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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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我有空就來看你們，很快。”
小野最近有點感冒了，咳嗽的連工作都不能集中註意力處理了，他吃了點藥還不能好轉，跟福山潤一起吃飯的時候被嫌棄的拖來了醫院。
他不想把時間都放在這種小事上，一點小毛病也用不著來醫院。
剛開到醫院門口，就在大門看見神谷，他好像剛出來，手裏提著個袋子，不知道因為什麽急匆匆的沖到馬路對面去，路上車還很多，小野以為他不要命了，才發現對面有個女人，沒看錯的話，手裏好像抱著神谷養的那只東西，他們說了兩句話，女人還拽著神谷的手臂，然後進了一家餐廳。
“還真是陰魂不散！”低沈的說了一句。
他已經要把這個人給忘了，工作忙的不可開交，他也沒多餘的想什麽了，反正賭也打完了，自己贏了，就沒什麽好去多擔心的了。
福山潤還坐在副駕駛，他今天剛好有空就陪著他一起來了，自己也順帶該體檢了。結果車開到門口，小野就停下了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神谷。
“餵！看什麽呢？停車幹嘛”他假裝沒看見也沒聽見。
發動車子，“哦，沒什麽。”
小野看完病出來，鬼使神差的往那個店裏看了好幾眼，人應該已經不在了。
他不屑的冷笑，剛被自己甩了，這麽快就有能力去勾引女的了，看來以前真是小看神谷浩史了。
福山潤憋不住了，“看到他了？”
小野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也不藏著掖著，“看見了，跟個女的一起呢。”
“我看他好像從醫院裏出來，你不想知道他幹嘛去了？”
“哼，他那副鬼樣子，女人一樣麻煩，動不動生點小病就要去醫院了，管我什麽事。”
無奈的搖搖頭，福山潤也不說話了。
最近小野沒什麽不正常的，狀態更好了，有幾次難談的合同，都被他拿下來，他說自己不用操心別的了，輕松的要死，但福山潤還是覺得他不太正常。
剛剛瞟到的神谷，都已經瘦的脫型了，衣服穿著都空蕩蕩的，隨時都會倒下去了似的。老遠就能看出來，臉色也是差的不行，不過看上去好像沒有很頹廢的樣子，反而透露這一股超然。
暗自嘆氣，小野是他這麽多年的朋友，神谷的為人他也看在眼裏，小野實在是太胡鬧了。
隔了一天去拿體檢報告，福山潤和這醫院的醫生熟悉的很，說話的時候他問了問知不知道前天來過一個叫神谷浩史的人，醫生倒是不知道，畢竟醫院裏病人那麽多，各個科也不同，可邊上一個小護士聽了，湊過頭來說。
“啊，那個人我知道，那天我去給心臟科幫忙，給他吊針。”
聽到心臟科，福山潤縮了縮眉毛，“他怎麽了？”
小護士很熱心，“具體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左心室衰竭了，在外面暈倒被送進來的。”
福山楞住了，他問邊上認識的醫生。
“這個病挺難治的，手術失敗幾率也大，不好說。”
“對對對，他去找醫生的時候，我聽見醫生勸他趕緊決定要不要手術，他好像還沒想好。”忽然想起了什麽，護士拍了拍頭。
福山不多問了，他大概能知道了。心臟衰竭，聽上去就是很嚴重的病了，神谷不手術，結合他最近的情況來看，也只可能是經濟出問題了。
他之前經常在小野面前聽起他，小野說他一個人出來，沒什麽積蓄，連個像樣的生日禮物都送不起他，在公司也是削尖了腦袋往高處鉆，就為了多拿那麽點工資。
那時候就有點同情神谷，背井離鄉孤苦伶仃的感受是他們這些人從來沒體會過的。
出了這檔子事，福山潤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去告訴小野，他那麽自負一個人，難不成還指望著讓他去幫神谷？
到頭來這個爛攤子，他得幫著收拾了，誰叫他倆是朋友，而且一想到神谷，那個男人他就有一種一定要拉他一把的感覺。
神谷乘地鐵回去，心裏空落落的，他的幸運，在懷裏還沒抱熱乎，他就親手交給別人了，天知道當時他是咬著牙的，他的拳頭也快捏破了。
可一想到自己，神谷就洩氣了，根本沒有資格去養一只貓了啊，他可以餵它吃餵它喝，但給不起一點關心。
喜歡不一定是要占有的，這個道理他早就該明白的，硬要把幸運留在身邊，對他們都是一種負擔。
他拎著今天的藥，進門之後把藥塞進了櫃子裏，準備做飯的時候有人敲門。
開門看見是房東，穿著一身睡衣，一臉橫肉，“欸，我說，下半年房租可以交了，到期了。”
神谷沒多驚訝，他提前就已經拿了錢準備好了，淡淡說了句稍等一下，就去房間把錢拿出來了。房東可能是第一次一收租就有錢了，接過去錢挺開心的，“小夥子，我就欣賞你這種守信的人哈，一定有大作為的。”
不去多理會對方的奉承，神谷只是很疏遠的笑笑，送走了她。
索然無味的吃掉了飯菜，他的飯量也是小的可憐了，不是不想吃，就是不管吃下去什麽，總是想嘔出來。
他還想在這多住一些時間，搬過來還沒多久，只是剛剛才適應安定下來。
洗完碗沒事做，他出去散步了，很少在附近走動，這裏有點荒僻。
人只要一閑下來的話，難免會想一些東西，神谷不是聖人，不例外。
他驚喜於自己能冷淡面對所以事情了，反正都要過去的，什麽風，什麽風刮過，都是要過去的。
即使再落魄再不堪，他走到哪都不忘挺起整個背脊，他的脊梁骨直的發疼。
路過一條河，河邊上有幾個小孩子在玩兒，也沒有大人看管著。
“我以後天天給你買好吃的，只要你一直跟著我。”一個小男孩說。
“你不害臊，誰會喜歡你啊！”
小孩像個小男子漢，臉上是自信的笑，好像是篤定了自己被女孩子喜歡。
小孩的約定當然不能當真，他們都是開玩笑的。
神谷沒走多遠就回去了，他覺得很無聊，不如待在家裏。
他回去，一進去就看到門口的小窩，他一直沒撤下去，他不想拿走，蹲下去摸了摸，折疊起來收拾進了櫃子裏。
時間還早的很，把電視開起來，調到從來不會看的娛樂節目，電視裏的人說了一句話，然後觀眾就跟著一起哈哈哈哈的笑。神谷看了半天，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他又走去廁所洗頭，頭按在水池裏，放出來的水是冷的，就這麽沖在頭上了，頭皮都發麻了，他的頭發有點長了，沒空去剪。
手裏擠了大把的洗發露，味道太香了，往頭上搓，泡沫就弄滿了手，撓了一陣之後閉著眼睛沖洗，擡頭照鏡子，耳朵邊上很明顯的一大塊泡沫，他忘記洗這裏了。
又沖洗了一遍，胡亂的吹了幾下，他低頭的時候，聞到一股味道，洗頭的時候把說弄到領口上了，太香了，他想吐。
嫌惡的脫了上衣，不顧頭發還沒幹，就去了房間，鉆到被子裏去了。
他先把頭伸到裏面，洗發露的味道馬上充盈了整個被窩，他撩開被子，幹脆就這麽躺著。
我真是失敗，他想。
福山潤想多調查一些神谷的事，可醫院有明文規定，病人的情況是不能洩露的，他朋友也沒有辦法，只好作罷。
一整天都在糾結要不要告訴小野，神谷和他分手之後，小野當時那個賭贏了，可那時候小野沒下賭註，現在什麽都兌現不了。
福山潤覺得有點好笑，你們的事，我比你們還上心。
開始明明是反對神谷的，誰知道慢慢就變了想法，倒是一直在勸著小野了。
小野現在每天都要拉著他，他們關系:比起以前又是好了幾百倍了，但這也讓福山潤頭疼，他實在是琢磨不透小野到底在想什麽。
“誒誒誒？我說你一天都想什麽啊？”
“什麽？”福山潤回過神來，小野正拿手在他面前晃。
小野拿開手，表情疑惑，“你今天走神多少次了？吃錯藥了？”
福山潤白他一眼，站起來在原地走了走，然後意味深長的看小野，“我問你個問題。”
小野挑眉，“哦？你問。”
“要是有一天我缺錢了，生大病了，要錢救命，你會借錢給我嗎？”
“當然，這不是廢話。”
小野以為他又在開玩笑了，末了福山潤又問，“那換成神谷呢？”
被問得突然，上一秒小野還是笑著的，僵了一下，笑容沒了，把眼神轉到別的地方去了，“你提他幹嘛？想了這麽久就這麽個破問題？”
“別說別的，就說你會不會。”
小野的臉色輕易就染上了怒色，他有點煩躁的把眼球轉了轉，“你說的就問一個問題，別多說了。”
說著就坐會自己的位置去了，不說話了。
福山潤看他，半天嘆了口氣，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特別刺耳。
“沒事你嘆什麽氣啊？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小野察覺了什麽，問。
福山潤想了想，他沒什麽好辦法對付這件事，“我在醫院聽到，神谷好像出事了。”
小野剛坐下，聽完這話手一抖，他不動聲色的收回去，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哦？出事，他能有什麽事。”
“心臟衰竭。”
這下小野什麽過多的反應地沒了，福山潤等他半天，也沒得到回答，有點急眼了，“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說你開玩笑。你告訴我幹嘛。”
“你沒什麽想說的？”
小野生氣了，怒極反笑，他難道就是擺脫不了神谷浩史這個人了，“你想說什麽你？總提他煩不煩，分都分了還想我幹嘛。”
說完小野也知道自己本性又一次暴露了，他還是因為神谷情緒有那麽大起伏，不得不說。
“說我們倆在一起不行的也是你，瞧不起同性戀的也是你們，現在我都甩了他你，你還犯什麽毛病。”
福山潤看他，半響，“你冷靜一點我不想跟你吵，我從來沒有瞧不起同性戀，我不想看你一天到晚在這折磨自己折磨別人了。”
小野冷笑，“不懂你說什麽。”
“你就不能有點男人的樣子？”
小野眼睛裏已經全是怒氣了，他深吐了幾口氣，“滾。”
不多說，福山也真的出去了。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把身邊的人一個個逼走之後是什麽感受。
福山潤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小野平息下來，他自己都說不清一件事怎麽就變這樣了。
閉眼按了按鼻梁，拿了手機播出一串號碼。
“餵，給我去醫院查點事。”
“哪個醫院？公司附近那個，查個叫神谷浩史的人。”
“無論如何給我查到，明天之前。”
我的喉嚨在發燙，我的身體在鯊魚的嘴裏，它想把我吞下去，我搖不動漿了，我還要不停的搖，我不要下去，我也不想被利齒咬斷脖子，我再也出不去了。
神谷是在噩夢裏驚醒了，滿頭大汗的，但夢想不起了，才發現是有人在敲門，這裏的門質量很差，沒有門鈴，被敲得咚咚響的，他急急忙忙起來套衣服，邊出去開門。
開了門，門外的人讓他吃了一驚，福山潤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手裏提著一袋水果和禮品一樣的盒子。
退也不是，神谷和他對視了幾秒，睡眼惺忪的樣子在福山眼裏顯得很無害，尷尬的側身說了句“請進。”
福山沒猜到這麽順利就讓自己進來了，他來之前站在門口，想好了各種情況要應對，敲門的手放放下下。
他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不知道該買點什麽過來，貴重的東西以神谷的性格一定不會收的，就俗氣的拿了水果來。
“那個，不好意思早上就打擾你了。”
神谷蹭著拖鞋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遞給他，：“哦，我這沒有茶葉，只有開水。”
接過去，神谷走到沙發邊坐下，回頭看福山潤還站著，一動不動跟木頭似的，就說：“你過來坐吧，不用客氣。”
挪動了幾下才坐好，福山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開水，還在冒熱氣，有點燙嘴，他不知道怎麽先開口。
“你來找我是有事情吧？”
福山心裏微微有點驚訝，他跟神谷這樣面對面的交流，也沒幾次，幾乎每次神谷都是很別扭的，說話也是結結巴巴，但今天他一來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你別誤會，我是來替小野道歉的，他太混了。”
福山潤設想自己說了這些話之後神谷會有什麽反應，他以為神谷不是很悲傷的樣子，就是很生氣。可他說完，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神谷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不用了，如果是道歉就不用了。”只說了這一句話。
“我是真心的，”他停頓一下，吞了口口水，斟酌著怎麽說，“還有你生病的事，我也知道了。”
神谷聽到，身形晃了晃，他想站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頭昏昏沈沈的，一下子站不起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福山潤看見趕緊伸手去扶他，被撥開了。
“謝謝，不用。”
悻悻地收回，福山心裏罵自己怎麽關鍵時刻什麽話都不會說了，在別人面前總是有理的，但一看到神谷現在這幅樣子，他突然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神谷心裏也是炸開了鍋，一大早這是幹什麽？知道我得病要死了，特地跑來嘲笑我一下嗎？
他笑了下，笑容當中那種諷刺冰冷福山看的心驚，然後都沒有把整張臉轉過來看他，：“你沒事了吧？說完就走吧，我這裏地方太小了。”
“你別這樣，你要是想罵我們想幹嘛都可以，看病這些事我們都可以解決的，你……”
神谷側過頭來，歪著對福山露笑：“你們？你來我這，那個人知道嗎？我可以罵他嗎？”
被噎的說不出話，“你別...”
“好了。”神谷這下是站起來了，居高臨下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生病讓身體輕的跟紙片一樣，他現在一定很偉岸的。
可惜他病了，病的連站都站不穩，醫生說的不得不決定，終於來了。
“你可以走了吧，我都聽完了。”
福山看他這麽勉強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只能出去。
剛關了門，神谷就像沒了力氣一樣直接攤倒在玄關，他使勁用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身子軟的沒骨頭似的。
剛才裝的那些強硬，現在是裝不出來了，他苦澀的笑笑，幹脆就這麽趴在那兒喘氣，他需要休息一下。
這麽快就累了啊，可是現在，還是早上啊，神谷浩史。
福山站在外面，眼睛盯著神谷那扇窗戶，他那種眼神自己看了，莫名其妙的心慌。
他沒有插手他倆事的權利和義務，但他不能不管。
去公司找小野，他們昨天剛鬧過一通，他還要想著等會怎麽說，直接了當的進了他辦公室，看見有人站在桌前和他說什麽。
小野本來是一直低著頭，想什麽的，聽到聲音猛的擡頭，看見是福山潤又把頭低下去，表情是沒什麽，他對面站的是他一個私人助理，畢恭畢敬的應該是匯報什麽東西，平時沒事是不會在公司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
那人經過福山邊上還稍微鞠了個躬，繞過他走了出去，關了門，福山故作輕松的說：“怎麽了？”
他以為小野還會為昨天的事生氣，但小野只是瞟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事，平淡無奇。
福山也就開門見山說自己早上去找神谷了，小野緊繃著眉看他，：“你去找他幹嘛？”
“你急什麽，我還沒說兩句話，就被趕出來了。”他攤攤手，表示無奈。
“他敢？”
“怎麽，那是他家有什麽敢不敢的。”
福山沒發現小野今天提起神谷，一點兒抗拒都沒有了，要知道，前幾次只要一說起這個名字他就滿臉不爽。
“我查過他的病了。”
“你說什麽？”福山以為自己聽錯了。
煩躁的抓頭，順帶扯了一下襯衣的紐扣：“查過了，確實是心臟衰竭，要手術的階段了。”
昨天才說著不管他事的男人，一大早已經把事情弄清楚了，福山這下是真的楞了，他脫口而出。
“你別再利用這事去騙他了！”
話說出口，小野和他都呆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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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最近有點感冒了，咳嗽的連工作都不能集中註意力處理了，他吃了點藥還不能好轉，跟福山潤一起吃飯的時候被嫌棄的拖來了醫院。
他不想把時間都放在這種小事上，一點小毛病也用不著來醫院。
剛開到醫院門口，就在大門看見神谷，他好像剛出來，手裏提著個袋子，不知道因為什麽急匆匆的沖到馬路對面去，路上車還很多，小野以為他不要命了，才發現對面有個女人，沒看錯的話，手裏好像抱著神谷養的那只東西，他們說了兩句話，女人還拽著神谷的手臂，然後進了一家餐廳。
“還真是陰魂不散！”低沈的說了一句。
他已經要把這個人給忘了，工作忙的不可開交，他也沒多餘的想什麽了，反正賭也打完了，自己贏了，就沒什麽好去多擔心的了。
福山潤還坐在副駕駛，他今天剛好有空就陪著他一起來了，自己也順帶該體檢了。結果車開到門口，小野就停下了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神谷。
“餵！看什麽呢？停車幹嘛”他假裝沒看見也沒聽見。
發動車子，“哦，沒什麽。”
小野看完病出來，鬼使神差的往那個店裏看了好幾眼，人應該已經不在了。
他不屑的冷笑，剛被自己甩了，這麽快就有能力去勾引女的了，看來以前真是小看神谷浩史了。
福山潤憋不住了，“看到他了？”
小野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也不藏著掖著，“看見了，跟個女的一起呢。”
“我看他好像從醫院裏出來，你不想知道他幹嘛去了？”
“哼，他那副鬼樣子，女人一樣麻煩，動不動生點小病就要去醫院了，管我什麽事。”
無奈的搖搖頭，福山潤也不說話了。
最近小野沒什麽不正常的，狀態更好了，有幾次難談的合同，都被他拿下來，他說自己不用操心別的了，輕松的要死，但福山潤還是覺得他不太正常。
剛剛瞟到的神谷，都已經瘦的脫型了，衣服穿著都空蕩蕩的，隨時都會倒下去了似的。老遠就能看出來，臉色也是差的不行，不過看上去好像沒有很頹廢的樣子，反而透露這一股超然。
暗自嘆氣，小野是他這麽多年的朋友，神谷的為人他也看在眼裏，小野實在是太胡鬧了。
隔了一天去拿體檢報告，福山潤和這醫院的醫生熟悉的很，說話的時候他問了問知不知道前天來過一個叫神谷浩史的人，醫生倒是不知道，畢竟醫院裏病人那麽多，各個科也不同，可邊上一個小護士聽了，湊過頭來說。
“啊，那個人我知道，那天我去給心臟科幫忙，給他吊針。”
聽到心臟科，福山潤縮了縮眉毛，“他怎麽了？”
小護士很熱心，“具體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左心室衰竭了，在外面暈倒被送進來的。”
福山楞住了，他問邊上認識的醫生。
“這個病挺難治的，手術失敗幾率也大，不好說。”
“對對對，他去找醫生的時候，我聽見醫生勸他趕緊決定要不要手術，他好像還沒想好。”忽然想起了什麽，護士拍了拍頭。
福山不多問了，他大概能知道了。心臟衰竭，聽上去就是很嚴重的病了，神谷不手術，結合他最近的情況來看，也只可能是經濟出問題了。
他之前經常在小野面前聽起他，小野說他一個人出來，沒什麽積蓄，連個像樣的生日禮物都送不起他，在公司也是削尖了腦袋往高處鉆，就為了多拿那麽點工資。
那時候就有點同情神谷，背井離鄉孤苦伶仃的感受是他們這些人從來沒體會過的。
出了這檔子事，福山潤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去告訴小野，他那麽自負一個人，難不成還指望著讓他去幫神谷？
到頭來這個爛攤子，他得幫著收拾了，誰叫他倆是朋友，而且一想到神谷，那個男人他就有一種一定要拉他一把的感覺。
神谷乘地鐵回去，心裏空落落的，他的幸運，在懷裏還沒抱熱乎，他就親手交給別人了，天知道當時他是咬著牙的，他的拳頭也快捏破了。
可一想到自己，神谷就洩氣了，根本沒有資格去養一只貓了啊，他可以餵它吃餵它喝，但給不起一點關心。
喜歡不一定是要占有的，這個道理他早就該明白的，硬要把幸運留在身邊，對他們都是一種負擔。
他拎著今天的藥，進門之後把藥塞進了櫃子裏，準備做飯的時候有人敲門。
開門看見是房東，穿著一身睡衣，一臉橫肉，“欸，我說，下半年房租可以交了，到期了。”
神谷沒多驚訝，他提前就已經拿了錢準備好了，淡淡說了句稍等一下，就去房間把錢拿出來了。房東可能是第一次一收租就有錢了，接過去錢挺開心的，“小夥子，我就欣賞你這種守信的人哈，一定有大作為的。”
不去多理會對方的奉承，神谷只是很疏遠的笑笑，送走了她。
索然無味的吃掉了飯菜，他的飯量也是小的可憐了，不是不想吃，就是不管吃下去什麽，總是想嘔出來。
他還想在這多住一些時間，搬過來還沒多久，只是剛剛才適應安定下來。
洗完碗沒事做，他出去散步了，很少在附近走動，這裏有點荒僻。
人只要一閑下來的話，難免會想一些東西，神谷不是聖人，不例外。
他驚喜於自己能冷淡面對所以事情了，反正都要過去的，什麽風，什麽風刮過，都是要過去的。
即使再落魄再不堪，他走到哪都不忘挺起整個背脊，他的脊梁骨直的發疼。
路過一條河，河邊上有幾個小孩子在玩兒，也沒有大人看管著。
“我以後天天給你買好吃的，只要你一直跟著我。”一個小男孩說。
“你不害臊，誰會喜歡你啊！”
小孩像個小男子漢，臉上是自信的笑，好像是篤定了自己被女孩子喜歡。
小孩的約定當然不能當真，他們都是開玩笑的。
神谷沒走多遠就回去了，他覺得很無聊，不如待在家裏。
他回去，一進去就看到門口的小窩，他一直沒撤下去，他不想拿走，蹲下去摸了摸，折疊起來收拾進了櫃子裏。
時間還早的很，把電視開起來，調到從來不會看的娛樂節目，電視裏的人說了一句話，然後觀眾就跟著一起哈哈哈哈的笑。神谷看了半天，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他又走去廁所洗頭，頭按在水池裏，放出來的水是冷的，就這麽沖在頭上了，頭皮都發麻了，他的頭發有點長了，沒空去剪。
手裏擠了大把的洗發露，味道太香了，往頭上搓，泡沫就弄滿了手，撓了一陣之後閉著眼睛沖洗，擡頭照鏡子，耳朵邊上很明顯的一大塊泡沫，他忘記洗這裏了。
又沖洗了一遍，胡亂的吹了幾下，他低頭的時候，聞到一股味道，洗頭的時候把說弄到領口上了，太香了，他想吐。
嫌惡的脫了上衣，不顧頭發還沒幹，就去了房間，鉆到被子裏去了。
他先把頭伸到裏面，洗發露的味道馬上充盈了整個被窩，他撩開被子，幹脆就這麽躺著。
我真是失敗，他想。
福山潤想多調查一些神谷的事，可醫院有明文規定，病人的情況是不能洩露的，他朋友也沒有辦法，只好作罷。
一整天都在糾結要不要告訴小野，神谷和他分手之後，小野當時那個賭贏了，可那時候小野沒下賭註，現在什麽都兌現不了。
福山潤覺得有點好笑，你們的事，我比你們還上心。
開始明明是反對神谷的，誰知道慢慢就變了想法，倒是一直在勸著小野了。
小野現在每天都要拉著他，他們關系:比起以前又是好了幾百倍了，但這也讓福山潤頭疼，他實在是琢磨不透小野到底在想什麽。
“誒誒誒？我說你一天都想什麽啊？”
“什麽？”福山潤回過神來，小野正拿手在他面前晃。
小野拿開手，表情疑惑，“你今天走神多少次了？吃錯藥了？”
福山潤白他一眼，站起來在原地走了走，然後意味深長的看小野，“我問你個問題。”
小野挑眉，“哦？你問。”
“要是有一天我缺錢了，生大病了，要錢救命，你會借錢給我嗎？”
“當然，這不是廢話。”
小野以為他又在開玩笑了，末了福山潤又問，“那換成神谷呢？”
被問得突然，上一秒小野還是笑著的，僵了一下，笑容沒了，把眼神轉到別的地方去了，“你提他幹嘛？想了這麽久就這麽個破問題？”
“別說別的，就說你會不會。”
小野的臉色輕易就染上了怒色，他有點煩躁的把眼球轉了轉，“你說的就問一個問題，別多說了。”
說著就坐會自己的位置去了，不說話了。
福山潤看他，半天嘆了口氣，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特別刺耳。
“沒事你嘆什麽氣啊？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小野察覺了什麽，問。
福山潤想了想，他沒什麽好辦法對付這件事，“我在醫院聽到，神谷好像出事了。”
小野剛坐下，聽完這話手一抖，他不動聲色的收回去，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哦？出事，他能有什麽事。”
“心臟衰竭。”
這下小野什麽過多的反應地沒了，福山潤等他半天，也沒得到回答，有點急眼了，“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說你開玩笑。你告訴我幹嘛。”
“你沒什麽想說的？”
小野生氣了，怒極反笑，他難道就是擺脫不了神谷浩史這個人了，“你想說什麽你？總提他煩不煩，分都分了還想我幹嘛。”
說完小野也知道自己本性又一次暴露了，他還是因為神谷情緒有那麽大起伏，不得不說。
“說我們倆在一起不行的也是你，瞧不起同性戀的也是你們，現在我都甩了他你，你還犯什麽毛病。”
福山潤看他，半響，“你冷靜一點我不想跟你吵，我從來沒有瞧不起同性戀，我不想看你一天到晚在這折磨自己折磨別人了。”
小野冷笑，“不懂你說什麽。”
“你就不能有點男人的樣子？”
小野眼睛裏已經全是怒氣了，他深吐了幾口氣，“滾。”
不多說，福山也真的出去了。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把身邊的人一個個逼走之後是什麽感受。
福山潤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小野平息下來，他自己都說不清一件事怎麽就變這樣了。
閉眼按了按鼻梁，拿了手機播出一串號碼。
“餵，給我去醫院查點事。”
“哪個醫院？公司附近那個，查個叫神谷浩史的人。”
“無論如何給我查到，明天之前。”
我的喉嚨在發燙，我的身體在鯊魚的嘴裏，它想把我吞下去，我搖不動漿了，我還要不停的搖，我不要下去，我也不想被利齒咬斷脖子，我再也出不去了。
神谷是在噩夢裏驚醒了，滿頭大汗的，但夢想不起了，才發現是有人在敲門，這裏的門質量很差，沒有門鈴，被敲得咚咚響的，他急急忙忙起來套衣服，邊出去開門。
開了門，門外的人讓他吃了一驚，福山潤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手裏提著一袋水果和禮品一樣的盒子。
退也不是，神谷和他對視了幾秒，睡眼惺忪的樣子在福山眼裏顯得很無害，尷尬的側身說了句“請進。”
福山沒猜到這麽順利就讓自己進來了，他來之前站在門口，想好了各種情況要應對，敲門的手放放下下。
他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不知道該買點什麽過來，貴重的東西以神谷的性格一定不會收的，就俗氣的拿了水果來。
“那個，不好意思早上就打擾你了。”
神谷蹭著拖鞋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遞給他，：“哦，我這沒有茶葉，只有開水。”
接過去，神谷走到沙發邊坐下，回頭看福山潤還站著，一動不動跟木頭似的，就說：“你過來坐吧，不用客氣。”
挪動了幾下才坐好，福山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開水，還在冒熱氣，有點燙嘴，他不知道怎麽先開口。
“你來找我是有事情吧？”
福山心裏微微有點驚訝，他跟神谷這樣面對面的交流，也沒幾次，幾乎每次神谷都是很別扭的，說話也是結結巴巴，但今天他一來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你別誤會，我是來替小野道歉的，他太混了。”
福山潤設想自己說了這些話之後神谷會有什麽反應，他以為神谷不是很悲傷的樣子，就是很生氣。可他說完，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神谷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不用了，如果是道歉就不用了。”只說了這一句話。
“我是真心的，”他停頓一下，吞了口口水，斟酌著怎麽說，“還有你生病的事，我也知道了。”
神谷聽到，身形晃了晃，他想站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頭昏昏沈沈的，一下子站不起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福山潤看見趕緊伸手去扶他，被撥開了。
“謝謝，不用。”
悻悻地收回，福山心裏罵自己怎麽關鍵時刻什麽話都不會說了，在別人面前總是有理的，但一看到神谷現在這幅樣子，他突然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神谷心裏也是炸開了鍋，一大早這是幹什麽？知道我得病要死了，特地跑來嘲笑我一下嗎？
他笑了下，笑容當中那種諷刺冰冷福山看的心驚，然後都沒有把整張臉轉過來看他，：“你沒事了吧？說完就走吧，我這裏地方太小了。”
“你別這樣，你要是想罵我們想幹嘛都可以，看病這些事我們都可以解決的，你……”
神谷側過頭來，歪著對福山露笑：“你們？你來我這，那個人知道嗎？我可以罵他嗎？”
被噎的說不出話，“你別...”
“好了。”神谷這下是站起來了，居高臨下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生病讓身體輕的跟紙片一樣，他現在一定很偉岸的。
可惜他病了，病的連站都站不穩，醫生說的不得不決定，終於來了。
“你可以走了吧，我都聽完了。”
福山看他這麽勉強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只能出去。
剛關了門，神谷就像沒了力氣一樣直接攤倒在玄關，他使勁用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身子軟的沒骨頭似的。
剛才裝的那些強硬，現在是裝不出來了，他苦澀的笑笑，幹脆就這麽趴在那兒喘氣，他需要休息一下。
這麽快就累了啊，可是現在，還是早上啊，神谷浩史。
福山站在外面，眼睛盯著神谷那扇窗戶，他那種眼神自己看了，莫名其妙的心慌。
他沒有插手他倆事的權利和義務，但他不能不管。
去公司找小野，他們昨天剛鬧過一通，他還要想著等會怎麽說，直接了當的進了他辦公室，看見有人站在桌前和他說什麽。
小野本來是一直低著頭，想什麽的，聽到聲音猛的擡頭，看見是福山潤又把頭低下去，表情是沒什麽，他對面站的是他一個私人助理，畢恭畢敬的應該是匯報什麽東西，平時沒事是不會在公司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
那人經過福山邊上還稍微鞠了個躬，繞過他走了出去，關了門，福山故作輕松的說：“怎麽了？”
他以為小野還會為昨天的事生氣，但小野只是瞟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事，平淡無奇。
福山也就開門見山說自己早上去找神谷了，小野緊繃著眉看他，：“你去找他幹嘛？”
“你急什麽，我還沒說兩句話，就被趕出來了。”他攤攤手，表示無奈。
“他敢？”
“怎麽，那是他家有什麽敢不敢的。”
福山沒發現小野今天提起神谷，一點兒抗拒都沒有了，要知道，前幾次只要一說起這個名字他就滿臉不爽。
“我查過他的病了。”
“你說什麽？”福山以為自己聽錯了。
煩躁的抓頭，順帶扯了一下襯衣的紐扣：“查過了，確實是心臟衰竭，要手術的階段了。”
昨天才說著不管他事的男人，一大早已經把事情弄清楚了，福山這下是真的楞了，他脫口而出。
“你別再利用這事去騙他了！”
話說出口，小野和他都呆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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