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很明白雙手對廚師的重要性，而且夏昕雯四肢受傷，留下的後遺癥讓她連站的時間都有限制。

站得久了，她的雙腿承受不住，起碼要休息幾天才能恢覆過來。

做廚師總要站著，而不是坐著，他很擔心失去這個目標，夏昕雯會整個人消沈下去。

幸好澤喻凱對她的照顧是方方面面的，不止是身體還有心理，但是凱撒也想為她做一些東西，即便夏昕雯可能並不需要。

夏昕雯聽出他的好意，點頭說：“凱哥把工作帶回來做了，這段時間他瘦了很多，對我也很照顧。”

“那就好，”凱撒笑笑，又說：“剛才的建議小夏可以考慮一下，我感覺你做企劃很有創意，可以在這方面發展一下。”

夏昕雯笑著搖頭：“你就別取笑我了，我對企劃什麽的是一竅不通，最多偶爾會有點發散性思維。不在局中，沒那麽多約束，就能隨便想，有些的確有用，大多數未必有用的。”

她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很明白自己的能力在哪裏。

凱撒聳聳肩，創意對企劃來說才是靈魂，靈魂在了，其它邊邊角角只要熟手來補充就好。

夏昕雯壓根不明白對企劃來說創意有多重要，就算是偶爾的靈光一閃，也足夠讓人驚艷了。

凱撒沒留多久，很快又回去餐廳忙碌了。

新的展覽角要辦起來，還有邀請新糖藝師，這些他都需要親力親為。

澤喻凱親自送凱撒出去，第二天也開始忙碌。

團隊裏對這個提議相當驚艷，沒有異議立刻就能辦起來。

聽說是夏昕雯的創意，不少人都建議讓她加入團隊，就算偶爾給一點建議都足夠了。

澤喻凱搖頭：“小雯志不在此，暫時先這樣，回頭企劃成功的話，獎金多給她一份。”

竇言辛笑著點頭：“這是應該的，獎金該是最大的才行。”

會議結束後，竇言辛留了下來，關上辦公室的門才說：“令家快撐不下去，兩家公司都入不敷出，你有什麽打算嗎？”

收買邵家夫妻的人沒能順藤摸瓜找到，對方打錢過來的賬號是一個已經去世的老人，暫時沒來得及銷戶，線索直接斷在這裏，一直沒有進展。

不過竇言辛卻猜測這事可能跟令家有關系，一直關註令家兩兄妹的公司。

澤喻凱皺眉：“你打算收購令家？”

竇言辛直接點頭：“他們宣傳方面的人脈很不錯，雖然公司搖搖欲墜，只要那些人脈還在，就能起死回生。”

聞言，澤喻凱卻搖頭：“就是一個爛攤子，接手的話會很麻煩，那些人脈拿到手不容易，就算拿到了，也未必能給多少超過這些麻煩的利益。”

他並不讚成收購令家，又奇怪竇言辛會有這個想法：“令家分裂成兩個，如果最後被澤氏收攏在手裏，不是更讓他們難受嗎？”

令家一直當澤氏是對手，現在對手直接把他們吞了，對令家來說簡直比公司爛在自己手裏還難受。

澤喻凱笑笑，看來竇言辛也是對令家很有意見，準備打擊報覆了：“出錢收購，不還便宜他們了嗎？我的建議是，還是讓令家的公司爛在他們手裏。”

見竇言辛還要再勸，他搖頭說：“你對那些人脈感興趣，就直接把人才挖過來，人脈自然就會過來了。”

把令家的人脈拿到手，未必只有收購這條路。

“那些人只是公司裏的職員，未必能拿到全面的人脈資料。”誰都知道令家吝嗇，公司又是家族生意，所有人脈都是捏在掌權人的手裏。

除非直接收購，從令媛媛或者令知淵手裏直接拿走這些人脈的資料，不然把人挖過來，得到的只會是殘缺的人脈。

澤喻凱聳聳肩：“我並不覺得令家願意接受收購，就算接受了，也不會乖乖把你想要的都交出來。”

令家是什麽風格，令知淵是什麽人，竇言辛心裏應該更明白。

令知淵從小就不服輸，還喜歡惡心人，誰知道給的人脈裏面會不會留下什麽很難發現的陷阱？

與其拿到手是真真假假，很難分辨是珍珠還是石頭，還不如自己來創造這個人脈。

“澤氏的人脈也不差，以後只會越來越好，沒必要拿令家現成的東西，誰知道裏面會不會被他們染黑了，從根子上爛掉了呢？”

跟令家常年打交道的人，未必好到哪裏去，拿到這些所謂的人脈，澤喻凱還擔心澤氏會不會被帶臭了呢！

看澤喻凱一臉厭惡的樣子，竇言辛沒再多說，回去後依舊有些惋惜。

難得曾璐茜從研究室回來，見他沮喪，多問了兩句，不由笑著伸手點了點竇言辛的下巴：“你只看到令家手上的人脈有多好，那也要看看是多少年前的好了。那些人見風使舵，見澤氏發展好，自然會靠過來，哪裏需要你費心去找？”

曾璐茜比他看得明白，令家的東西是最好不要沾的。

竇言辛有些鉆牛角尖了，覺得令家的人脈扔了可惜，拿過來又可能食之無味。

他想了一會才嘆氣：“你說的對，是我想岔了，有些東西看著好，切開看裏面未必跟外面那麽光鮮。”

令家的作風，跟令家合作的人，光是想想竇言辛就頭皮發麻。

他低頭伸手覆上曾璐茜的臉頰：“怎麽比之前看著更瘦了，不是有廚師在，還是太累了？”

曾璐茜蹭了蹭竇言辛的掌心，嘆了一口氣：“研究室沒事，廚師做的飯菜都挺好的，就是導師回國後辦研究室，師兄師弟們都想進去，但是項目還沒立起來，根本不需要那麽多人。”

竇言辛一聽就明白了：“你導師耳根軟，想著叫這個不叫那個不好，所以都讓學生進研究室了？”

“對，看來你對我的導師也挺了解的。”曾璐茜嘆氣，她的導師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

竇言辛嗤笑一聲：“他的作風每次都這樣，我想不了解都難。那麽多人進研究室，工資都要開的，項目卻還沒立起來，這不是在燒錢嗎？你導師又不擅長經濟，研究室沒幾個月就要支撐不下去了吧？”

前提是立項目有合作，或者拉到投資。

不過看曾璐茜的樣子，顯然那些師兄師弟們沒這個能耐。

“項目都有了，差不多的完成品，但是沒人對外推銷，總不能等著人發現。”

竇言辛摟著她笑了：“你早就預料到會這樣，何必煩惱？”

估計她導師也想過，可是那麽多學生在面前，到底還是都招回來了。

這些學生能不能用，能力夠不夠，完全都沒篩選，到頭來研究室如果支撐不下去，誰知道導師會不會又求過來？

看曾璐茜的樣子，顯然導師已經開口了。

“他聯系你了？”

見她點頭，竇言辛沒什麽意外。

曾璐茜對導師的感覺很覆雜，既敬重他的學識，又感激他的教導，但是對導師心軟的舉動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憋屈。

“研究室資金不足，工資要發不出來了，導師想讓我想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是直接給錢嗎？

研究室辦不下去，明顯就是因為招進去的人太多，能幹活的人太少，只要直接裁員，這事就好辦了。

竇言辛卻搖頭：“就算現在裁員，裁哪個，估計你導師都要糾結很久，還不如問你要資金。不過要一次兩次還好，一直要下去，難不成你要成為他們研究室的投資人嗎？”

這個投資就跟黑洞一樣，不管投多少進去，別說收益，很可能連個水花都沒有。

曾璐茜哪裏能不明白這是個無底洞，但是聽著導師疲倦的聲音，她心裏很難受。

不過難受歸難受，她依舊很理智：“我給導師一個建議，要麽裁員，要麽暫時停止發薪，讓師弟師兄們出去拉讚助或者投資。”

只收錢不幹活，再這樣養下去，研究室裏就算有幾個能用的，很快也要養廢了。

不讓他們出去幹活，研究室養一群人，錢從哪裏來？

曾璐茜冷笑：“不想出去幹活的那就直接走人，暫時停止發薪，起碼能讓研究室勉強活下來。”

竇言辛摟著她嘆氣：“你導師聽了之後，肯定不是接受，而是生氣了。”

“生氣也沒辦法，罵我冷血，研究室就能維持下去嗎？”

她又不是冤大頭，憑什麽養那些沒用的師兄師弟們？

“這麽好的項目，都完成了，拿出去就能換錢，他們不肯努力，還要賴到我身上來了嗎？”

竇言辛拍了拍曾璐茜的後背，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雖然看不慣導師的做法，還是給他一些可行的建議。

可惜導師未必會聽，更壓不住研究室裏的學生，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曾璐茜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沒接，電話響了很久剛停下，又開始響了起來。

竇言辛皺眉：“他們這是打算車輪戰來騷擾你了？”

“你以為導師怎麽會跟我開口，就是他們慫恿的。既然導師說服不了我，他們就打算自己來了。”

一個不行，那就兩個，兩個不行就一群，直到曾璐茜答應為止。

“真無恥，把他們通通拉黑，或者直接換個手機號碼。”竇言辛可舍不得曾璐茜忙著研究室的事之外，還要應付這些只會伸手要錢的無恥米蟲。

曾璐茜露出諷刺的笑容來：“我就是想看看他們能堅持多久，等研究室解散後，是不是還會這麽理直氣壯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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