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關燈
第六十章

兩日後,我非常積極的去芳心殿移了五株佛桑花,樂顛顛的和赤鳳一起去了合虛殿。

赤鳳的速度,向來都是非常靠譜的,半柱香的功夫,我們就到了。

剛到殿門外,就有一個白衣仙侍走了出來,見我和赤鳳,便恭敬行了禮。

他道:“見過仙幽小殿下和赤鳳君,我家上神得知二位前來,已在殿內等候了,二位請隨小仙進來吧。”

看來這位臨羲上神確實非常厲害,竟能算出我和赤鳳何時到來,當下我們便隨仙侍進了合虛殿。

合虛殿內,並不似別的神殿金碧輝煌,華麗奪目,只簡單的種了些仙樹和茶梅。

再往裏穿過回廊,老遠就能聞到淡淡的櫻花香,再往裏走不到片刻,一棵高大的櫻花樹就映入眼簾。

粉色的花瓣如一只只飛舞的蝴蝶,隨風翩翩起舞,如此美境,當真是迷人的緊。

我看的入迷,都沒註意到櫻花樹站著個人,直到仙侍恭敬的開口道:“上神,小殿下和赤鳳君來了。”

樹下那身著青色衣袍的男子轉身,臉上掛著溫雅的笑容。

我心中忍不住驚嘆了一聲,好一個翩翩公子,溫潤如玉,根本不能想象他竟然已經二十幾萬年。難道遠古的上神都長的這般妖孽嗎?

東華和銀塵如此,這位臨羲上神亦如此,而且還各有千秋,各不相同的好看。

“仙幽小殿下來了,來,這邊坐吧。”

被他一提醒,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向他行了個禮,走到了他旁邊的圓桌邊。

這時赤鳳卻冷哼一聲,站在原地沒動,只高傲的仰著脖子望天。

我不解的看向他,這怎的還耍起脾氣了,我們也沒說什麽啊。

臨羲倒是比我心領神會,輕笑一聲,道:“赤鳳也來了,幾日不見倒是比之前更英俊了,來人,快去將我屋內的孔雀珍珠毯拿來,給赤鳳君坐。”

赤鳳這才傲然的將頭轉了過來,又哼哼了一聲,才道:“這還差不多。”

這時才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弄了半天,這家夥是因為剛剛臨羲只叫了我,沒叫他而生氣呢。

如此幼稚的行為,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有時候比我還像小孩。

顯然臨羲也是非常了解他的性格,馬上領會了他的意思,不然等會整個合虛殿估計都要被拆了。

仙侍很快將孔雀毯拿了出來,看著如此漂亮的東西,赤鳳的脾氣也瞬間沒了。趴在毯子上,看著兩邊鑲嵌的大珍珠,兩眼放光。

我嫌棄的往旁邊挪了挪,仙侍端了茶水和糕點過來。

我將長著佛桑花的百寶囊拿出來,對臨羲道:“上神要的花我帶來了,可要幫忙?”

臨羲含笑點頭:“好,那小殿下且隨我一起去花園吧。”

與臨羲一起將花種上,又說了一些佛桑花的習性,我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一半。

我們一起出了花園,臨羲便按照先前的約定,讓仙侍去拿酒。

我搓了搓手,笑嘻嘻道:“那個,上神,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啊?”

臨羲笑看著我:“你說。”

我道:“你看,佛桑花我給你移了五株,而櫻花釀你就只給兩壇,是不是有點少呀。”

臨羲一只手背在身後,饒有意味的“哦”了一聲。

我裝模作樣解釋:“其實我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過就是怕別人會多想,到時候傳出,大家都會以為你太小氣,那多不好。”

臨羲語調帶著笑意,問道:“那以你的意思……”

眼看說服成功,我心裏一喜,但又怕他看出來,只得又忍住表露出來。一本正經道:“要不你多送我兩壇如何?反正你有這麽大一棵櫻花樹,隨時都可以再釀不是。”

臨羲並未反駁,而且還讚同的點了點頭,於是我便順理成章的多得了三壇櫻花釀。

我自然知道臨羲早就看透我的小心思,他只是沒有拆穿。

臨走的時候,為了能保住自己在神界的美好形象,我就只得犧牲了一下銀塵。

我聲情並茂,唉聲對臨羲訴苦:“其實上神也知道,銀塵向來是不做虧本的買賣,我也就是個跑腿的。要是上神心裏有何不滿,千萬別怪我,要找你就去找他。”

反正這事本來就是銀塵讓我做的,既然想多喝兩壇酒,犧牲一點小小的形象,也算不得什麽大事。酒都給了,臨羲應該不至於真的這麽小氣,還找他算賬。

果然,臨羲輕笑著擺了擺手:“幾壇酒而已,以後得空了來合虛殿,我再送你兩壇。”

得了他的這句話,我心裏忍不住歡呼一聲,看來以後有地方找酒喝了,真不錯。

又和臨羲客套了幾句,我就坐到赤鳳背上,一起離開了。

前腳剛走,就聽到下面傳來一個歡快少年聲,而且是直接喚的臨羲的名字。

要知道,臨羲可是與天君同輩的,一般沒幾個神仙敢如此直呼其名。

我當下便好奇的轉過身,想要看看是誰,但因為此時的距離已經有點遠了,也只能看到一個亭亭少年的背影。

一身天青色衣袍飄逸四起,手舞足蹈的在和臨羲比劃什麽。

看來他應該和臨羲關系很好,因為我最後看到那少年拉了他的袖擺,而臨羲並未覺得逾越,反而任他拉著。

我轉回身子,心情愉悅的摸了兩下赤鳳脖頸邊的羽毛:“赤鳳,我們去淮風城吧,好久沒見墨方了,去跟他喝一杯。”

赤鳳心情大好的道了一聲“好”,接著便揚天一聲鳳鳴,帶著我在雲層間翻了個身,朝淮風城的方向飛去。

淮風城是東海旁邊的一個小城,三百年前,我與赤鳳偷跑到人界玩,正遇大雨傾盆。

我們那時就在淮風城外,荒郊野外沒地方可躲,走了半天可巧看到一間土地廟,兩人就跑了進去,準備雨停了再走。

這間土地廟有些破舊,有些角落還結了蛛網,就連土地的雕像都有了裂縫,但避雨還沒問題的。

讓人意外的是,那滿是灰塵的供案上,竟然還放著兩個新鮮的野果,想必是哪個路過的孩子放在這的。

走了半天的路,我也正好有些口感,想著這麽破舊的地方,土地定早就搬了家。於是也就沒客氣,拿起一個果子,在袖子上蹭了兩下,咬了一大口。

別說,這果子還挺甜,於是三下五除二解決掉一個後,另一個果子我也沒想放過。

我吃著果子,斜靠在土地像上,看著赤鳳一臉嫌棄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將自己的羽毛收的緊緊的,生怕沾上了灰。

真是個潔癖精,我好笑的看著他:“大青蟲你都吃了,還怕這點灰塵麽,你學學我,視這萬千灰塵於無物,這才是修行的最高境界。”

赤鳳不屑的哼了一聲:“說的這麽高深,我還不知道你,小邋遢。”

小心思被拆穿,我悻悻的沖他吐了下舌頭。胳膊一使勁,準備站直身子,誰知隨著我的動作,那本就不堪重負的土地像卡啦一聲,不負眾望的徹底裂開了。

與此同時,泥像中傳來“哎呦”一聲,然後泥像就碎成了八瓣。

赤鳳眼疾手快,在泥像砸下來之前,已經退到了門口,用翅膀將自己的口鼻捂的嚴嚴實實。

我被濺起的灰嗆的咳了兩聲,用手在面前使勁揮了幾下,就看到碎裂的泥像旁邊,竟然站了個頭發胡子都花白的老頭。

那老頭此時正齜牙咧嘴的扶著腰,嘴裏還在嘮叨:“誰這麽缺德,把小老兒的土地像給打爛了,差點閃了我的老腰。”

我無辜的摸了摸鼻子,這麽破的地方,竟真的還有土地住,這下該如何是好。

灰塵散去,那土地這才看到我和門口的赤鳳。

他先是狐疑的打量了我兩眼,然後又看向門口一臉要吃人的赤鳳。

其實並不是因為那小土地說的話讓赤鳳發怒,而是因為他真的受不了這滿空中飛舞的灰塵。

那小土地原本還一副怒不可歇要找人算賬的模樣,但在看清門口站著的赤鳳後,頓時兩腿一軟,竟是直接趴在了地方。

“不知赤鳳君駕到,沖撞了仙君,還請仙君恕罪。”

喲,沒想到赤鳳的名聲這麽響亮,竟然隨便一個荒郊野外的小土地,竟然都認得他。

赤鳳只高傲的冷哼了一聲,小土地以為他是動了怒,立刻嚇得將頭埋的更低,只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就可以把頭藏進去了。

身為整件事的罪魁禍首,我有些心虛的趕緊過去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那個,抱歉啊,剛剛不小心把你土地像弄壞了。”

小土地說話都在打顫:“沒事沒事,是它自己不結實,跟仙上無關。驚了仙君和仙上,小老兒實在罪過,罪過啊!”

這小土地還挺會來事,如此謙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過看他一直低頭偷瞄赤鳳的樣子,應該是早就聽聞了他霸道傲慢的威名,看來我也只是順帶而已。

我趁他起身的功夫,轉頭朝赤鳳眨了眨眼睛:你收斂點傲嬌之氣吧,看把人家嚇得。

赤鳳不滿的啄了兩下翅膀上的羽毛,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梗著脖子道:“罷了,我們也只是想在你這避避雨而已,你就隨意些吧。”

得了他的話,小土地瞬時舒了一口氣,急忙拱手:“是是是,隨意,隨意。”

說是隨意,但就這麽大點地方,經過剛才那一折騰,現在到處都是土和灰。

我的話還好,有個地方站就行了 ,只是苦了赤鳳,只能站在門口,外面又是刮風又是下雨的,著實有些要命。

好在這小土地特別有眼色,一見如此,急忙變換出一張幹凈的毯子,又清理了一塊幹凈的地方,這才滿臉堆笑的將赤鳳請了進來。

赤鳳見他如此上道,心情好了不少。

我笑著邀了他與我們一起坐,但他死活不肯,被我死拉硬拽這才妥協。

反正看外面的雨勢,一時半會也停不了,我又閑著無聊,便拉著小土地聊天。

一開始他還有些拘謹,聊了一會後,話就漸漸多了起來,我這才得知原來土地不光叫土地,他還有個很文雅的名字,墨方。

我們兩個無所事事的人,從四海八荒,聊到九州山海,沒想到他一個小小的土地,竟然有如此深厚的閱歷。

什麽山上有神樹奇花,哪片河海裏有奇珍異寶,他都能道個一二。於是我們就有了更多了共同話題。

不過熟了之後,我也才發現,墨方也真的是個話癆,我們在土地廟待了兩個時辰,他硬是連口氣都不帶喘的聊了兩個時辰。

後來我們回紫辰宮,將這件事與銀塵說了。

他得知我毀了人家的土地像,便讓容鈺去幫他重新修了土地廟,土地像也換了新的,而且還送他幾株仙草。

聽容鈺說,當時墨方望著自己新做的土滴像,手裏捧著那幾株仙草,感動的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硬是抱著他的胳膊說了半天的感謝之言。

再後來,我若想要什麽神樹仙草,就和赤鳳一起去找墨方,每次得到的消息都還挺準確,一來二去,我們便也就成了好友。

墨方除了話癆,就愛喝酒,而且酒量非常了得,曾經我拿了三壇碧仙釀,都沒能把他灌醉。

這次得了臨羲的櫻花釀,我便想著給他也送一壇嘗嘗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