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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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過後一切又恢覆如常,兩人都沒有主動去找過對方,一切都像沒有發生一樣。

直到第三天,陸子虛突然帶回一位嬌柔如水的女子,告訴眾人自己要納妾。

據說那位女子是戶部尚書趙大人家中的一名舞姬,名叫素娘。

聽說素娘不僅舞跳的極好,長的也是嬌柔眉眼,朝中許多見過她的大人對她都是讚賞有加。

看著陸子虛溫柔的拉著素娘的手對自己說他要納妾的時候,蘇瀅雪的整顆心都像針紮一般刺痛,但她沒有說出任何怨恨的話,平靜的接受了他一切的安排。

其實她不是不難過,只是她心中明白,那晚兩人同房只是因為陸子虛喝醉了,他這麽著急的想要納妾,也只是想要證明他對她並非有情。

所有的事情非常和平的解決了,蘇瀅雪依舊只在自己的院子裏喝茶發呆。

素娘從不來向蘇瀅雪請安炫耀,這也讓她心中安慰了不少。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一個月後蘇瀅雪竟然有了身孕。

蘇瀅雪心中是欣喜的,她喜的不是可以母憑子貴讓陸子虛在意她,她喜的是自己終於可以為他生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讓她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牽掛。

陸子虛得知此事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喜,只吩咐管家多買些補品,將她伺候的仔細些。

他的反應也早在蘇瀅雪的意料之中,但她沒有抱怨,也不難過。

每日自覺的多吃些,將身子養好些,也不總是在院子裏待著了,偶爾和侍女一起去花園走走,精神反而好了不少。

丞相夫人得知女兒懷了身孕,喜不自禁,便派人將她接回家住幾日,陸子虛也欣然答應下來。

誰知蘇瀅雪這前腳剛回走,王府後腳就遭了賊,將陸子虛存放在書房暗格中的一本名冊盜走了,據說那些都是太子多年暗藏的勢力。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蘇瀅雪,畢竟她爹可是二皇子的人,若說將她嫁給陸子虛沒有目的,那誰也不會相信。

蘇瀅雪得知此事本來是想要立刻回王府,卻被父親攔了下來,再加上母親身體確實有些不好,無奈她只得留了下來。

幾日後廣平王府的下人前來傳話:說王爺近日繁忙,讓王妃在丞相府多住些時日。有丞相和夫人在也比在王府照顧的周全些,待他將事情處理完了,再派人來接王妃回府。

這話是何意思不想也知道,那就是只要陸子虛不派人來接,她就不能回廣平王府。

蘇瀅雪面容有些憔悴,話中帶著擔憂:“王府失竊之事如何了?王爺他……可還好?”

因為平時蘇瀅雪在王府待人親和,對下人也很寬容,所以對於她偷取名冊之事,王府的下人們都是不太相信的。

侍從見她如此模樣,心中不忍,於是低聲道:“還未抓到賊人,王爺一氣之下將東廂的合歡樹砍了。”

蘇瀅雪微微一怔,手藏在袖中緊緊握成拳,指甲在手心幾乎要鑲進肉裏,卻仍舊不能將心中的隱隱的疼痛壓下。

侍從見她如此,急忙安慰道:“王妃莫要難過,王爺他只是一時之氣,待過些時日他氣消了,自然就好了。您如今還有身孕,可千萬氣不得呀!”

蘇瀅雪伸手撫上自己還不太明顯的小腹,終於將那股酸楚壓了下來,勉強對侍從勾了一下嘴角,道:“無礙,那你在他身邊多照顧著他,天涼了,記得出門時多給他備件衣服。”

侍從恭敬的將她的話應下,便回了王府。

蘇瀅雪也就繼續在丞相府住了下來,這一住就是五個多月,陸子虛卻依舊沒有要將她接回去的意思。

蘇瀅雪將話講完,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小口,然後望向左側的那棵合歡樹,自言自語道:“如今我已不再期盼他能前來接我,只要知他安好,便已足矣。”

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沒想到她如此溫婉平和的面容下,竟然隱藏了這麽多的苦楚。

這世間能夠像她這般不爭不搶,不哀不怨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心中不免對她升起一絲憐惜。

與她聊了這麽久,看得出她已經有些疲態,於是我便起身向她告辭,回了隔壁。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發現銀塵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房裏拿著一本經書在看,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又折騰的半天,這才慢慢悠悠的爬了起來。

坐在梳妝鏡前,一點也不想動,於是有氣無力的對他道:“沒勁,今日你幫我綰發吧。”

銀塵放下經書,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好。”

他站起來走到我的身後,彎腰將頭壓在我的肩上。

從銅鏡中可以看到他那深邃如星辰的眼睛裏帶著些許笑意,他拿起木梳將我的頭發仔細的梳順,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只銀白色的發簪,將我的頭發挽起束成一個漂亮的發髻。

我看著對著銅鏡仔細看了一下,發簪上吊著的竟是一只精致小巧的鳳凰,於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像是用玉石雕刻的。

“這也是你刻的?”我轉頭問他。

他笑看著我,問:“喜歡嗎?”

我笑著點點頭,忍不住又將那小鳳凰摸了兩下:“喜歡。”

一起吃過早飯,我將昨日與蘇瀅雪聊天的事情與銀塵說了一下,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過問。

我突然想起此次來丞相府的目的,就與他商量要不要今晚再一起去探一下蘇惘的書房。

銀塵不急不緩道:“昨晚我已經去過了,不過我不能亂了人界的秩序,便沒有將證據拿出來。”

我有些發愁:“那如何能證明他們要造反?”

銀塵慵懶的向身後的椅背上依靠,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壺,我識趣的趕緊幫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上。

銀塵接過茶喝了一口,這才滿意的開口:“城外五十裏的茯苓山,他們藏兵的地方。”

我開心的立刻起身去寫了封信,然後跑了出去。

出了丞相府找到一直在外面接應的人,讓他將信送給楚暮凡,事情進展的這麽順利,還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不過這好事多了,壞事也就少不了要登門了,這不晚上我剛剛睡著不一會,突然腰上一沈,身後就多了一個人。

我對此早已見慣不怪,轉生與無奈的睨了他一眼,銀塵嘴角帶笑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也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四周一片寂靜,門口卻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我嚇得仰頭朝房門看去,卻被銀塵壓回了床上。

就在這不到片刻的功夫,就感覺到屋裏就多了一個人,但瞬間又沒了氣息,若不是我醒著,根本就不會發現。

我大氣不敢出的趴在銀塵懷裏,屋裏依舊是一片沈靜,但我知道那人一定還在屋裏,只是他的武功太高,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而已。

就這樣沈寂了許久,突然頭頂閃過一道白光,竟是那人已來到了床邊。銀光就是從他手中的長劍透過月光反射出來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再厲害的武功,在一個神仙面前,那也只是徒勞。

銀塵只是輕輕彈了一下手指,那人便被定住不能動彈了。

我這才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想從床上爬起來.

誰知還沒起來,銀塵又一下將我壓了回去,然後用被子將我整個人都裹了個嚴實,這才起身坐在床沿上,彈指點燃了屋內的蠟燭。

我裹著錦被坐在床上,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床邊的黑衣人,一眼就認出了他手上的長劍和手腕上的標記,就是與之前刺殺我兩次的刺客是一樣的。

我看著他道:“到底是誰派你來刺殺我的?”

那人一眼不發的看著我,嚴重透著淩厲的寒光.

我用肩膀碰了一下銀塵:“你給他把禁術解了呀。”

銀塵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道:“我沒禁他的言。”

我不解道:“那他為何不回答我的話?”

銀塵像看傻子一樣又瞥了我一眼,我頓時想起來他是刺客,那肯定不會這麽聽話的回答我,於是有些尷尬的沖他咧了咧嘴。

銀塵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將刺客臉上的黑布拿了下來,沒想到這人長的還挺英俊,就是眼神兇了點,表情冷了點。

我又仔細的將他打量了一番,看見他手腕處隱約有一個彎月形狀的標記,想起之前蘇瀅雪向我提起過,她的暗衛好像就是帶著著樣的標記。

我驚訝道:“你是莫言?”

果然此話一出,他的眼裏閃過一道驚疑,終於開了口:“你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得意的輕輕甩了一下頭發,說:“我不僅知道你叫莫言,我還知道你是蘇瀅雪的暗衛。如此說來,那你就是丞相派來的了,那前兩次應該也是他吧。”

本以為將他揭穿他就會如實招來,誰知他竟不按常理出牌,又變成了個啞巴。

無論我再說什麽,他都一言不發,都讓我懷疑剛剛他說的那句話其實是我的幻覺。

銀塵倒不像我這般急切,依舊閑散的坐在床邊.

過了片刻見他仍然不肯說,這才漫不經心道:“想必你是白天看到她往外送了書信,得知們已經找到二皇子造反的證據,想要過來殺人滅口。”

“不過你應該並不是得了丞相的令,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廣平王妃讓你來的。”

“此事與她無關。”莫言終於有些激動的開口,“這是我自己的主意,與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銀塵對於他的辯解絲毫不在意,繼續道:“既然二皇子想要密謀造反的事情已經敗露,想必用不了多久,太子就會將他的事情揭發,到時整個丞相府的人都難逃死罪。廣平王妃身為丞相府的小姐,再加上之前廣平王府失竊一事,你覺得廣平王會怎麽做?”

莫言死死的瞪著銀塵,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怒氣,若不是因為自己不能動,估計早就拔劍刺過來了。

許久之後,他身上的淩厲才慢慢減退,低著頭道:“小姐是無辜的,若真有那一日,你們能不能放她一條生路?”

我心下一軟,沒想到他會向我們求情,而且求的不是自己。

不過再一想,他從蘇瀅雪十歲的時候就一直保護她,想必早已把她當成了親人一般的存在。他深知身為丞相府的暗衛,若丞相造反不成功,他們所有人也都必須要死,所以他只能盡最大的能力保住自己一直想要保護的人。

我又用肩膀推了推銀塵:“放他走吧。”

銀塵看向面前的莫言,沒問我理由,彈指解開了他的身上的定身術。

莫言疑惑道:“你不殺我?”

我有氣無力的打了個哈欠,就著被子躺回床上,聲音有些飄忽:“到時我會為她求情的,但現在我要睡覺,你要睡不著就去隔壁房頂待著吧。”

說罷便不再搭理他,閉上眼睛困意慢慢席卷上來。

銀塵揮手將屋內的蠟燭熄滅,也在躺在了我身後,過了片刻模糊聽到房門又輕響了一聲,之後一切又恢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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