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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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我站在一片佛桑花花海中,遠處傳來輕緩悅耳的笛聲。

我看到前面不遠的地方站著一位身穿白色衣袍的人,他的頭發很長,直至腳踝,微風飄過帶起一縷墨發隨風而起。他的樣子讓我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心安,我想走近些看清他的臉,但無論怎麽往前就是一直看不清。

我有些著急的往前跑,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變黑,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我拖住向後倒退。我很惶恐的想要抓住什麽,想要發出聲音,但都是徒勞,只能無力的被那股神秘的力量一直拉著墜入無邊的黑暗。

當我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抹雪白的衣角,這讓我有點恍惚自己仍舊是在夢裏,接著就看到銀塵那張極其好看的臉。努力想了一下,好像我之前是在神臺上祈雨,然後暈了過去,想來現在應該是在永郡王府。

銀塵看我睜開眼睛將身子往面前側了一下,用手輕輕的摸了一下我的額頭,他的手有點微涼,但是莫名的感覺很安心。

片刻後他將手放下,輕聲道:“已經不燙了,可還有哪裏不適?”

本來還沒什麽感覺,被他這麽一提醒立刻就覺得渾身都有點酸痛,我道:“身上有點酸,還有點渴。”

他起身去桌上倒了一杯茶,將我輕輕往上扶了一點,給我餵了兩口溫水,道:“你剛退燒身上肯定有酸痛感,過兩日就好了。”

我有些驚於他突如其來的溫柔體貼,記得之前他可是非常不喜歡別人近身的,怎麽今天竟然這麽主動了。

這時花櫻從外面跑進來,看到我醒了欣喜的來到床邊,關切道:“你終於醒了,昨天真是嚇死我了。”

銀塵自覺的站了起來,轉身出了房間,待他走後,花櫻趕緊坐在床沿,用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看著我,弄得我一陣莫名其妙。

她笑的一臉的不懷好意,道:“仙幽,你和銀塵公子……你們……”

我不解道:“我們怎麽了?”

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還瞞著我啊,我可是什麽都告訴你的。”

我徹底被她說糊塗了,感覺怎麽今天這兩個人都特別奇怪,花櫻將信將疑的看我半天,確定不是在騙她,這才道:“昨日你在神臺暈倒,楚大人還沒跑上去,銀塵公子就飛上了神臺,將你抱了回來,看他的神情好像還挺擔憂你的。”

我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可能是病的腦袋都有些遲鈍了,花櫻說銀塵將我帶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在發燒,而他則是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床前。

我被她的話震驚到,想那日在九華山上受了那麽重的上,銀塵都只是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提下山的,他怎麽可能把我抱回來還一直守著,可花櫻說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這讓我本就暈乎的腦子現在更暈了。

花櫻說這場雨下了一天,現在所有的人都對我崇敬萬分,百姓都在傳我是神女,是神明派來解救齊國的仙子,而且皇上還說等我醒了一定要好好獎賞。

我對於誇讚和獎賞倒不太在意,不過一想起花櫻的事情,倒還是可以利用一下自己的這份功勞。

晚上吃過晚飯,我坐在院子的落葉樹下想著明天去見皇上的事情,銀塵從房裏出來拿了件外袍給我披在身上,皺眉道:“病剛好些就出來吹風,回屋。”

看著他這反常的舉動,我終於沒壓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讓人還挺不習慣的。”

他挑了一下眉,道:“那就慢慢習慣吧,我不急。”

我:“……”

看來這場雨可能下的有點大,都把銀塵的腦子灌滿了,不然他為什麽突然這樣,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第二日我進宮去見皇上,銀塵說他有事要回神界,過兩日再來找我。想來他應該是回去稟報任務的事情,所以也沒多問。

楚暮凡和我一起進了宮,在宮門口我們遇到了剛議完事出來的慕容羽和另一位長相俊秀的男子,楚暮凡向他們行禮,我也與他們微微頷首。

然後慕容羽就對我道:“這次多虧聖女祈雨,否則我大齊很難度過難關。”

我道:“身為大齊聖女,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慕容羽微微一笑,沒再多言,這時皇上身邊的宦官走過來,說皇上已經在禦花園等,於是慕容羽就客氣的同我告別和另一人離開。

待他們走遠,我小聲問了一下楚暮凡跟著慕容羽的那人是誰。楚暮凡低聲告訴我那是廣平王陸子虛,大齊唯一的一位外姓王爺,太子的左膀右臂,也是大齊龍騎軍軍的主帥。

我心道這大齊還真是人才輩出,不光這皇族的皇子們長的英俊,就連這軍營打仗的一個外姓王爺竟也如此出眾。

說話間宦官已經帶著我們來到禦花園,皇上正坐在一個亭子裏喝茶,見到我們過來笑著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我和楚暮凡向他行禮,皇上一直臉上帶著微笑讓我們入座,然後一直在說祈雨多順利,百姓多麽感激我。反正都是一大堆的奉承之詞,說的我的瞌睡都要來了還不見停,看來他今日的心情相當不錯。

最後他問我想要什麽賞賜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趕緊整理了一下內心的思緒,然後非常嚴肅的對他道:“仙幽確實想要請求皇上一件事。”

皇上道:“有何請求,聖女盡管說來,朕都會盡量滿足你。”

我道:“仙幽請求皇上為羽王爺和永郡王府的花櫻郡主賜婚。”

皇上怔了一下,可能沒想到我會提出這麽一個要求,我繼續道:“我當初要住進永郡王府也是因為此事,因為花櫻郡主乃是我大齊福星,此生她註定與羽王爺有一段姻緣。”

皇上看著我未發一言,我猜他現在肯定在懷疑我說這話是不是有什麽目的,作為一國之君,多疑是他早已根深蒂固的習慣。我也並不怕他懷疑,畢竟剛剛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無論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他都會聽進去一些的。

我不慌不忙的對他道:“皇上可知為何大齊這兩年滴雨未下,皇上可還記得齊國和宋國聯姻是何時,而大齊旱災又是何時開始的,而且為何兩人成婚兩年都未有子嗣,這些皇上可有想過?”

我話說完就看到皇上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然,但他很快就掩飾住。

齊國和宋國聯姻確實是兩年前,而旱情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這些話一出,就算他之前有所懷疑我的目的,現在也不得不重新思考此話的真實性。

我的意思很明顯,本來該和慕容羽成親的是花櫻,可是因為聯姻的原因,慕容羽最後娶了宋國的安寧公主白落萱。他們違背了上天的安排,所以齊國才會幹旱,才會導致百姓動亂。

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自然也會想到此處,沈默了片刻後,他果然一改剛才的警惕,對我道:“那如今事已至此,我們又該如何補救?”

我故作嚴肅道:“為今之計只有讓他們成親,看是否可以改變局面,雖然只是側妃,但也算是圓了兩人的一段姻緣。”

皇上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只是覺得有點委屈花櫻,畢竟她也是個郡主,給慕容羽做側妃確實降低了身份。但他現在也不可能讓慕容羽休了白落萱,和宋國的聯姻還是要不能說斷就斷的。

於是我又給他出了個主意,那就是下旨讓永郡王府從此以後可世襲郡王位,也算是給永郡王一個安慰,相信花無問為了花家的以後,肯定會答應這樁婚事的。

在我一本正經的胡編亂造和忽悠皇上的時候,楚暮凡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這件事事情搞定,我們出了皇宮,楚暮凡才問我:“你剛剛說的那些,可是真的?”

我故作神秘的一笑:“你猜。”

想必他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有拆穿我。要說為什麽皇上看不出來,那是因為他太看重大齊的江山,太相信神明的寓示,畢竟我可是剛剛為他展示了一番神明的力量。

終於將花櫻的事情解決,我感覺身心都舒暢了不少,不過還沒等把這口氣舒完,就遇到了一件麻煩事。

想來肯定是因為我最近風頭太盛,擋了某些人的道,我們的馬車離開宮門剛拐進一個比較僻靜的巷道,迎面就沖出一群蒙面黑衣人擋住了我們。

楚暮凡掀開車簾就看到那些人手裏都拿著明晃晃的長劍,想必是來刺殺我的,只是連累楚暮凡心中有點過意不去。

那些人根本不給我們逃跑的機會,直接提著劍沖了過來,車夫被一劍刺穿胸膛而死,楚暮凡將我護在身後,但是我知道他根本不會武功。

當一把劍從車簾外伸進來的時候,我一把將楚暮凡拉向身後,然後擡腳踢向拿劍的那只手,長劍應聲落地,那只手被踢開的時候,衣服向後扯了一下,露出了手腕的一個月牙形的黑色刺青。我剛掀開車簾,準備出去,一把劍又刺了過來,我側身躲過,然後翻身下車,那群人見到我立馬沖了過來。

我現在沒有法力,憑借一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但一想到楚暮凡還在車裏,只能死命撐住。沒過一會身上就被劃了好幾劍,我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劍抵擋了幾下,他們攻勢越來越猛。

就在我被前面幾個人纏住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勁風……我一劍揮開前面的劍,側頭躲開。然後又一道勁風從右側襲來,我根本就沒來不及再躲閃,這時車裏的楚暮凡卻突然沖了出來,迅速的將我抱住,那一劍直接刺在了他的背上。

我一把扶住他的身體,將手中的劍甩了出去,那劍轉了兩圈直接劃破了剛才那個人的脖子,那些黑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又向我沖了過來。

我摟著楚暮凡,想著自己也真是個掃把星,死還要拉上他作伴,還真是有點對不住他。我無奈的閉上眼睛,突然一道白光在眼前晃了一下,我再睜開眼睛就看到那群黑衣人已經全都倒在了地上,銀塵飄然落在前方。

沒想到最後會是銀塵救了我們,他轉身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摟著的楚暮凡忍不住皺了一下眉,然後將他拉了過去,他用仙術給楚暮凡治了血,然後對我道:“無性命之憂。”

知道楚暮凡沒事,我的一顆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裏,這才感覺到被劍刺傷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銀塵一邊拉著楚暮凡,一邊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對他道:“你把他們殺了?在凡界殺人是要受到天罰的。”

我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大高興,語氣都變的有些微冷,他道:“沒死。”

他沒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將我們帶回了楚府,他將楚暮凡交給管家,然後打橫抱起我去了他的房間。

我靠在床上,銀塵一言不發的幫我處理傷口,此事能明顯感覺到他現在心情很不好,為了緩解尷尬,我沒話找話的問他:“你要找的那個人,最近有線索了嗎?”

他淡淡道:“已經找到了。”

我突然心裏一陣莫名的失落,心道這麽快就找到了,那豈不是馬上就要走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天上來的,他一走我又要一個人了,想想就有點空落落的。

我道:“那你什麽時候走,到時我也好送送你。”

他擡起頭看著我,眼神有點冷:“你很希望我走?”

被他問的一陣語塞,我這哪是希望他走啊,這不是少個朋友郁悶嗎,怎麽還能誤解了我的意思。

他見我不說話,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忍不住‘哎呦’一聲。他理也不理的繼續抓著我的胳膊一通擦,疼的我連連求饒才松了手。

我郁悶的撇了撇嘴,感覺到自己遇到的神仙性格怎麽都這麽爛,一個個都是惹不起的主,發起火來還真是讓人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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