昊殃而去,與此同時,赤鳳帶著銀塵又飛了起來。

兩人又鬥在了一起,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我的心如在萬年冰川裏走了一遭,冷的連身體都仿佛被凍住了。

但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這是在戰場上,我不能表現出絲毫的軟弱。

即使真如銀塵所說那般,不是為了我,如今這禍也是我闖出來的,定是不能淡然離開。

追億劍應召而出,我轉身朝身後的戰場沖了過去。

此時的心裏沒有任何的雜念,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結束這場戰爭。

劍身穿過一具具魔族士兵的屍體,飛出的血飛濺到白色的衣裙上,如一朵朵盛開的紅蓮。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再次傳來一聲鳳鳴,這次與之前的不同意,是帶著淒厲和不甘。

“赤鳳受傷了……”

我驀然轉身,便看到赤鳳向地面墜落,銀塵的口中同時吐出一大口銀色的血液。

赤鳳跌落在地,銀塵捂著胸口,肅然的站在他的旁邊。

昊殃也落回地面,同樣受了不輕的傷,單膝跪在地上,半天都沒能站起來。

原本繁星漫天的夜空在這一刻恢覆原貌,變成了布滿陰霾的灰暗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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