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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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進宮面見皇上,商議祈雨之事的時間,我身穿一身白色的衣裙,臉上帶著白色的面紗,站在金鑾殿外等候。在議完政事之後,皇上宣我進了朝堂。

我收起平時的閑散,腰背挺的筆直,有模有樣的走到大殿上,向皇上微微俯身行禮。

身為聖女的我所代表的乃是神明的傳話者,自然有權不向任何人行叩拜之禮。

大齊的皇上如今已五十有一,但看的出他的精氣神還是極好的,只是此時臉上帶著些許愁容,想必就是因為大旱之事。

皇上見到我後,表情變得和緩了一些,看得出他對我相當客氣,他道:“此次請聖女前來,乃是為了祈雨一事,不知聖女可算好了時間,何時可行?”

我道:“回皇上,我早已算好,十日之後祈雨是最佳時期,不過我還有一事請求皇上。”

皇上一聽祈雨之事已定,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神情,他道:“只要能為我大齊解除現在的幹旱問題,有何請求你只管道來。”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我也沒了顧慮,對他道:“仙幽請求皇上,減輕國稅,安撫百姓,親自祭天,向神明以示誠心。”

皇上突然一默,我猜估計是這兩年大齊滴雨未下,國庫糧倉早已空乏,如今再讓他減輕國稅,想必他的顧慮不少。

可如今百姓都饑不飽腹,我提出這樣的要求也算是說到了他的心事,若百姓動亂,到時將會更加難以控制。

這時我右手邊一位身著黑色蟒袍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他恭敬的對皇道:“父皇,兒臣以為,如今西北戰事一觸即發,糧草兵馬本就不足,若再減收國稅,到時真的開戰,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我認得這說話的人,乃是齊國二皇子慕容謙,我在聖女祠的師父逝世時,他曾代表皇上前去吊唁。這位謙王的話一出口,便引起了不少大臣的附議,都覺得現在減輕國稅不妥。

這些人心裏打的什麽算盤我再清楚不過,他們這些人都是習慣了伸手從百姓手裏拿東西,如今想要讓他們吐出來,那就像要割他們身上的肉一樣,誰會願意?

嘴上打著為西北戰士儲備軍糧的旗號,其實就是不想自己掏腰包。

正在大家糾結不下的時候,左手邊一位同樣身著藍色蟒袍的男子也上前一步,對皇上道:“父皇,兒臣以為此舉可行。”

沒想到還有個敢薦真言的人,我忍不住偷偷朝他瞄了一眼,待看清他的臉後沒忍住驚了一下,這人竟長著和離越一模一樣的臉。

我突然想起之前師父說的,要青竹在人間嘗盡一世情苦,要是不出差錯,這個人就是青竹的情劫沒跑了。

那男子繼續道:“大齊兩年滴雨未下,百姓早已不能自足,現在北方旱情比較嚴重的地方已有百姓發生動亂,若我們此時減輕國稅,即可安定民心,也可以示父皇對祈雨一事的誠心。”

此話一出,底下本就不滿的大臣又有了話說,一人道:“羽王爺所說雖然有理,但我們也不能只顧小局,百姓要顧,西北的戰事也不可不管啊,微臣以為還是要依戰事為先。”

朝堂上為顧百姓還是顧戰事分成了兩派,大家各抒己見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最後皇上都不耐煩了,大家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我無奈搖頭,聲音不卑不亢,不急不緩道:“皇上,仙幽倒有一個辦法,即可減輕百姓負擔,也可保西北大軍有糧可用,只不過這個辦法可能要委屈一下皇上和諸位大人了。”

本來爭論不休的朝堂,因為我的這句話一時間都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直直的盯了過來,都想聽聽我後面到底還能說出個什麽子醜寅卯。

皇上見終於安靜下來,這才將皺著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對我道:“聖女有何辦法,說來聽聽。”

我道:“皇上不妨下一道旨意,自明日起,皇室內外各臣子與家眷在內,不可大魚大肉,不可出入玩樂之地,不可大擺宴席,不可穿金戴銀,所有人需節儉吃穿用度。各臣子將節省下來的銀子上交國庫,以供西北戰事的不時之需,減輕國稅,以示皇恩浩蕩,與萬民同心。”

話未說完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吸氣的聲音,想必是被我這膽大包天的想法嚇到了。

我依舊面不改色的繼續道:“依我了解,西北的烏人國如今只是在整頓軍隊,還並未向我大齊宣戰,況且烏人國人數本就不多,他們的軍隊只有兩萬多人,而我們鎮守西北的是五萬大軍,他們不敢輕易開戰。只要不開戰,以我們現在的糧草足以供應,就算他們到時真要開戰,我們也已存得一些糧草,加上祈雨成功,那萬事就都可迎刃而解了。”

我將一番話說完,所有人都沈默了,皇上也陷入了沈思。

其實皇上也知道,如今百姓自己都吃不飽了,如果還要向他們搜刮只會引起他們的怨氣。

民乃國之根本,如果百姓發起民亂,最後頭疼的還是他,若皇上失了威信,那他這皇位可就不能坐的那麽舒服了。

我的這個辦法不僅幫皇上解決了百姓的難題,還能幫他填充一下國庫,而且他還不用做惡人。這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好事,他不可能不答應,不過多少還是要在大家面前裝裝樣子。

沈默了片刻,右手邊身後的一位大臣上前道:“啟稟皇上,微臣以為,此事風險太大,萬一祈雨不成功,而西北又突然發難,那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我面不改色的轉向右邊,對那人道:“大人此言,是懷疑我的能力,還是懷疑皇上的判斷,莫不是大人覺得我這大齊的聖女只是徒有虛名,不能祈得甘霖。”

其實我這話一出就較為嚴重了,既然我是大齊的聖女,還是皇上親自請來的,就說明皇上對我是十分信任的,而身為一國之君,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懷疑他的決定,那就是在挑戰他的君威。

果然,聽了此話那人就立馬跪了下來,聲音打著顫道:“皇上明鑒,微臣絕無此意,微臣只是說出心裏的顧慮而已,請皇上恕罪。”

皇上黑著臉看了他一眼,並未讓他起來,而是沈聲道:“楚愛卿,你有何看法?”

我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輕緩的聲音道:“回皇上,微臣覺得此舉可行,既可以減輕百姓之難,也可填補國庫空虛之事,想必天上的諸位神明也會被皇上的舉動感動,而為我大齊降下甘霖。”

我聽著這人說話,心裏忍不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真是說的滴水不漏,既給皇上戴了高帽,又解決了現在的尷尬。現在真想轉身看他一眼,但礙於身份的原因,我只得繼續裝作心無旁騖的樣子。

最後肯定是皇上答應了我的請求,並且將祈神祭天一事交給了那位姓楚的大人,讓我以後有任何需求都找他幫忙,之後便退了朝。

其他人陸續向殿外走去,我轉身的時候看到剛才左邊後面的位置站著一位俊秀的男子,他對我恭敬的行了一禮,應該就是剛才那位楚大人,我向他微微頷首,兩人一起走出殿外。

剛走出金鑾殿,就看到前面殿外站著幾個人,為首的就是那位謙王爺,沒猜錯的話他們估計在聊剛才的事情,因為有幾個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帶著刺,只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幾個窟窿。

我懶得搭理這這些人,轉身朝宮外走去,楚大人跟在身後一起走到宮門口。

他告訴我他名叫楚暮凡,是三品文官,

以後若有任何事情,就去楚府找他。

我覺得楚暮凡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聽過,於是只得作罷,和他告別後就上了回永郡王府的馬車。

在馬車上想起剛才在朝堂上的事情,心裏忍不住有點小小的得意。雖說我平時挺迷糊又有點笨,但好歹也是活了五千年,對付這幾個凡人,還是能穩得住場面的。

回到水月閣,看到花櫻正坐在院子裏的大樹下在畫畫,連有人來了她都沒發現,我站在她身後往桌上瞅了一眼,待看清她的畫,沒忍住咳了一聲。

花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轉頭看到是我,趕緊想把畫藏起來,我比她快了一步將畫拿來過來。

她的臉染上一層明顯的紅暈,聲音極低的對我道:“聖女,那個是我亂畫的。”

我把畫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畫上離越的臉英俊挺拔,極有神韻。

我笑著對她道:“花櫻,我今天面聖的時候看到了一位和這畫上長的一樣的男子,你畫的可是他?”

“沒有。”花櫻立馬辯解道,“羽王爺身份尊貴,我哪能畫的出他的半分尊容。”

這個傻丫頭,不打自招了,我心裏好笑,還真是口是心非,和以前一樣膽小,真是讓人忍不住的生起保護欲。

我對她道:“花櫻,其實喜歡一個人沒什麽錯的,你若真的喜歡他就要大膽的告訴他,不然錯過就晚了。”

花櫻低著頭咬了一下嘴唇,她聲音低低道:“已經晚了。”

可能是因為心裏憋的太久,被我說破後花櫻終於沒再遮掩,我這才得知,原來慕容羽也就是如今的齊國四皇子,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娶了宋國和親的安寧公主白落萱。

花櫻知道自己沒了機會,所以一直將自己的心意藏在心裏,她也嘗試過放下,但越想放下就越放不下,這也讓她很痛苦。

我有些心疼的抱住她,心道這是天君安排是命格,你又怎麽可能擺脫的了呢。

花櫻求我幫她保密,我答應了,因為這件事,我們也慢慢成了朋友。

跟著花櫻學了幾日畫畫,每天都弄得我腰酸背痛,可能天生就沒有這個天賦,畫了幾天也沒畫出個什麽像樣的東西來。

花櫻笑著安慰我說剛開始學是這樣,只要多加練習,一定會越畫越好的。

不過我這性格,根本不知耐心為何物,要不就打盹,要不就吃點水果喝點茶,反正最後是什麽都沒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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