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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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了——我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再表現出更多的狼狽。

他瘋了一樣拿起酒杯大口喝著白蘭地,喝完以後又要去倒——他酒量不行,會出事的。

我一把按住了酒瓶,不讓他再動,他擡起眼問我“連這你也要跟我搶嗎”,他的眼睛裏滿是失落,然後笑容在他臉上慢慢散開——他笑的那麽苦澀,那麽無力。

他搖搖頭,把手拿了回去。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這,這本來就不是我的,連陶然也不是……”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我的心裏第一次泛起這麽濃的歉疚——我從未想過他會這麽痛苦,沒想到他會這麽喜歡陶然,而且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大概,我真的就如陶然所說的那樣——我會為了我想要的用盡各種手段——也許,陶然說的是對的,也許,她離開我是個正確的選擇。

對不起,對不起陶然,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了,我不能失去你,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我的大腦、神經、身體好像都壞掉了,它們竟然都不聽話了——我好想醉過去,可我只是越發清醒,清醒到讓我心痛——王子卿,你能告訴我,能告訴我我們兩個到底是誰纏著陶然不放嗎……

他搖晃著身體站起了身,然後跌跌撞撞的向門口走去,我沒有叫住他,就只是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顫顫巍巍的消失在門口。

門被輕柔的關上了——或許我知道陶然喜歡他的原因了。

他從我眼前消失的那一刻我的心裏滿是自責與苦澀——我到底在做什麽?

我舉起酒杯又一口喝幹了杯中的酒,烈酒如火般灼燒著我幹涸的喉嚨,然後吞噬著我的心。

痛,烈火灼燒般那麽痛。

我伏在桌子上用手使勁捶打著,大吼著,希望借此減少一些痛苦。

我也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可是我的眼淚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怎麽也流不出來。

從王子卿的家裏出來後,這座城市就更加昏暗了。

我站在陶然家門口,徒然的轉了幾下門把手,然後便垂下手頹然的笑了——我終究還是個陌生人,一個連去處都沒有的外人——一旦出去便再也回不來了。

我沒有再試圖去敲門或是給陶然打電話,沒必要,我也不想去浪費力氣。

我後退了幾步,來回看了看兩邊靜得出奇的門,然後仰起了頭,自嘲和苦笑混雜著從心裏沖了出來——一個門當戶對、青梅竹馬,一個兩小無猜、兩情相悅,我張雲軒有什麽資格去跟他們競爭?

就算,就算有資格,那我也一定是在比賽的一開始就早早的被淘汰了——可是我還天真的認為有覆活賽,直到現在,被對手打的再也爬不起來了我才真正醒悟……

可是,我還是不想醒,我還想再繼續,哪怕趴在地上一步步爬完所有的路……

可是,我還有機會嗎?

陶然,陶然,陶然……

我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一步一步的朝樓下走去。

外面的天空很藍,陽光很刺眼,刺眼到將我心裏的黑暗全都驅散就只留下苦悶和寂寞,風柔柔的、暖暖的,我卻感覺身上很涼很涼,心裏也是一片陰寒。

我憑著記憶,獨自一個人朝車站走去。

公交車經過的風景還如來時一樣單調乏味,只是,還好,身邊再沒有那張刻意回避著我的滿是歉疚和痛苦的臉了,也沒有人來過問我的感受——好想逃離,逃離這個陌生的城市,逃離這個原本就不屬於我的地方。

陶然,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是我們的緣分還沒到嗎?

為什麽我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也許,也許一個人的成全好過三個人的糾結……可是,可是我並不想去成全你和他……

也許,這一次真的是我錯了;他回來了—張雲軒;王俊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醫院,車站大概就是最不缺人的地方了吧。

已經過去那麽久了,車站裏的人還是不見少,總是有提著大包小包的行人推著擠著進進出出,那些男生或拉著或擁著女孩子,他們說笑著從我身邊擠過去,我看著周圍,好像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一臉愉快。

張雲軒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神情木然的看著一對對親昵的男女,一陣陣的悵然不斷向心中襲來。

我本來也是想要和陶然這個樣子的,這樣手挽著手去見她的父母……

匆匆趕路的人不小心撞上呆在原地的張雲軒,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說了聲“對不起”,張雲軒也不生氣,傻呵呵的笑了,然後就像是被突然拉回現實般,轉過身搖搖晃晃的向售票口走了過去。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去哪兒,家和學校是我所有的歸宿——不管去哪兒,只要能離開這座城市就可以,只要離開這裏……

也許,回學校更好一些……那裏,那裏才真正屬於我,但即使是那裏也只會再包容我一年了……

我要回去,回到它那裏。

售票員是個二十九歲左右的年輕姑娘,看張雲軒沒帶任何行李,呼出的氣體中又飄著濃郁的酒氣,說話含含糊糊的,便有些不放心的問他有沒有事,張雲軒只是擡了擡眼,沖她一笑便立刻走了。

這座城市裏還是有人關心我的……

我到底怎麽上的火車?

我不知道。

回過神時就已經在車上了。

車票上標著的座位我連看都沒看——我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做這種事。我隨便找了個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看著窗外。

車廂裏空蕩蕩的,各處零星的散落著幾個人,明明車站裏有那麽多人的,哦,對了,現在是放假高峰期,怎麽會有人再回學校……

哈,去往那個地方的人大概也就這些了。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這正是我此刻所需要的。

畢竟太過嘈雜喧鬧的環境只會讓我更顯落寞。

窗外的樹林、房屋快速的呼嘯而過,我的眼睛感覺到一陣眩暈的刺痛,可我不打算閉上眼睛,我怕我閉上眼睛後又胡思亂想。

第一次感覺到火車紮過軌道的聲音竟然那麽刺耳,不斷刺激著我的耳朵,胃被顛的更難受了。

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樂聲是那麽的歡快。

這樂聲是陶然一個月前給我選的曲子——《歡樂頌》,那個時候我苦笑著對她說“你品味真獨特,這手機要是一響絕對是萬眾矚目”,她卻滿不在乎的對我笑了“這樣你就會一聽到手機鈴聲就想到我了,一天想我幾遍,就不會把我忘了”。

到現在了我看還是能清楚的記起她那時的那副俏皮、認真的樣子——那模樣已經深深地烙在我腦海裏了,再也無法忘記。

我對她的想法感到無可奈何,但我還是用了這首曲子——只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我喜歡她為我做的所有,不管那有多幼稚、多無聊,我都會喜歡的。

一個月來我被不少人嘲笑過,但我都只是一笑而過,我從沒有感到過不堪,反而滿是幸福,那種她只在我身邊的幸福——我一直都是以一種享受的心情把這首曲子用到了現在、聽到了現在。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現在,我聽到這首樂曲只感到心煩,心裏也在發悶,好像不能呼吸了那樣。

我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那張我熟悉的笑臉立刻就閃入了眼中,我的心立刻就揪了起來——我不想看到她,不想了……

我動了動無力的手,掛斷了電話。

陶然,對不起,也許,也許真的是我錯了,我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明明,明明你和他那麽合適……

火車開的很慢,我想睡卻睡不著,喉嚨裏幹幹的,有些發癢,腦袋也開始不清醒了——大概酒精的麻醉作用開始奏效了。

恍恍惚惚中我看到了一個女孩,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她化著淡淡的妝,五官小巧而精致,齊至半腰的長發飄著淡淡的香氣。

“陶然。”

張雲軒迷蒙著眼,仰頭望著面前的女孩,他嚷嚷的叫出了聲,聲音有些沙啞,卻還是那麽溫柔。

“你叫我什麽?”

她沖我笑,眉眼輕輕完成了月牙兒狀,疑惑的看著我——她的話裏有很明顯的廣西口音。

我定了定神,然後自嘲的笑了,笑著搖了搖頭。

女孩一個人坐在張雲軒對面,似也無聊,而張雲軒那副溫柔的面容素來讓人覺得親近、又討人歡心,女孩便沒多大顧忌的跟他聊了聊,問他哪裏好玩、哪裏有好吃的,張雲軒一直眼睛不離的頗溫柔的看著她,但只是偶爾答一句。

以往我是有那份耐心和閑情雅致去和女孩子聊天的,可是,現在,我根本沒那份心情。我能坐在這聽她滔滔不絕的說,只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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