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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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楚暮凡忙於朝中之事,極少能見到他的影子,我閑來無事便獨自去了花園魚池餵魚。

現在寒冷的天池水雖沒有結冰,魚兒卻早沒了往日的活躍,都藏在池水裏游的緩慢,即使丟了一把魚食也不見它們爭搶,頓時讓人也沒了樂趣。

我有些無聊的往池裏丟著魚食,凜夙從後面走過來,對我道:“昨夜我得了消息,在招搖山發現了我妹妹的蹤跡,我是在向你道別的。”

之前在梅苑再次遇到凜夙的時候,他便告訴過我,他是來尋找離家出走的妹妹嵐衣,而那次在聖女山抓那只狐貍,也是因為想要問出嵐衣的行蹤。

我沒有問過凜夙的家世,但從他的行為舉間能看出,他也應和銀塵一樣,是哪位仙家中人。

我放下手中的魚食,點了點頭:“那你便趕緊去吧,若有機會,可帶她來找我交個朋友。”

凜夙笑道:“她生性活潑,與你定能成為好友,待我找到她便來找你。”

凜夙走後不久,我也沒了餵魚的興致,便跑去銀塵房中。

銀塵正在翻看一本經書,我像之前一樣窩在火爐邊打盹,在馬上就要睡過去的時候,管家帶著花蕊走了進來。

算來我也有好幾日沒有去找花櫻了,最近只顧著幫楚暮凡想著調查二皇子的事情,倒把她和慕容羽的事情忘了。

花蕊一臉笑意對我和銀塵施了一禮,道:“郡主說近日未見聖女,很是想念,特讓我來請聖女與銀塵公子一同前去王府喝茶。”

我將毯子拿開,起身道:“花櫻這幾日可還好?”

花蕊有些興奮點頭:“好的,還多虧聖女的幫忙,如今王爺和郡主已經……”

我將睡的有些散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等著花蕊把話說玩,誰知她只是臉頰微紅的傻笑。

“已經什麽?”我滿臉好奇。

花蕊依舊但笑不語,我正欲再問,卻被銀塵打斷。

他走上前來拿出一塊面紗幫我系上,又拿了件厚的大氅裹了個嚴實,笑道:“莫要為難她了,走吧。”

我有點沒聽懂銀塵話裏的意思,但也沒再追問,跟著花蕊一起坐馬車去了羽王府。

幾日不見花櫻她比之前氣色好了許多,臉也變得紅潤了些,看來自上次我與慕容羽談過之後,他應是與花櫻的關系有所緩和。

果然我還未開口說話,花櫻便走過來牽住了我的手,臉上滿是笑意:“許久不來看我,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我只與她說這幾日有事,沒有告訴她朝中之事,畢竟慕容羽也是皇子,如今不知他所向何處,也不想把花櫻牽扯進來。

花櫻也未多問,與我說了這幾日發生的事。

從上次我與慕容羽坦白後,慕容羽便主動去找了她,還送了她一套文房四寶,說是讓她無事時作畫用。

之後慕容羽無事便差人送一些首飾布料,兩人的關系日漸飛升,而且昨日慕容羽竟還主動要求在春雨閣過夜。

花櫻對我說起這些的時候一臉的嬌羞,滿臉都透露這幸福的笑,我也終於領悟花蕊那說了一半的話,原來她不好意思的就是這事。

想起之前我醉酒與銀塵同房的事情,我的臉瞬間有些發燙,幸好帶著面紗,沒有被發現,但心裏仍有些心虛。

晚上慕容羽來春雨閣與我們一同用膳,飯桌上他一直為花櫻夾菜,兩人相處融洽,看得出來他對花櫻已放下芥蒂,如此我也算安心了。

因這次有慕容羽在,飯菜頗為豐盛,我就貪嘴多吃了些,等回去的時候肚子還有些撐,我便提議和銀塵一起散步走回去。

雖然冬夜寒冷,但皇城的大街上還是異常熱鬧,賣餛飩油餅的攤位人滿為患。

途經一個賣香包的攤鋪,想起上次和花櫻一起買的香包還不錯,只是後來不知被我丟到哪去了,於是我便又買了兩個,送了銀塵一個。

銀塵拿著藍色的香包心情甚好,勾著嘴角道:“你喜歡這個?”

我將手中的香包湊到鼻間聞了一下,點點頭:“人界的女子不是都喜歡嗎?我這是入鄉隨俗,而且這香包裏有安神草,有助睡眠。”

銀塵將香包遞到我面前:“幫我系上吧。”

我接過香包,低頭幫他系在了腰上,他的腰帶是白色祥雲滾邊,裏面還用同樣白色的絲線勾了雙生花的輪廓,看的出繡工不是很好,有的花瓣彎彎曲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雙生花。

銀塵看了一眼腰間的香包,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幫我將大氅裹緊了一些,自然的牽起我的手往楚府的方向走。

銀塵的手很暖,讓我有點不想掙脫,畢竟冬天我的手從來都是冰涼的,既然他主動幫忙暖手,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走在大街上看著各處姑娘們投來的羨慕眼神,任誰都會覺得受用,被這麽一位高雅清貴的神君牽著,也的確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向銀塵討要暖玉,他卻對我道:“何來的暖玉?”

我楞了一下:“不是你昨日說的,來為我送暖玉的嗎?”

他用一慣慵懶的語氣道:“哦,暖玉丟了,不過我可以幫你暖床,如何?”

我剛要拒絕,他又道:“你之前說過要對我負責的。”

……

我頓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反正我們都已經同房兩次了,按照人界的規矩,男女同房便成了夫妻,那我對銀塵肯定是要負責的。

既如此我就也不再推脫,一臉認真道:“待我回了昆吾山就讓師父去十三重天向帝君下聘禮,將你娶回來,若你不嫌棄我身份比你低,那我們就結為仙侶做個伴。”

銀塵右手撐著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如此甚好,那我便等著你來下聘。”

總覺得這句話哪裏有些不對,但又實在想不出哪裏不對,我也不是個愛鉆牛角的人,也懶得再想,便收拾一番準備睡了。

因為是第一次清醒著和銀塵睡在一張榻上,心裏有些莫名的緊張。

但想想以前和允連師叔一起廝混的時,我們也沒少睡一張榻,我也沒有這種感覺,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

正想的入神,銀塵突然從身後將我攬進了他的懷裏,我的心突然狂跳了兩下,一種熟悉的安心感湧了上來。

他的懷抱很暖,暖的我根本沒想伸手推開。想想以後與他可能要一直如此,心裏竟還有些竊喜。

我天生不是嬌羞的性子,待一瞬的緊張後便又恢覆了往日的隨性,很快在自己亂七八糟的臆想中睡了過去。

這幾日又下了一場大雪,天格外的寒冷,除了偶爾去花櫻那坐坐,我便整天窩在房間裏,圍著火爐度日。

銀塵經常拿著經書,與我一起一坐便是半天。

楚暮凡偶爾閑暇時也會來坐一會,給我帶些新鮮的小玩意,或者拿些吃食。

我問起他慕容謙和丞相府的事情,他嘆了口氣,道:“尚未有何進展,廣平王妃也未有何異動,那消息倒不像是她傳的。”

我見他如此愁眉不展,便想著過兩日再幫他去探查一下,誰知晚上收到來信,說源青長老閉關時受了傷,讓我速回聖女祠。

第二日一早我就向楚暮凡辭行,並給花櫻留了一封信讓他幫忙轉交,他將我送至門口,囑咐我一路註意安全,到了聖女祠記得回信報平安。

我和銀塵離開皇城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銀塵捏了個訣,帶著我穿過無盡白雪覆蓋的道路和山林,直接回到了聖女山。

此時的聖女山同樣被一片雪白包裹,進了朝聖殿迎面來了名弟子。

我匆忙向她們詢問了一下長老的情況,她們只道一直昏迷不醒,似是有些嚴重,鳳虞姑姑已經在長老房間待了一夜,如今仍未出來。

鳳虞姑姑是聖女祠唯一會醫術的人,她自小學習醫術,如今整個齊國論起來,怕是沒人能比她的醫術更高。

我急急趕到長老房間,守在門口的弟子向我行禮後將門打開,此時鳳虞姑姑正坐在床邊給長老把脈,見我進來,只是微微頷首。

我站在一側看著床上的長老,她此時正緊閉著雙眼,眉頭微蹙,似是有些不適。

待鳳虞姑姑把完脈,我有些擔憂問道:“姑姑,長老怎麽樣了?”

鳳虞姑姑將長老的手放回被子裏,嘆道:“真氣逆流,雖然她及時將其壓下,封住了經脈,但還是受了重創,此時仍有些許真氣在體內沖撞,我只能用銀針幫她暫時壓制。”

修仙之人,真氣逆襲本就是極其嚴重的事情,如今長老體內的真氣仍不平靜,若長久下去肯定會有性命之憂,但若要找人幫她疏導真氣,那人必須要與她的修為不相上下。

若夢筱師父還在這件事倒也好辦,可如今師父不在了,整個聖女祠根本沒人能勝任此事。

正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時,旁邊的銀塵突然開口道:“我來吧。”

我和鳳虞姑姑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剛才只顧著擔心了,倒是把自己身邊還有位神君的事情忘了,要說幫大長老疏導真氣,銀塵可真是不二人選。只要他給大長老渡點仙氣,那不是輕而易舉的將此事解決了。

以前長老對銀塵可是極其恭敬,鳳虞姑姑自然也是的,聽罷他如此說,她也頓時露出欣喜之色:“如此真是再好不過了,那就有勞尊者了。”

風虞姑姑離開後,銀塵坐到床邊,用仙術在長老周身探了一遍,然後開始為她疏導體內的真氣,我一直站在旁邊不敢打擾他。

一盞茶後銀塵將手中的仙氣收回,又拿出一枚丹藥給她服下。

我看到長老原本緊皺的眉已經舒展,人也似睡得舒服了些。

銀塵道:“已無大礙,不過還需休養些時日。”

源青長老無事,我的一顆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雖然我一直都明白凡人一生極其短暫,但面對離別的時候心裏還是會感到難過。

記得當初夢筱師父離世時我沈寂了半月有餘,其實她陪我的時間也只有短短兩年,但仍覺得有些難以面對。

臨羲曾經說過,一切的灑脫隨性,都只是未遇到軟肋,而我的軟肋便是把情誼看的太重,未脫離凡心,故而才會修為一直不能精進。

我一直都不讚同他的這句話,因當我問他:“若允連師叔以後遇到另一個更好的朋友,不再來合虛殿,你不會難過嗎?”

臨羲眼神一沈,冷冷道:“那我便打斷他的腿,將他拖回來。”

我心道這果然是一個不用傷心的法子,但此法也只能基於他這種修為逆天的上神,像我這樣的小仙,也只有傷心的份,例如衡垣的事就是一個例子。

不過就算我有如臨羲一樣的修為,應也是會選擇獨自傷心,畢竟對於姐姐,我是如何都下不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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